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安顿
尽管贺东川很想浪， 但毕竟是住在招待所里，没敢闹得太过分，而且第二天天没亮， 他就起床收尾了， 先将下面垫的床巾布洗掉，再把垃圾桶里的套子毁尸灭迹。
这些都是昨晚睡觉前苏婷特意交代的， 这边招待所里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军嫂，她可不想还没住进海军大院， 就先迎来社会性死亡。
忙活完贺东川就出门了， 跑步顺便熟悉环境，这是他的个人习惯，到新地方后总要第一时间熟悉环境。
路上碰到几名军官，都是去营里的，有个人挺健谈， 正好跟他顺了一段路，就互通姓名多聊了几句。
其实主要是贺东川问， 对方回答。
不过因对方是舰艇部队的，对新组建的陆战部队了解很有限，因此贺东川得到的信息也很有限。
但他不贪心，工作嘛，徐徐来就好，不用着急。
对方心知他是新调来的军官，以后大家都是战友，对他可以算得上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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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个三岔路口， 对方继续往军营去， 贺东川则右拐， 顺着这条道， 他可以回到家属区，他不打算这么早去军营报道。
反正后天才是最后期限，只要他在那之前去报道就行，不着急。
但也不能太不着急，因为这关系到房子分配、家属落户、孩子上学一系列问题，报道晚了，这些事都得往后延。
所以贺东川打算中午或者下午去一趟，早点把手续办好，催着房子分下来。等拿到新家的钥匙，整理收拾好，他们打包寄来的行李也该到了。
赶在七点前回到招待所，苏婷早就起来了，看到垃圾桶里干干净净，床巾布也被洗得干净，晾在客厅阳台上迎风招展，她很满意，在他推门进来时给了个笑脸。
贺东川心里琢磨着，就又到了个岔路口，这次还是右拐，道路尽头就是家属区。
贺东川也跟着笑起来：“心情不错？”
“还行吧。”苏婷心想是你表现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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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让贺东川心知了，心里肯定更加骄傲自满，得寸进尺地提要求索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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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她要睡觉，纯睡觉！
“那就是很不错。”贺东川也很了解媳妇，走动沙发旁边，弯腰就想亲她。
只是亲吻还没落下，就听到苏婷问：“你去跑步了？”
“看出来了？”
苏婷微笑着说：“闻出来的，一身汗。”
贺东川懂了，直起身说：“我去洗个澡，你叫孩子们起床，待会去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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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洗？”苏婷问。
沪市基地这边招待所的套房都自带浴室，而且浴室里每天都有供应热水，只是有时间限制。
现在是一大早，不在热水供应期间内，但贺东川身体好，抗冻，不在意这些，进屋收拾出衣服说：“没事，我冲个澡，转瞬间就出来了。”
“你注意点别感冒。”沪市的冬天可比平川岛冷多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贺东川摆摆手说：“放心，不会感冒。”说着就进了浴室。
没一会，浴室里传出淅淅的水声，苏婷知道是贺东川打开了淋浴喷头，起身走到次卧门外，推门进去。
次卧的床也挺大，兄妹俩在里面睡着，某个床头，一个床位，东倒西歪的。好在招待所盖的被子很厚实，两人都被压得实实的睡得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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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这样，俩孩子都不太想起床，贺焱还好，只是钻进被窝里装鸵鸟，慢慢脾气就大了，被吵醒后很不欣喜，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
她一哭，贺焱彻底睡不下去了，拉下被子睁着眼发呆。
苏婷无视徐徐的眼泪，动作强硬地给她穿衣服，并在注意到贺焱醒了后说：“赶紧穿衣服，要吃早饭了。”
贺焱没回答，侧过脸问：“几点了？”
“快七点半了。”苏婷把时间往后说。
贺焱哦了声，扭头看窗口，映在窗帘上的光线不太亮，他问：“外面怎么这么暗？”
“阴天。”
“外面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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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你把找出来的衣服都穿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贺焱扭头看向床尾架子，上面搭着一二三四五件衣物，包括里面穿的毛背心、毛衣、带一层绒的外套、毛裤、以及长裤。
贺焱怀疑他妈把他所有冬天的衣服都找出来了，表情僵硬地说：“这是不是太多了？”
“如果你还想喝姜汤，也可以少穿一件。”
虽然火车行驶过程中，他们加了一次衣服，但火车上人多，再加上不开窗，所以气温比外面低不少。
苏婷和贺东川还好，他们是成年人，知道沪市冬天冷，都裹得挺厚。徐徐是在穿衣上没有选择权，妈妈想给她穿多少衣服，她就得穿多少。
只有贺焱，因为臭美死活不肯穿毛裤，毛背心也不乐意穿，就穿了件薄毛衣，一件薄外套。为了表示自己不冷，还特意在车厢里来回走了两圈，完了凑到苏婷面前给他看脑袋：“我都要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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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认真看了半分钟，也没发现贺焱脑袋上哪里有汗，但他要臭美，她也没办法，只好随他去。
下了火车西北风一吹，贺焱就开始打起了哆嗦，却偏偏死要面子，在苏婷问他冷不冷时咬着牙说：“不冷，我一点都不冷。”
结果前一天傍晚入住基地招待所没多久，贺焱就打起了喷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在招待所里上班的军嫂人不错，知道他们家有孩子冻着了，去厨房跟大师傅说了声，给他们腾了个还没封的煤炉，还借了锅和生姜大蒜给他们。
姜汤很管用，两碗下肚，贺焱此日跟没事人一样，甚至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想要风度不要温度。
思及姜汤，贺焱脸蛋皱起来，那玩意儿是真难喝，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喝第二次。
因此权衡过后，贺焱决定听妈妈的话，把毛衣毛裤毛背心全给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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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衣服的过程很艰难，沪市不像首都那样从六七十年代就开始给主城区装暖气，在这不南不北的地界，取暖全靠抖。
因此沪市的冬天，基本外面什么温度，屋里就是什么温度，最多屋里因有人气，不会结冰。
贺焱的衣服在床尾挂了一入夜后，摸上去一片冰凉，但他人刚从被窝里出来，身上暖呼呼的，他身上的秋衣秋裤又很薄，不怎么顶用，因此穿一件衣服，他就要“嘶”一声，到穿完毛衣毛裤才停。
说话间，苏婷已经给慢慢穿好了衣服，小姑娘也止住了眼泪，附和着哥哥的话说：“窝窝，舒服。”
穿好所有衣服，贺焱感受了一下说：“穿那么多衣服，还没我躺在被窝里暖和。”
“被窝再暖和，再舒服，难道你们还能一天到晚躺在里面？”苏婷边问，边给徐徐套上小皮鞋。
“爸爸妈妈你们不揍我，我就能从来都都躺在被窝里。”贺焱也在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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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乐了：“你也心知这么做很欠揍？”
贺焱叹气：“但是很舒服啊。”
“再舒服也没用，”苏婷将穿好鞋的徐徐放到地面上说，“赶紧刷牙洗脸去吧。”
兄妹俩齐声叹气，耷拉着脑袋往外走。
出去时贺东川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湿意，头发也半干不干的，苏婷看到就皱起了眉：“你洗头了？”
“没，用湿毛巾擦了下。”
“以后别这样了，老了很容易头疼。”苏婷说着，进屋拿了条干毛巾，出来递给贺东川说，“你赶紧把头发弄干。”
“遵命！”贺东川行了个军礼，笑着接过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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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贺焱打开水龙头放了好一会水，也没见盆里冒出热气，伸手探探水温，冰凉的，离开了去纳闷地问：“妈妈，怎么没有热水啊？”
苏婷说：“一大早本来就不供应热水。”
贺焱伸手一指老爸问：“那爸爸如何洗的澡？”
“用冷水洗的啊。”
贺焱张大嘴巴：“现在用冷水洗澡？”他刚才把手伸进盆里都冻得一哆嗦。
“你爸抗冻，不怕冷，”苏婷瞟到贺东川脑袋，“他还用冷水洗头。”
贺东川又一次解释：“只是用湿毛巾擦了一下。”
“那也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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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无法地说：“我这不是怕头上有汗味，怕你嫌弃嘛。”
苏婷冷笑：“我要真这么挑剔，你每次出任务或者野外训练结束，跟个野人一样回家的时候早被我关外面了！”
她是很注重家里人的个人卫生，但这并不是因她有洁癖，而是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考虑。
特殊情况，她也会特殊对待，像今天一大早，就算贺东川不洗澡她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他坚持，偶尔洗一次冷水，她感觉也还行，就随他去了。
结果他还用浸了冷水的湿毛巾擦头发，一点都不把身体当回事！
苏婷被他的插科打诨气笑了：“不会用俗语别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用在这你感觉合适吗？还有，我才没有心疼你，还伤在你心痛在我身，想得美！”
见她真生气了，贺东川赶忙走到苏婷沈斌，揽住她的肩上认错：“是我错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你，也不够爱惜身体，忘了还有你在心疼我，有句话如何说来着？伤在我身痛在你心……”
“我是想得挺美。”贺东川承认道，“俗语这件嘛，意思到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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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这下是真笑了，顺着他的话说：“是啊，小人形容你正合适。”
贺东川也不生气，挑眉问：“哪合适？”
“哪哪都合适。”
贺东川闻言笑起来，压低声音说：“别的地方我不敢断定合不合适，但有个地方肯定不合适。”
“哪里？”
贺东川没回答，只低头往下看去。
苏婷顺着他的目光往下，落到他脐下三寸的位置，脸颊瞬间热起来，起身说：“懒得跟你瞎扯，我去给慢慢刷牙。”
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贺东川笑着靠在沙发上，嘴上还不饶人：“什么叫瞎扯，要是你有异议，入夜后我不介意再跟你掰扯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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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带上浴室的门，懒得搭理他。
但两个孩子好奇心很强，以贺焱为首问：“妈妈，刚才你跟爸爸在说甚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婷寻思你不懂才正常，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就是些没营养的话。”
“甚么叫没营养？”贺焱又问。
苏婷想了想说：“就是……没有意义，瞎聊，你们小孩子也没必要问的话。”
贺焱闻言，又把他们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随后认可了苏婷的说法，那些话犹如的确没什么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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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基地这边的家属院也有食堂，地方还挺大，有两层楼，每层楼摆着三四十张长条桌，打饭的窗口也多，有六个。
他们到时窗口排队的人不多，不过一楼差不多坐满了，而现在已经七点半，不算正饭点，由此可见食堂客流量不小。
过去排队时，苏婷低声问：“这边基地有多少人？”
“一两万人。”
虽然贺东川数据给得很含糊，但苏婷会琢磨，如果只有一万出头，他给出的答案理应是一万左右，他这么说，人数理应过了一万五，只是不到两万。
苏婷嘀咕说：“好多人，难怪家属院这么大。”
平川岛上的家属院只有军属安置办和妇联两个单位，其他的如食堂、菜站、供销社等都开在外面那条街上。
沪市基地家属院则不同，所有单位都在大院里面，因此尽管没有明确划分功能区，但靠近大门外这一片基本属于商业区，过了篮球场，里面才是生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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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招待所在大门旁边，离生活区有点距离，但从这里能看到里面的房子，基本都是三层楼，况且数量不少，独栋也有，但不多，估计是分给领导们住的。
因此，虽然昨天暮色时分才到，住进招待所后他们又忙着吃饭洗漱，没出去转悠过，但只看建筑数量，就知道这边家属院小不了。
贺东川说：“这边是正军级建制的基地。”
海军有三大舰队，每个舰队下面有三大基地，基地下辖水警区，因此基地建制通常比水警区更高，人员也更多。
苏婷点头，表示了然。
可能是因为食堂更大，供应的早饭种类也更加丰富，吃的有包子，包子分大包子和小笼包，小龙包里又分蒸的和煎的，吃法很丰富，不仅如此还有油条、大饼、粢饭糕、包脚布等。
喝的主要是豆浆和豆花，豆花又分甜咸，甜的放白糖，咸的能放的料就很丰富了，虾皮、榨菜、碎油条，甚么都能往里放。
汤面也有，汤底都是清的，行加各种炒制的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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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口里摆放着的丰富早餐，苏婷对未来的生活不由生出期待，民以食为天，这吃食好了，未来日子就不会过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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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种类太多，选择上就成了难题，尤其是贺焱，这也想吃，那也想吃，恨不得一次包圆。
苏婷说：“你选自己最想吃的就行，我们待会换着吃，争取一周内把早饭全尝一遍。”
贺焱终于拿定主意：“那我要吃生煎，再来份豆花。”
“行，一份生煎，一份豆花，”苏婷扭头问，“豆花你要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吧。”他以前没尝过，想试试。
“一份咸豆花，加料，再来份包脚布，加鸡蛋和油条，两杯豆浆，”苏婷说完又抬头问贺东川，“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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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份面条就行。”
苏婷转头说：“一份面条，加肉臊。”
窗口大姐闻言，将苏婷点的早饭重复了一遍，生煎、豆花和豆浆都是现成的，直接装给他们就行，包脚布和面条要现做，窗口大姐写了张单子给他们，让他们在旁边等会。
拿到单子后，他们却没在窗口傻等着，正好一楼有长桌空出来，带着俩孩子坐过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落座，贺焱就舀着咸豆花喝了口。
豆花刚入口，贺焱的脸就皱成了一团，身体后仰，低头嫌恶地看着面前的豆花：“味道好怪。”
甜咸豆花之争由来已久，苏婷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是喝不惯，将豆浆推到贺焱面前说：“吃不惯豆花，那喝豆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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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豆花怎么办？”贺焱为难地盯着面前的豆花，怕浪费。
“我喝吧。”
“好难喝的。”贺焱没什么底气地说，早心知他就不点了。
苏婷心想还好她不是咸豆花党，否则非要跟贺焱辩一辩甚么豆花更好喝，但现在，她只伸手拿过碗，舀了勺豆花吃进嘴里说：“我觉得挺好的啊，不难喝。”
这时候的豆浆都是现磨的，口感有些粗糙，但也很醇厚，入口有豆子的香味。最重要的是，豆浆里放的是糖，甜的。
见妈妈表情没有为难，贺焱才将豆浆端起来，仰头喝了口。
贺焱眯起来，跟妹妹说：“豆浆好喝。”
兄妹俩品尝豆浆时，包脚布和面条都好了，苏婷和贺东川去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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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面前也有一杯豆浆，但她之前没动，直到这会听到哥哥的话，才跟着喝一口，并嗯嗯点头：“好喝。”
苏婷前世去沪市旅过游，当时就吃过包脚布，她觉得这东西外形跟煎饼果子有点像，口感上也差不多，饼皮都是又香又脆的。但听说用料有区别，只是她对食物的鉴别能力有限，不太能尝得出来。
和煎饼果子一样，包脚布做好后也被切成了两半，都用油纸包着，从切面看去，最外围是金黄的饼皮，里面依次夹着青菜、鸡蛋和油条，颜色层次分明，看起来很有食欲。
包脚布一拿过来，两个孩子就抬头看了过来，目光定定的。
苏婷拿了一半给徐徐，又问贺焱：“想吃？”
刚跟妈妈换了喝的，贺焱不好意思再跟她换早饭，摇头说：“没有。”想想又补充一句，“我可以明天吃。”
“行，明天给你买。”苏婷说着一口咬下去。
包脚布不仅颜色看起来层次分明，口感也是如此，饼皮香脆、鸡蛋滑嫩、油条咬下去滋滋冒油，但被青菜中和，又少了几分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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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吃。
相较于苏婷买的包脚布，贺东川点的面条就显得平平无奇了，只不过份量大，够他填饱肚子。
吃完早饭后，他们没急着回招待所，在商业区里转悠了一圈，顺便消食。
商业区门面不少，供销社、菜站、肉站、粮站这些单位都挨在一起，供应的东西涵盖衣食住行方方面面。
消完食，他们也差不多转悠回了招待所，刚进屋，贺东川就忙活了起来，他得把一大早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贺东川忙活时，苏婷在室内里清点东西，主要是他们带来的钱和票。
资金不少，但票不多。
来之前苏婷把手头攒的工业券全用了，给两个孩子各买了几身衣服，想在榕市百货大楼里买一身能在首都穿的冬装不容易，但对付沪市的冬天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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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票，买的东西方便携带的，她都买了东西，不方便携带的，都跟人换了粮票。
这年头粮票最精贵，她手头的票尽管不少，但换到的粮票加起来都不到十斤，其中还有六斤是地方粮票。
地方粮票出了省市就用不了了，因此这六斤粮票，连同她手上本来就有的二十来斤地方粮票，全被她换成了全国的。
最后淘换下来，她手上差不多有三十斤全国粮票、三十斤军用粮票。
在这件年代，全国粮票算是硬通货，到哪里都能用，跟人换票也容易。军用粮票也差不多，外面不好说，但在部队里能换的开。
不过招待所工作人员自家也要吃喝，能换的票有限，过了今天，户口落下来之前，他们一家可能都得吃素。
他们早上吃饭付的肉票和鸡蛋票，都是用粮票跟招待所里的工作人员换的。
思及这，苏婷抬头问晾完衣服进来的贺东川：“你什么时候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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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天内去就行，怎么了？”
“那你早点去吧。”
本来贺东川以为苏婷陡然问他报道的事，是有甚么事要办，想让他晚点去部队报道，因此听她这么说，心里便有些纳闷：“这么着急？”
“家里连肉都要吃不上了，我能不着急吗？”苏婷反问，交代道，“你报道的时候顺便问一下，我们户口甚么时候能落下来，晚点我再去趟学校，看能不能让贺焱先去上学，手续等户口下来再办。”
贺东川：“……好吧，我待会就去报道。”
苏婷点头：“那赶紧的吧。”
媳妇催这么紧，贺东川不好再继续磨蹭，找出报到手续需要的资料，稍稍整理了下穿着，亲了苏婷一口便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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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出门，贺东川直到晚上吃饭才归来。
其实手续办得很快，毕竟像军官调职专业这种事，一个月都不见得有几件，没有资料堆积，审核起来自然容易。
只是他级别尽管不高，位置却很重要，基地司令听说他来报道，就打电话把他叫过去，跟他长谈了一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谈完后也没让他回家，而是让人带他去跟团里的人见了一面。
换句话来说，报道第一天，贺东川直接上手工作了。只不过因是首次见面，大家都挺客气，因此他才能赶回来吃晚饭。
但接下来几天肯定没这么顺利，毕竟他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就算年中刚在比武上连夺第一，下面的人也没那么容易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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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晚上吃饭时，贺东川把接下来要办的事都交代了：“我这边手续办完了，明天你带着资料去军属安置办落户口就行，一周内户口理应能落下来，对了，我领到了后半月的票，理应够对付几天。”
贺东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递给苏婷，她伸手接过，看过后问：“你把荤的都换成了票？”
“嗯。”
“那你吃甚么？”苏婷抽出两张肉票、两张鸡蛋票塞进他手里，“反正最多就一周时间，我们吃不了那么多肉，这些就够了。”
票证都是按时间给他补的，那边办离职时，这件月都过了大半，他领到的总共没半斤肉，两顿就吃光了，如何可能吃不了。
心知媳妇这是心疼他。贺东川也没矫情，说：“那你这几天想起催一催，让他们早点把户口落实下来，房子也是，我问过了，合适的空房有两套，都是三居，一套在六栋，一套在十栋，你翌日去办户口时顺便问一问，他们会安排人带你去看房子，定好后直接找他们拿钥匙就行。”
“好，”苏婷点头，也跟他简单说了下她今天做的事，“我去学校问了，校长说行让小焱先去学校读书，手续后面补就行，只不过学费要重新交，我今天已经交了，翌日就让他去上学。”
听到要上学，刚才还吃得津津有味的贺焱瞬间蔫了下来，倒不是不喜欢上学，吃过辍学的苦后，他再没感觉读书辛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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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思及去学校后要面对新的老师和新的同学，贺焱心里没什么底，他感觉自己现在很需要人宽慰，跟他谈谈心。
因此当天晚上，贺东川洗完衣服回到室内，就看到床上多了两个电灯泡，神色顿住问：“你们俩如何在这？”
苏婷替两个孩子回答说：“小焱翌日要去新学校，有点挂念，想跟我们聊聊。”
贺东川转头看向贺焱：“你又不是没转过学，两年前都没担心，现在你都十岁了，胆子反而变小了？”
“我才八岁。”他都没满九岁，离十岁还早呢！
“虚岁大两岁，说你十岁有问题吗？”
贺焱抿唇：“没有。”
“这就是了，你六岁的时候转学都不害怕，现在十岁了，反而挂念得睡不着觉，你好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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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觉得不太对，既然他两年前才六岁，现在不应该是八岁吗？若是按照虚岁来算，两年前他不是八岁吗？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缘何老爸前面说周岁，后面又说虚岁？
贺焱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但贺东川没回答，只说：“不管实岁虚岁，你五六岁的时候不畏惧，现在十岁了，更不用该畏惧。”
贺焱是个要面子的孩子，听着老爸一下说他胆小，一下说他畏惧，他不高兴了，辩解说：“我没有畏惧，我只是有点睡不着。”
“哦，怕得睡不着。”贺东川语气轻飘飘的。
“我没有怕！”
贺东川呵呵：“不怕你缘何非要跟我们一起睡？如果你现在带着妹妹回你们自己房间，我就相信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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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就回！”贺焱被气得头脑发热，当即就才从被窝里立起身来来，穿上鞋就要往外走。
但他还没走出去，背后就传来了老爸的音色：“把你妹妹带上。”
贺焱转过头，就看到老爸将已经睡熟的妹妹从被窝里抱出来，并塞进了自己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抱住妹妹，还没抬头就听到老爸说：“你们可以回去了，晚上想起盖好被子，别让你妹妹冻感冒。”
贺焱抱着慢慢机械地走出去，直到听到身后响起的关门声，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看怀里的妹妹，再转头看看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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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呀！
他不是打算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的吗？怎么抱着妹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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