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到达
得知晚上要住招待所， 兄妹俩都很期待，他们都没有外宿过，因此哪怕招待所条件不如家里， 他们也感觉有趣。
更何况驻地招待所环境很不错， 外面看着就两层楼，但穿过门厅后面有个院子， 院子三面围着，都是两层， 整体看起来像个口字。
口字三面都是客房， 只右边一排一楼是浴室、厕所和洗衣房，二楼则是办公室，与员工休息的地方。
房间以标间为主，也有大床房和套房，套房有两种， 里外两个室内都放床，也有两个室内带一个客厅的， 后者基本是给领导住，整个招待所就一间，因此贺东川开的房间是前者，晚上两个孩子睡里屋，夫妻俩睡外屋。
翌日就要转身离去平川岛，晚上苏婷有点睡不着，因怕影响贺东川睡觉，她不敢翻来覆去， 只闭着双眸胡思乱想。
突然， 她听到耳边传来贺东川的声音：“睡不着？”
“你没睡？”苏婷惊讶反问。
“没有，”贺东川说着换了个姿势， 将左手平放在脑袋下面压着，右手从苏婷脖子与枕头间的缝隙塞过去，揽住她的肩膀说，“马上就要离开，有点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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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靠近他怀里，低声说：“我也是这样。”
刚穿到平川岛那会，其实她挺不习惯，倒不是因为气候，尽管闽地的确比她老家更湿热，蟑螂也更大，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真正让她感到不习惯的，是时代和身份的变化，她从5g时代，穿越到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准确点电脑并未广泛普及的七十年代，从某个单身女青年，变成了一名已婚军嫂，有了个丈夫，多了个继子。
她很茫然。
两年多过去，苏婷早就很难回想起当时的心情，她早早就适应，以及习惯这个年代，如果现在给她个机会，让她选择穿回去，还是留下来，她应该会选择后者。
穿回去，她会失去家人，未来大概率孑然一身，留在此地，尽管科技落后了点，生活没那么方便，但他们一家人可以一直在一起。
只要她好好活下去，未来她仍行享受智能化带来的便利，况且说不定，等她上了年纪后，她能成为社区里最潮的老太太。
想象着贺东川捧着手机请教她，视频怎么刷，电视怎么看，软件要怎么下载，苏婷就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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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说老年人容易跟时代脱节吗？再聪明的老人，都不一定能玩转智能手机，但她没有这种顾虑，她本来就是智能电话普及的年代穿归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她的笑声，黑暗中贺东川侧过头：“思及甚么了这么高兴？”
“我在想，几十年后的世界会如何样。”
贺东川的声音有些纳闷：“会怎么样？”
“变化理应挺大的，尤其是科技变化，我们这件年代的人不一定能统统适应。”苏婷说着抬起头，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轮廓，笑眯眯地说，“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教你的。”
贺东川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问：“你这么确定我适应不了？”
“我可没这么说。”苏婷矢口否认，“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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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贺东川拖长音色：“那我是不是理应感谢你。”
“行啊。”
听着苏婷愉悦的音色，贺东川在黑暗中翻过身，低头吻住她的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况且真要做甚么，肯定会留下痕迹，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都是军嫂，若是她们来收拾时看到，指不定得传成甚么样，苏婷可不想在离开平川岛前社会性死亡。
套间只能从里屋反锁，尽管也早就深了，但若是他们弄出动静，保不齐两个孩子会被吵醒。
她赶忙伸手抵在贺东川胸膛，躲避着他的亲吻，语气严厉地说：“不行，这是在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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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也没想做甚么。”贺东川抚摸着苏婷脸颊说，“只是陡然很想亲你。”
苏婷对他的话表示怀疑：“真的？”
“那是自然。”
“那你为什么突然想亲我？”
“你没发现吗？这是你首次畅想我们老了以后的事。”
“哪有……”
刚想否认，苏婷反应了过来，这的确不是她首次幻想老了以后的事，但却是首次跟贺东川提起。
以前的他不心知，这一次在他眼里自然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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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微笑起来：“你很欣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很欣喜。”贺东川亲吻着她的唇角，“看来我这两年的表现还不错。”
苏婷顺着他说的，回想起他这两年的表现，总结道：“的确，你的表现我很满意，不过未来希望你不要太骄傲，要再接再厉，继续保持啊。”
贺东川嗯了声，再接再厉问：“有奖励吗？”
苏婷微微抬起头，亲了下他的唇。
“就这样？”
“你还想要甚么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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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来点实质性的。”贺东川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苏婷脸颊微热，羞恼道：“我都说了今晚不行！”
“没事，我这里可以赊账，”贺东川表示他很好说话，“行欠到我们在沪市安顿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婷侧过身，用行动表示不想搭理他，但两人身体本来就贴着，她一转身，他就无缝贴了过来，追着她问好不好。
苏婷被缠得没办法，只好说：“好好好！”
三两句话欠出去一笔债，苏婷再不敢跟贺东川谈心，闭上眼睛装睡。刚开始是装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眼皮逐渐沉重起来，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这一晚苏婷睡得很好，早上起来时天色早就大亮，贺东川早洗漱好了，室内书台面上还放着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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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婷问：“你回家了？”前一天他们是睡觉时来的招待所，只带了洗漱用品过来。
贺东川嗯了声说：“我回家收拾了下行李，等你们吃完早饭，回家拿上东西就能走。”他们买的是上午十一点半的票，得早点出门。
“行，我起床刷牙，你去叫孩子们起来？”
苏婷边问，边弯腰捡起放在床尾的衣服，准备换时注意到贺东川盯着自己，停住动作说：“你站那干嘛？”
“看你。”贺东川坦然道。
苏婷：“……赶紧叫孩子起床去！”
心知媳妇不好意思，贺东川没多贫嘴，抬脚走到次卧门外，推开门踏入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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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好后，苏婷才继续脱上衣，穿上胸衣后再一件件将衣服穿回去，然后走到书桌旁，捡起上面放着的梳子，对着镜子将头发拆散，重新编成辫子。
里屋传来哭声，徐徐有点起床气，被叫醒时总会哭上一阵，因为知道贺东川会哄，苏婷就没进去掺和，拿着搪瓷杯和牙刷出去刷牙。
刷牙时碰到上完厕所来洗手的军嫂，对方发现她笑着问：“昨晚睡得如何样？还习惯吧？”
“挺好的。”苏婷笑着说。
招待所事情少，她不着急去工作，靠在水池边跟苏婷聊天：“睡得好就好，这坐火车啊，熬人得很，路上基本没法睡，对了，你们是几点的火车？”
“上午十一点。”
“这么着急？你们东西收拾好了吗？”
苏婷回答说：“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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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好，咱们这去市里火车站也方便，你们到了沪市，可要常写信回来，别忘了我们啊。”
“肯定不会忘。”至于写信，她们俩关系没那么好，就算要写信，她估计也不会给对方写，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对方也没指着苏婷给她写信，只是见他们要走了，随口寒暄时顺嘴提一句，苏婷没回答，她也没有再问，转而聊起别的。
从来都都聊到苏婷洗完脸，贺东川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对方才说要工作，离开洗衣房去前面。
放回东西，贺东川边往闺女牙刷上挤牙膏边问：“你们刚才聊甚么了？”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的火车，顺着简单聊了几句。”
贺东川哦了声，拿着牙刷问：“爸爸给你刷牙好不好？”
徐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爸爸！要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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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来吧。”苏婷笑着从贺东川手里接过牙刷说。
贺东川不甘心地说：“这次我肯定会轻轻的。”
贺焱吐槽说：“爸爸你每次都这么说。”
慢慢用力点头：“对对！”
被儿女连番吐槽，贺东川再没话说，站在旁边看苏婷给徐徐刷牙。
其实她的力度并不轻，但幅度不大，牙刷基本只在徐徐牙齿上活动，统统不涉及没长牙的地方。
贺东川看着，觉得自己会了，有些跃跃欲试，但徐徐不给他机会，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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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他们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招待所，回家路上碰到好几位军嫂，看到他们都要停住脚步来寒暄问几句。
因此短短一段路，他们走了二十来分钟。
好在他们也不着急，十一点中的火车，九点之前能出发就行了。
刚回到家，余小芳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个饭盒，里面装着几张她烙的饼，递给苏婷说：“路上吃。”
“你甚么时候烙的？”
“一大早刚烙的，用的素油，冷的也能吃。”
“你有心了。”苏婷没矫情，拿出个饭盒将饼装进去。
余小芳叹气说：“一晃眼，咱们认识也两年多了，你们也要搬走了，下次再见还不心知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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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火车上有吃的，但实在想不出送他们什么，只好烙两张饼，也算是心意。
“总有再见的时候，以后你要是想去沪市玩，联系我，包吃包住包玩。”苏婷很大方地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余小芳笑：“你这话我可记住了，真有那一天，我就赖你们家去。”
“不用赖，我们家敞开门欢迎你。”苏婷笑着说，又问贺东川，“是吧？”
“是。”
说话间，时间就到八点半了，贺东川见两人还在聊，提醒说：“我们该出发了。”
余小芳立刻说：“我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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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摆手说：“不用了，多耽误事啊。”
“送你们到大院门外吧，”余小芳说，“反正我这会也不忙。”
他们家离大院门口不远，苏婷没再婉拒，笑着点头：“那行。”
大件行李都寄走了，他们要带的东西不多，包括各自换洗的衣服，毛巾牙刷饭盒洗脸洗脚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另外还带了个暖水瓶。
而且到了沪市后，如果暖水瓶没坏，能用得上，坏了也没事，只要评审是好的，就能找人换瓶胆，比再买一个更划得来。
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他们家有四口人，带个暖水瓶喝水比较方便。
反正他们行李少，多带个暖水瓶也不碍事。
余小芳帮着他们把行李拿出去，苏婷殿后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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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拉着两扇木门，眼看要合上时，苏婷停住了动作，目光深深地盯着里面快被搬空的屋子，直到有人轻拍她的肩上，才回过神问：“嗯？”
“我跟你一起锁门。”
贺东川伸手捂住苏婷的手，和她一起拉上木门，将锁挂上去。
咔哒。
锁芯扣住，过去的记忆也彻底被封锁。
贺东川抓住苏婷的手，将钥匙拔下来说：“待会我把钥匙送到军属安置办去。”
“嗯。”
走出院子时，一家四口都是一步三回头，贺焱仰头问：“爸爸妈妈，我们以后还能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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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会的。”苏婷温声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以后交通会越来越方便，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归来。但未来三十年是国内变化最大的三十年，他们再回到此地时，这里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只不过贺焱年纪小，并没有想到这些，心知有机会回来他就很欣喜了。
今天是工作日，大院里人并不算多，但路上碰到的有某个算一个，发现他们拿着大包小包，都自发地来送他们。
等走到大院门口，他们后面跟着的人增加到了三四十，由此可见，他们平时为人很不错，至少转身离去时有这么多人愿意送他们。
盯着贺东川从楼梯走下来，苏婷冲大家挥扬手说：“大家都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以后常回来啊。”军嫂们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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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笑着应好：“也欢迎你们去沪市玩。”
“有机会一定去。”
他们边冲来送行的军嫂们扬手，边半退着往大门走去，等出门大院，苏婷冲大家喊：“就送到这里吧，大家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从榕市到沪市这一路并不算难熬，一来经历过坐火车到首都的三十多个小时后，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对苏婷来说毫无压力；
二来他们坐的是软卧，隔间里人少又宽敞，坐或者躺累了能起身活动，除了有摇晃感，跟住招待所没太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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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还是有区别的，隔间里除了他们一家子，还有个去沪市出公差的中年人。
他估计有烟瘾，火车还没出榕市就掏出了香烟，不过还没点燃，就被坐在过道上的贺东川发现了，开口道：“同志幸会。”
中年人买的是上铺票，一上车就爬上去了，这会半躺在床上，听到贺东川的音色坐起来说：“诶，您说。”
贺东川说道：“是这样的，我闺女还小，闻不惯烟味，因此我想麻烦你不要在隔间里抽烟。”
对方顺着贺东川的话看向对面下铺的一大两小，又抬起头看看贺东川，以及他身上的军装。
作为榕市人，中年人尽管对部队上的事不大了解，但基本常识都有，因此只看贺东川这身衣服，他就知道这人是海军军官，至于甚么级别，他就看不出来了。
但不管甚么级别，跟人处好关系总没错，因此犹豫过后，中年人将烟夹到了耳朵上，笑呵呵地说：“不麻烦，不麻烦，是我刚才没太注意，同志你们这是去哪？”
对方痛快收起了烟，贺东川自然不好过河拆桥，跟他闲聊起来：“去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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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赶巧了，我也是去沪市，我是机床厂的，这次是被单位派去交流学习，”中年人介绍完自己的情况便问，“你们去沪市干嘛？探亲吗？”
他是看他们这明显是一家子，带的行李也不少，明显不是去出公差，才往探亲上面想的。
贺东川说：“是我调职到了沪市。”
中年人没思及还有这种可能，闻言愣了下，但很快就笑开了：“这是好事啊，沪市是大城市，可比咱们榕市繁华多了。”
到沪市这一路，中年人都在找机会跟贺东川聊天，聊的内容很宽泛，从工作到家庭，应有尽有。
聊家庭也是他说得多，贺东川时不时附和几句，偶尔才说说家里两个孩子。因此这一路，光听两人说，苏婷就把这人的情况搞了然了。
当然，聊的主要是中年人的工作，他很聪明，知道就算问了贺东川工作上的事也得不到答案，反而容易让人心生戒备，就只往外说自己的情况，某个多余的问题都没有。
中年人是榕市本地人，上过初中，毕业后就进了市里机床厂，刚开始做技术，后来转去了销售，只不过他这次去沪市，主要是为了交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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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如果能给单位拉到订单，那就更好了。
交流学习是好事，只要他学到了东西，回来肯定能成为骨干中的骨干，升职加薪不在话下，因此中年人谈起这些时，姿态语气里很有些意气风发。
至于家庭，他和妻子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结婚二十多年，生了四个孩子，老大进了国营厂，老二下乡了，老三老四还在读书。
而且他不止说了几个孩子的情况，连名字都说出来了，但别感觉当着陌生人的面吐露这么多是因为他傻，他有目的。
这不，火车一驶入沪市，中年人就说了：“尽管咱们才刚认识，但相逢即是有缘，你看咱们要不要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也免得以后断了联系。”
虽然这年头的人普遍比后世更热情，但同坐一趟火车就互留联系方式这种事也不多，毕竟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出了火车站，谁还认识谁啊！
贺东川这些年没少坐火车，但还真没跟谁互留过联系方式，只是这一路上，中年人摆出一副要跟他交心的姿态，把个人情况全说出来了，他要是说没必要互留联系方式，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思考片刻，贺东川说：“我还没去部队报道，不太清楚家属院地址，这样吧，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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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这么说，中年人也没办法，拿出本子和笔，写了自己在榕市的单位、单位电话和家庭住址，写完后想了想，又在下面写上出公差单位的电话交给他。
留完联系方式，火车也要进站了。
中年人挺热情，下车时还想帮他们拿行李，但被贺东川制止了，他单手提起大包小包后，空出来的那只手还能抱闺女，没必要麻烦别人。
中年人见他拿着行李抱着孩子，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说：“贺同志你力气真大。”
“还行。”贺东川谦虚道，跟在苏婷和贺焱背后往外走。
先下火车，再从地下通道出火车站，中年人要去的单位离得近，坐公交车就能到，苏婷他们则要去客运站搭班车。
因为不同路，出去后中年人就跟贺东川说：“你安顿下来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有空我一定打。”贺东川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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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他这么说，中年人才挥手跟他们告别。
两边分开后，苏婷问：“他为什么一定要你跟他联系？”
“想多认识个人吧。”
“火车上认识的人有甚么用？”
如果贺东川还在榕市，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还有用，联系多了能约出来见面，慢慢的就成了朋友。
可贺东川都调到沪市了，而中年人虽然是做销售的，但听他的意思，他三五年都不见得能去一趟沪市。榕市沪市相隔千里，就算联系上了，关系也不会太紧密。
从小认识的人都有走散的一天，更何况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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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言道：“几张邮票而已，投入不大，但若是维护好了关系，总是条路，他做销售的，想的比我们长远。”
他这么说，苏婷倒是能理解了，前世她集团做业务的人通讯录都是一长串，什么人都能加，甚么人都能聊。
只是穿到这世界后，苏婷没见过像中年人这样积极拓展人脉的人，毕竟这时候手里有货的才是大爷，没见百货公司里的售货员脾气比顾客都大吗？
再加上贺东川的职业跟中年人单位所属行业完全不搭边，所以苏婷没往那方面想，但思及后，一路上中年人的热情，她就都理解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广撒网多捞鱼嘛。
苏婷问：“你要跟他联系吗？”
贺东川无法地说：“电话肯定要打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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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这不就捞起来了一条。
苏婷想着，忍不住笑起来。
一直到客运站，她脸庞上的笑容都没下去，还时不时用莫名的目光盯着贺东川，因此买到票坐了下来后，他忍不住问：“你总看着我干甚么？”
“我在想，若是你是一条鱼，会是甚么鱼？”
贺东川没听了然，问：“甚么意思？”
苏婷没隐瞒，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她本意是说他被人套路了，但贺东川却像是没听出她的意思，压低声音说：“如果我是一条鱼，那我理应是大鲨鱼。”
“为什么？”
“因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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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个子尽管高，但北方人中比他高，比他壮的人不是没有，自比鲨鱼，苏婷感觉他在吹牛，转头上下上下打量贺东川：“你哪里大了？”
贺东川瞬间想歪，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入夜后告诉你。”
苏婷撇他一眼，觉得他是在故意搞神秘卖关子，轻哼一声说：“不说算了。”他不想说，她还不愿意听呢。
……
事实证明，苏婷还是把贺东川想得太单纯了。
因为到沪市时时间已经不早，所以辗转到基地后，贺东川没有马上去报道，而是跟苏婷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基地招待所。
沪市基地这边的招待所环境比平川岛好很多，光套房就有好几种，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贺东川让工作人员开了间家庭式套房，两个房间带一个客厅那种。
等工作人员办手续时还冠冕堂皇道：“我办调职手续需要时间，等手续办完房子还不心知甚么时候能分下来，说不定我们要在招待所住一段时间，屋子宽敞了，我们也能住的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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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是个不怕花钱注重享受的，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点头默认了他的选择。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结果入夜后洗完澡，苏婷就被贺东川按到在了床上，问他要干嘛，他的表情语气还很一本正经：“你不是好气我哪里大吗？现在告诉你。”
用实际行动告诉苏婷自己哪里大后，贺东川整个人神清气爽，搂着媳妇肩膀说：“你现在觉得我像鲨鱼不？”
已经心知他在说荤话的苏婷：“不，我感觉你像海豚。”
不仅大，还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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