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国葬之礼
京城主街，乃天子御道！别说搭建灵堂，就是寻常百姓占道经营，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是疯了吗？！
“陛下不是要来吗？这小门小院的，如何能容纳天子仪仗？”秦川的语气，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本世子这是为了圣驾着想，免得陛下纡尊降贵，挤在这等腌臢之地。”
【老狐狸，你想在我的灵堂唱戏，我就先把戏台给你拆了，在天子脚下，另起炉灶！】
“第二！”秦川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第二道命令接踵而至。
“持我手令，去户部，找张尚书。”他将那枚“幽都”令牌，扔给了陈霄。“告诉他，本世子‘暴毙’，乃国之大殇。京中百姓，感念镇北王府世代忠良，悲痛欲绝。”
“自今日起，于长街设‘流水席’，连开七日。凡来吊唁者，无论贵贱，皆可饱食一餐。所需资金粮，由镇北王府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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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张尚書，资金，不是问题。”秦川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我要让这七天，整个京城的穷人，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疯了！彻底疯了！
谢云柔捂住了嘴，才能抑制住自己的惊呼。
收买人心！
这是最赤裸裸的收买人心！
皇帝用“皇恩浩荡”来压你，你竟然用“开仓放粮”来收买京城百万百姓的人心？！
“第三……”秦川的目光，落在了那已经瘫软如泥的传旨太监身上，笑容温和。
“去，回宫告诉陛下。就说本世子感念天恩，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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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表哀思，也为天下万民祈福，本世子决定，效仿古之圣贤，‘停尸七日’，以警醒世间宵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七日之后，待金丝楠木棺椁制成，再请陛下……大驾光临。”
三道将令，一道比一道离经叛道！
拆御道，设灵堂！
开仓席，收民心！
停尸七日，拖延时间，反将皇帝一军！
皇帝说七日后出殡，他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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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说，好，但我尸体要多停七天，您老七天后再来吧。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按着皇帝的脸，在地面上反复摩擦！
“你……你……乱臣贼子！你这是谋反！”那太监终究找回了一点音色，指着秦川，尖声叫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聒噪。”
秦川眼神一冷。
铁牛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般瞬间出现在太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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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单手提了起来。
“世子……如何处置？”
“扔出去。”秦川挥了扬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让他跑快点，别耽误了给陛下报信。”
“是！”
铁牛嘿嘿一笑，手臂一振，那太监便如同一只破麻袋，被直接扔出了十几米远，摔在长街上，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院内，重归寂静。
陈霄手握着那枚冰冷的“幽都”令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终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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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根本就没想过要和皇帝在规则里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要做的，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用最嚣张，最跋扈，也最让皇帝无法拒绝的理由，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法外之地”！
“末将……遵命！”陈霄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心知，棋局已经进入了终章。要么，随世子一同登临九霄。要么，一同坠入万丈深渊！
“谢小姐。”秦川的目光，转向了依旧处于失魂状态的谢云柔。
“啊……世子……”谢云柔如梦初醒，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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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尊，谢太傅，乃当世大儒，桃李满天下。”秦川的音色很平淡，“明日，我想请他老人家，来为我这灵堂，写一副挽联。”
谢云柔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在逼谢家站队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况且，是以一种她根本无法拒绝的方式。
“世子……家父他……”
“你回去告诉他。”秦川打断了她的话，“我这副挽联，上联，我自己想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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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君要臣死，臣……’。”
他没有说下半句。
但那未尽之言，却如同一座泰山，用力压在了谢云柔的心头。
她心知，下半句是甚么。
也知道，一旦她父亲写了这副挽联，整个谢家，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明白了。”谢云柔深吸一口气，对着秦川，沉沉地一福，“小女子，这便回家，将世子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家父。”
说完，她不敢再多留瞬间，转过身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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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铁牛凑了上来，瓮声瓮气地问：“世子，她……会来吗？”
“她会的。”秦川笑了笑，“因聪明人，都心知该怎么选。”
【某个注定要沉的船，和某个冉冉升起的新太阳，这选择题，不难做。】
秦川负手而立，盯着金吾卫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如狼似虎地拆除周边的建筑。
整个西城，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尘土飞扬，号令震天。
而这件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当户部尚书张敬德，在接到“幽都”令牌后，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京郊三大官仓，将一车车的粮食运往西城时，整个官场，彻底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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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太傅闭门半日，最终亲笔写下那副惊世骇俗的挽联，并派人送往西城时，整个士林，为之震动！
风暴，已然成型！
而风暴的中心，皇宫，御书房内。
听着云汐颤抖着音色的禀报，皇帝的脸庞上，首次，没有了笑容。
他静静地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拆了御道，搭灵堂？”
“开仓放粮，收买人心？”
“停尸七日，让朕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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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问一句，云汐的头，便低一分。
到最后，整个大殿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呵呵……”
许久，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好……好一个秦川！”
“好某个镇北王！”
他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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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要搭台唱戏吗？朕就亲手给他添一把火！”
“传旨！”皇帝的音色，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着工部、礼部协同，为秦爱卿，督造灵堂！规格，就按……国葬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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