◆ 第四章 原来是穿书！
只见这年少男子递过来某个篮子，交给张氏，又扶慧娘坐下，这才面带羞愧的转向程水。
“娘，唉，昨日的事，我已经知晓了，没能照顾好家中妇孺，是小婿的过错。”说着说着，他就作势下跪。
程水并不阻止，慧娘有些心疼，张氏和刘氏不知晓内情。一个带着小儿退避，一个出门报信。
再看双膝触地后，年少男子仍是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好似真诚认错的白莲花。
“你不必如此，反正受饥挨饿的不是我，也不是大郎他们。你有错，却不应向我下跪认错。”程水慢条斯理。
年轻男子有些愣神，这时代，尽管人命低贱，可是普通百姓见别人对自己下跪却很难面不改色，大多诚惶诚恐，尤其一普通农妇，绝不可能有这般气势。
思及此，他不由打量起这位，鲜少见到的岳母大人。
只见老妇人粗布麻衣，外表干净整洁，好似与寻常妇人并无不同。但其端坐于堂前，像极了他在夫子家里见过的老太夫人，甚至气势比后者更盛，万事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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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时，又一阵人声传来：“许辞！你给我出来，你还敢来我家！”
这一听就是程二，但紧接着，程大、程三和村长家的程瑞也都进来了。
一时间浩浩荡荡，许辞也不由胆怯。
只有程水稳坐泰山。其实她现在脑子里也在飞速旋转！
她终究心知了，狗屁的穿越，狗屁的朝代，狗屁的饥荒！原来她是穿书了！！
竟然是穿书！你问她是怎么心知的，还不是许辞的名字实在耳熟。
40多岁程院士，日常不爱运动，不喜美食，唯一算是爱好的，就只有某个爱看小说，网文小说。
而许辞就是她刚看完的一本权谋小说里的大反派！因为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的诏令，外出跟同窗送别。可就在他外出的时候，流民就冲进了他家里抢粮，母亲、幼妹惨死，妻子一尸两命，是个成型的男胎，回家的许辞发现这一幕，痛不欲生，持刀连杀三人，恨死了叛乱的起义军。为了报仇，取得权势，拜师韩首辅，机关算尽；为了兵权，不惜陷害忠良，借刀杀人。最关键的是，心知真相后在男主刀下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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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悲剧的源头，就是这次，犹如单纯上涨的粮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会想到这里，程水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不止某个许辞，在这样某个混乱的时代，人人都是许辞。
无声的悲哀着，程水转头，在看见被程二打了一个熊猫眼的许辞后，沉默了。
不怕反派黑化，就怕反派还没有黑化……
程大拉住程二，示意他冷静一点：“小妹，下次出现这种事情，及时跟家里说，外面现在不安全，不为你着想，也想想你婆母她们在外会不会遇到危险。”
许辞捂着左眼，有些可怜的扒在慧娘身侧。慧娘挡在他跟前跟两位兄长求情：“大哥、二哥，许郎昨日才到家，并不知情。这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让婆母和小妹去卖鸡蛋换粮的！”
程大看向程老太，其他人也在这时转向程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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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娘低下头：“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周全，大哥、二哥就原谅我们吧。”她央求着。
程水没有接话，先抬眼转头看向院中唯一的外人程瑞：“瑞哥先坐吧，让你婶娘给你拿糖吃。”说着示意张氏。
程瑞却连忙摆手：“刚不清楚状况，见程大哥和程二哥着急，便过来看看老夫人，既然没有甚么大事，我也就回去跟爹和祖父说一声，不用担心了。”说着略一行礼，扭身走了，张氏去追，没有追上。
只剩自家人了，程水才进了里屋，其他人面面相觑：“还不进来，要我请你们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听到这话，众人才赶忙进屋。
屋内，张氏和刘氏给大家端了水后，就想带小儿躲起来。
程水摆手：“不必忌讳，极为时期。此日这事，大家都可以听一听。”说着示意程慧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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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慧自然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事情不大，早年许辞父亲亡故后就早就分家，当时孤儿寡母在老屋子遮风避雨数十载，日子才徐徐好过起来。也是因分过家，当年两家结缘，程老太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原本一直相安无事，但从去年干旱开始，田地无法耕种。他大伯一家就开始以奉养祖母为由讨要粮食银资金。近几月，眼看粮价越来越高，他们更是起了邪心。
“那日，丫头跟我说，她看见大伯娘将从我们家抢去的粮食拿去卖。我也生气，但……许郎不在，我又有身孕，听二哥说母亲身体不好，不敢打扰。就想着先让婆母卖掉鸡蛋换些粮食应应急，唉，都怪我考虑不周，幸好婆母和丫头没出甚么事。”慧娘眼下是真有悔意。
她也没思及现在粮食是有价无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万一婆母跟丫头出了什么事情，她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见慧娘自责，许辞抓住她的手拍了拍：“不怪你，我本来早两日就该到家，但是因为一则消息耽误了。娘……岳母大人，是我的错，不应纵容大伯一家，今后必定安顿好她们。”许辞言语凿凿，那双跟丫头相似的眼眸里闪过寒芒。
程水心知，许辞肯定是不会放过他大伯一家的，他尽管研读圣人书，但睚眦必报，以前也是李氏跟慧娘怕他烦心不曾告知，这下知道了，不解决他们，他还怎么敢外出求学。
“你心里有数就是，如果缺粮，也可跟家里讲，我们也是至亲，应当守望相助。”程水看了众人一眼，语重心长：“哪怕算是借你，也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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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明白她的意思，这是不想他受之有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大老实，听见程老太这样说，也点头。程二虽然心里肉痛，但面上也不显示，程三更不用说，还是小孩子心性子。至于两个儿媳，这个时代就没有她们做主的地方，只沉寂听着。
“对了，你刚说，因一个消息耽误了，是甚么消息？”程水转向许辞问道。
“是……老皇帝驾崩，新帝应不日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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