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要开仓放粮吗？告诉张敬德，户部存粮不够，就开皇仓！朕，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朕是如何体恤忠良，仁德无双！”
“他不是要停尸七日吗？”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与残忍。
“好！朕就等他七日！”
“传朕口谕，命钦天监择吉日。七日之后，朕不但要亲临主祭，还要……”
皇帝的目光，望向殿外那片广阔的天际，音色一字一顿，响彻整座皇宫。
“……追封秦川为，‘忠武亲王’！”
“以亲王之礼，国葬规格，风光大葬！”
“追封……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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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葬规格？”
当皇帝那极尽疯狂与恩宠的第三道圣旨传到长街时，连陈霄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前一刻还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下一刻，便要为你披麻戴孝，追封王爵？
他戎马半生，见过阵前斗将，见过万军冲杀，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朝堂厮杀。
这不是恩宠，这是捧杀！
这是要用“忠武亲王”这四个字，彻底盖棺定论，将秦川永远钉死在“大周忠臣”的牌位上。
你死了，都是朕的忠臣。
你的死，是国之大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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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为你悲痛，为你国葬，为你追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下人只会看到君王的仁德与宽厚，谁还会记得你那一点点不甘与反抗？
“完了……”谢云柔的嘴唇再无一丝血色，她喃喃自-语，“他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皇帝用最堂皇的理由，夺走了秦川最大的武器——“冤屈”。
某个被天子追封为亲王，并以国葬之礼厚待的人，还谈何冤屈？
你所有的反抗，都将变成无理取闹。
你所有的布局，都将成为君王恩典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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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铁牛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焦急。
这还怎么玩？人家直接不跟你讲道理，用身份和名分把你压死了！
然而，秦川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老狐リ，终于肯下血本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亲王？国葬？这礼，可有点重啊。】
他从容地抬头，目光扫过众人脸庞上或惊骇、或绝望的神情，忽然笑了。
“礼重了，咱们……接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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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名谢府的家丁，在一众金吾卫敬畏的目光中，快步跑了进来，手中，捧着某个长长的锦盒。
“秦世子，我家老爷让小人送来挽联。”
来了！
谢云柔精神一振，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锦盒之上。
这副挽联，代表着当朝太傅，整个士林领袖的态度！
陈霄亲自上前，接过锦盒，将其打开，从容地展开。
那是一副用上好宣纸写就的挽联，笔力雄浑，铁画银钩，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屈的傲骨。
上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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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到这句，心中皆是一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太傅……终究还是屈服了吗？
这上联，写尽了人臣的无法与悲哀，却也等同于承认了皇权的至高无上。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移到下联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
下联：爹叫儿活，儿岂能不活！
轰！
如果说上联是压抑的雷云，那下联，便是一道划破天际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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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君，父为父！
君要臣死，是为“忠”。
父要子活，是为“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忠孝不能两全，当君威与父命悍然对撞！
这早就不是臣子与君王的对立，而是一个儿子，在为父亲的命令而战！
“好！好某个谢太傅！”陈霄热血沸腾得满脸通红，大喝出声。
这一副挽联，直接将皇帝营造的“君恩浩荡”的氛围，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将那背后冷酷的真相，重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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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挂起来！”秦川的声音响起，平淡却有力，“就挂在灵堂最显眼的地方。”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仅如此，找全京城最好的刻工，将这副挽联，给我印上十万份！”
陈霄一愣：“十万份？”
“对。”秦川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此时正排队领取粥饭的百姓，“从今天起，每某个来吊唁、领粥饭的人，都发上一份。”
【舆论的阵地，你不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老狐狸，你想用“君臣大义”压我，我就用“人伦孝道”来破你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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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命！”陈霄轰然应诺，捧着挽联，转身快步离去。
解决了舆论的武器，秦川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皇宫的方向。
国葬？亲王？
【你想让我在你的规矩里，风光大葬？】
【可惜，我这人，不喜欢睡别人给我准备好的坟墓。】
他转过身，盯着那已经初具雏形，占据了整条长街的巨大灵堂工地，缓缓开口，音色不大，却让在场每某个人都头皮发麻。
“陈将军刚才问我，这灵堂，要搭多大。”
“现在，我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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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遥遥指向京城的正中心，那巍峨的宫城轮廓。
“陛下要国葬，要亲临，此等荣耀，岂是这小小西城能容纳的？”
“传我将令！”
他从袖中，又一次取出了那枚“幽都”令牌，扔给了刚才返回的陈霄。
“持此令，去工部，找赵尚书。”
“告诉他，‘忠武亲王’的陵寝，就设在……朱雀门外！”
“甚么？！”
这一次，连陈霄都失声惊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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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门！
那是皇城的正南门！天子出巡，举行大典的必经之路！
在朱雀门外修建陵寝，等于是在天子的脸上，建一座坟！
“世子，那……那是皇城正门！万万不可！”陈霄急声道。
“有何不可？”秦川反问，语气理所当然，“陛下要亲临主祭，陵寝离皇宫近几分，岂不是方便陛下尽哀思？这是为君分忧，体恤圣躬。”
他盯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森然的寒意。
“他不是要追封我为亲王吗？”
“那从今往后，我这大周唯一的异姓王，就替他，守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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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云柔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已经不是在打皇帝的脸了，这是在刨大周朝的祖坟！
陈霄握着那枚冰冷的令牌，手心满是汗水，可心中的火焰，却被彻底点燃！
他不再多言，重重一抱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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