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3章 清君侧！
谢云柔站在人群中，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她知道，一旦棺盖合上，一切，就都结束了。
秦川所有的谋划，都将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但是，就在那棺盖即将合拢的瞬间。
一道清晰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音色，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等一下。”
“这戏，还没唱完呢，如何就急着落幕了？”
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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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不是灵堂外，不是人群中。
而是……那口金丝楠木棺椁！
“咯吱——”
一声轻响，那重达千斤的棺盖，竟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内部，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从那道缝隙中照了进去。
然后，在百万人骇然欲绝的注视下，一个穿着同样素白衣衫的年轻人，从棺材里，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作响，仿佛刚才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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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四周，看着祭台之上，那身体僵硬如石雕的皇帝，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如同见了鬼的脸，他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诸位，早啊。”
“这口棺材，睡着还挺舒服的。陛下……费心了。”
“鬼……鬼啊！”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骚动！
“秦……秦川？！”太子赵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手中的灵位摔得粉碎。
“护驾！护驾！”云汐尖叫着，带着一众太监和禁军，将皇帝死死护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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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肃静！”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是陈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和身后数千名金吾卫，“锵”的一声，齐齐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但他们的刀锋，对准的不是那“死而复生”的秦川，而是那些骚动的禁军和惊慌失措的百官！
转眼间，局势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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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脸色，终究变了。那维持了一一大早的温和与肃穆，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即将喷发般的阴沉与暴怒。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从棺材里站起，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上祭台的年少人。
“你……是人是鬼？”皇帝的音色，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陛下觉得呢？”秦川走到他面前，捡起祭案上的一颗贡品苹果，咬了一口，声音清脆。
“朕的旨意，是让你‘暴毙’。”皇帝的眼神，如刀锋般凌厉。
“没错。”秦川点点头，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言道，“因此，我‘死’了七天，很听话。”
“那朕今日，为你国葬，为你追封亲王，你又为何……活了？”
“哦，这个啊。”秦川将果核随手一扔，拍了拍手，脸庞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因我爹给我托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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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君要臣死，是为‘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他又说，爹叫儿活，是为‘孝’。”
秦川的目光，越过皇帝，投向那无尽的人海，音色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贯耳！
“我秦川，忠孝不能两全！”
“思来想去，只好……先从这棺材里爬出来，尽了孝道，再来问问陛下……”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在皇帝那张已经铁青的脸庞上，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这‘忠’字，到底该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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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皇帝终于彻底迸发，一声怒吼，震得整个祭台都在嗡鸣，“来人！给朕将这件装神弄鬼，冒充亲王的逆贼，拿下！就地格杀！”
禁军闻声而动，就要上前。
“谁敢！”陈霄横刀立马，挡在秦川身前，身后数千金吾卫，刀锋所向，煞气冲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支大周最精锐的部队，在天子脚下，在朱雀门前，悍然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川，你想造反吗？！”皇帝指着他，手指因为极致的恼怒而微微颤抖。
“陛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秦川拨开陈霄，重新走到皇帝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四目相对，火花迸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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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只是某个听从父命，不敢去死的孝子而已。”秦川脸庞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森然，“倒是陛下，今日为我这个‘死人’，办了如此风光的国葬……”
他凑到皇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色，轻声说道：
“您说，史书上，会怎么记载今天？”
“是会记载一个忠臣死而复生，还是会记载一个……活人和死人，抢坟地的闹剧？”
“又或者……”
秦川的嘴角，咧开某个残忍的弧度。
“……今日，我于棺中，斩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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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终于了然了！秦川根本不是要造反，他要的，是诛心！
他要在天下人面前，用“死而复生”这种最离奇，最无法辩驳的方式，将皇帝的威严，彻底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好……好……好！”皇帝怒极反笑，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推开身边的云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恼怒，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疯狂。
他看着秦川，盯着陈霄，盯着那数千金吾卫，忽然笑了。
“秦川，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靠着镇北王府这点私兵，靠着收买几位朝臣，就能掀翻朕的棋盘？”
皇帝的音色，陡然变得飘忽而诡异，他抬起头，望向那灰白色的天际，仿佛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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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脚下的这座城，你真的……了解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皇帝猛地一跺脚！
“轰隆！”
一声闷响，不是从地面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京城的每某个角落与此同时响起！
无数百姓惊骇地发现，他们脚下的青石板路，周围的房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身穿黑色夜行衣，手持诡异步伐，脸庞上戴着罗刹面具的黑影！
这些黑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却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死气！
“影卫！”皇帝的音色，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封锁朱雀门！清扫全城！”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秦川那张终究收敛了笑容的脸庞上，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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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朕要……”
“……清君侧！”
朱雀门前，风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被那股从四面八方涌出的死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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