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2章 封棺！起灵
他知道，自己此时正见证一段足以颠覆历史的传奇！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光怪陆离的癫狂之中。
西城的长街，被彻底推平，一座比皇宫大殿还要雄伟的灵堂拔地而起。灵堂前，谢太傅那副惊世骇俗的挽联被放大百倍，高高悬挂，每一个进出西城的百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流水席从一天两餐，变成全天供应。无数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涌入西城，他们在这里，不仅能吃到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白面馒头和肉汤，还能领到一张印着挽联的纸。
他们不识字，但他们会听书。
说书人就坐在粥棚边，一遍又一遍地，将“君要臣死，爹叫儿活”的故事，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给每某个人听。
而最让百官和权贵们感到恐惧的，是朱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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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赵大人，在接到“幽都”令牌后，竟真的调动了数万工匠，开始在朱雀门外的广场上，大兴土木。
无数巨大的金丝楠木和白玉石料被运抵现场，一座远超规制的亲王陵寝，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修建。
御史台的奏折堆成了山，全都是弹劾工部尚书大逆不道。
可皇帝的朱批，却只有两个字。
——“依议。”
两个字，让整个朝堂，彻底失声。
所有人都了然了，这场皇帝与镇北王世子的博弈，早就进入了他们无法理解的领域。
那不是权谋，那是……神仙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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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期，转瞬即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出殡的前一夜。
整个京城，缟素满城。
朱雀门外，一座巍峨如山峦的白玉陵寝，已经彻底完工，在月光下，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长街之上，那座临时灵堂灯火通明，无数百姓自发地前来，为那位素未谋面的“秦王”，点上一盏长明灯。
灯火汇聚成海，从西城，一直蔓延到朱雀门。
仿佛一条通往死亡，又通往新生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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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普通麻衣，身形挺拔的年少人，就这么走在这片灯海之中，身侧，只跟着某个铁塔般的壮汉。
他看着周围那些或麻木，或悲戚，或虔诚的面孔，眼神平静。
一个约莫七八岁，端着一碗肉汤的小女孩，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对……对不起，大哥哥。”小女孩吓得小脸煞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年少人笑了笑，伸手扶住了她，又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没事，慢点吃。”
小女孩抬起头，盯着他温和的脸，忽然歪着脑袋，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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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我听他们说，秦王殿下是被人害死的。你长得这么好看，跟画上的人一样，你……认识他吗？”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他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音色轻柔。
“认识。”
“那……那他是个好人吗？”
“是。”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又问出了某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大哥哥，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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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年少人背后的铁牛，心脏猛地一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年轻人，也就是秦川，脸庞上的笑容，终究有了一丝变化。
他探出手，轻微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音色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为之冻结的寒意。
“是啊，我死了。”
他缓缓立起身来身，目光越过无尽的灯海，望向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巍峨皇城，嘴角的弧度，变得残忍而快意。
“但有些人，也该死了。”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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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寻常的鱼肚白，而是被满城缟素映衬出的，一种惨淡的、了无生气的灰白。
卯时三刻，晨钟响起。
不是六声，而是九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国丧之音。
沉闷的钟声，像是巨人的心跳，回荡在死寂的京城上空。
朱雀门外，人山人海。
却无一人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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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百万百姓，自发地汇聚于此，他们穿着最朴素的麻衣，沉默地站着，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海洋的尽头，是那座巍峨如山的白玉陵寝。陵寝之前，是那座占据了整条长街的巨大灵堂。
灵堂正中，一副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静静停放。
棺椁之上，那副惊世骇俗的挽联，如两道劈开天地的刀痕，烙印在每个人眼中。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爹叫儿活，儿岂能不活！
“陛下驾到——！”
一声尖锐悠长的唱喏，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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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条由禁军铁甲铺就的黑色通道，从皇宫深处，直抵灵堂之前。
皇帝来了。
他身着素白龙袍，头戴无翅乌纱，面容肃穆，看不出半分喜怒。背后，太子赵泰面色惨白如纸，捧着某个空白的灵位，身体摇摇欲坠。再之后，是满朝文武，皆着丧服，神情复杂。
皇帝的目光，扫过那座白玉陵寝，扫过那副挽联，最终，落在那口巨大的棺椁上。
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他一步步走上祭台，无视了身旁单膝跪地的陈霄和一众金吾卫，径直从赵泰手中取过那空白的灵位，拿起朱笔，亲自提写。
【你搭的台越高，朕站上去，才越显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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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走龙蛇，四个大字落在灵位之上。
——忠武亲王。
写完，他将灵位重重地放在祭案上，转身，面向百万臣民，声音洪亮如钟，传遍全场。
“镇北王世子秦川，忠勇体国，乃我大周砥柱。今不幸遇害，朕心甚恸！”
“朕今日此来，不为君，只为臣。不为天下，只为一人！”
“朕要亲自为我大周的忠魂，送行！”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不少百姓已然眼眶泛红，跪倒在地，高呼“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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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用自己的君王气度，将秦川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冤屈”，都化作他“仁德宽厚”的注脚。
他亲自捡起三炷香，对着灵位，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得是君臣之义。
这一拜，拜得是天地人心。
这一拜，更是为这场持续了七日的荒唐大戏，画上一个由他亲手书写的，完美的句号。
“吉时已到！”太监高声唱喏，“封棺！起灵！”
四名身强力壮的禁军力士上前，准备推上沉重的棺盖。
整个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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