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许辞
日金照，翠微林，轻送风。
从村长家回来，许辞远远的就看见，一辆马车正停在家门外。心里琢磨着自己家犹如没有，这样富裕到买得起马车的亲戚，他加快脚步。
刚进院子，就听见一阵女子的谈嬉笑声从东屋传来。
他故意咳嗽两声，屋子里一静，才又响起说话声。只见许小妹小跑着出来，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她看见许辞张口问：“哥，你怎么回来了？”好像很嫌弃许辞的样子。
许辞脸一黑，没好气道：“我不回家，去哪里？”说着敲了许小妹脑门一下，他朝着屋子里抬抬下巴问：“谁来了？”
许小妹跟许辞同款的大眼睛，机灵一转：“你猜，是你......最怕的人。”
最怕的人？许辞心里嗤之以鼻，让他畏惧的人还没出生呢，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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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盯着许小妹嘚瑟的神情，许辞心里一突，想起一个人，“是你，程婶婶？！”他心里期望着，许小妹赶紧否认。
可是，许小妹没有，反而扭头，故意大声喊道：“程婶婶，是我哥归来啦！”
许辞：“......”
其实，他也不是害怕。这只是单纯的，作为女婿娶了人家闺女的一种胆怯，许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程水可不心知他这么多心思，听见许辞归来，就请他进来。
虽然心里百转千回，但许辞进屋还是面不改色，他先向程水行过礼，才关怀的转头看向程慧问：“今日这皮猴子可还安分？”
闻言，其他人还没有甚么，程慧先闹了个大红脸，寻思这夫君怕是傻了，当着大家的面这样说，倒衬得她恃宠而骄一样。
其实，还是程慧想多了。再坐众人没人觉得不妥，程水跟李氏，知道怀孕妇人的辛苦，也巴不得看见他们夫妻和睦，剩下的许小妹和刘氏，某个还没有开窍，另某个......只看人家头上新换的金钗就心知，他们夫妻腻歪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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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乖巧，好着呢。”程慧低声说：“娘，来了好一阵子了，小妹都没找到你人。”虽然极力想要摆出贤妻良母的架势，但后一句小小的抱怨还是破功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水跟李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许辞有些无法，他这件单纯的傻媳妇啊。
不过没事就好，许辞转向程水，还是开了口：“我刚看见门口的马车，还不敢认。娘，是近日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哦？”程水挑眉，“你如何感觉是出了事？而不是发财或者得了甚么喜事？”
许辞有些无法，他本是想试探岳母大人此日的来意，不曾想把自己坑了进去，他只能思索着答道：“我见那马车上有些灰尘、摩擦，想必不是家中新买的。我们两家村子尽管有些距离，但村里往来的亲朋好友不少，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不出一日，我们理应也就能得到消息了。”
程水神情淡定的喝了一口水，才缓缓点头。正如所料不愧是能做主角的人物啊，只是看到一辆马车就能猜出事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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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分析一边说：“只不过，看娘和嫂嫂的神情，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猜......是一件村里人接触不到的大事发生，跟娘有关。”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看定定的看向程水。
其他人不清楚内情，还在怀疑许辞的推断。
旁边的李氏却大吃一惊，婆母做了李家商队家主的事情，目前只有李家、村长家和自己家里人知晓，这妹夫三言两语就猜了出来，不愧是在增城跟伍夫子求学的人。
“猜对三分，实不相瞒，我今日过来，除了看望慧娘，还有一事嘱托你。”程水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闻言许辞拱手，郑重道：“岳母大人请讲，小婿无有不从。”他先小小的迎合了一下。
“这几日你都在村中？”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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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发现甚么没有？”
“岳母说的是？”许辞疑惑，甚至转头看向李母和许小妹，两人也是齐齐摇头。
程水提示道：“你不感觉村里人多了吗？”
“哦！”许辞恍然：“这两日，似乎流民比以往多了些。”
但他还是不解，流民多了，但都是路过往南逃荒去的，并不停留。
见他这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程水摇头：“这些流民都是两手空空，逃荒也要吃饭吧。”
许辞也是一时经验不足，听程水点名，马上就了然过来：“难道他们是听说石龙镇有粮商才聚集过来的吗？”
真可谓孺子可教也，一点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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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水抬头看看窗外，落日渐晚，她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家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慧闻言，面露不舍。李母跟许小妹赶忙挽留，想搜罗出什么物什给带上。
程水那是自然不会收，刘氏也把李母放上车是一篮鸡蛋又拿回去，放回原处后，假装生气的说：“李婶婶，快别客气了。这鸡拿来，就是让下蛋给你们吃的，也别光顾着慧娘，我看许丫头瘦的一把骨头，你平日里多煮两个，给你跟她都补补。”
因着程水先前卖粮，后来又做了李氏家主，程家日子自然比许家好过多了，吃饱后，刘氏的精气神也格外不同，跟许丫头站在一起，真衬托的她像个小可怜。
站在马车边上，程水转头看向许辞，他心里还在琢磨岳母大人最后说的流民之事。
“许辞。”程水严肃道。
“在，娘。”许辞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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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没说完，我嘱托你，好好照顾慧娘，万不可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娘，这是哪里话，我自当爱护娘子，照顾好她。”许辞忙说。
他这些日子不太好过。自从跟大伯一家闹翻后，村里闲言碎语不断，家中又都是弱女子，他也不敢远离，索性慧娘即将临产，他想着先去增城跟夫子告假，再归来安顿家里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这求学艰难的时代，他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去将天人永隔。
可是，程水心知。
程水定定的看着许辞的眼睛，眼神严肃，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她说：“从今日开始，你要跟在慧娘身边，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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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娘。”许辞无法，只能应道。
见他答应，程水才移开目光。
她看向一旁，你推我让的李母和刘氏，轻声说：“在你心里，前程、名声哪个更重要？家人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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