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李明珠见杨少济神色不愉，再联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隐隐能猜测他和那女孩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太愉快，甚至让他现在都难以释怀的事。
杨少济没甚么心情吃，不过对她盛情难却，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恰好小巷门口有个老人正推着三轮车在卖红豆梅花糕，她走过去买了两块，用签子插着，递给了杨少济一根，道：“来，就当照顾照顾老人家的生意。”
刚出锅的红豆梅花糕还有些烫，表皮酥脆，里面绵软，再加上豆沙的清甜，李明珠咬了一口就忍不住道：“果然好吃的东西都还是隐藏在这种大街小巷上。”
她吃的开心，杨少济也逐渐被感染，一口一口咬了起来。
甜筒一般的红豆梅花糕吃下肚，肚子里没感觉有装甚么，但糖分会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变好。
一块梅花糕下肚，杨少济也不如刚才那么沉默了，“感谢你。”
“朋友之前谈甚么谢。你之前还让我扎了那么多针呢，我请你吃块梅花糕你就感谢成这样，你如何这么好打发。”李明珠调侃他道，“你从前的那些女友们对你是有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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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件，杨少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不介意我私生活很乱吗？”
“你私生活乱，又伤害别人吗？”李明珠问道。
“没有。”
“那你有强迫人吗？”
“如何可能。”
“那你有做犯法的事，比如强那啥，又或者囚禁之类的。”李明珠道。
“这是犯罪啊，我只是爱玩，但还不至于这么没品。”杨少济道。
“那不就行了。你又没犯法，又没伤害别人，你爱交多少女朋友就交多少女朋友，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为什么要介意这件？难道你交的女朋友多，就代表人品低劣？”李明珠道，“实不相瞒，我要是像你这样有资金有魅力，我也想把胡歌彭于晏他们一网打尽。那我这样想了，我是不是也该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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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杨少济心知她并不抵触自己以前那么点事之后，心情大好，“那……如果你男朋友和我一样，以前交过好几个女朋友呢？你会不会计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明珠顿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转头看向他，“这年头谁还没几位前男友前女友，难道只有处男处女才配恋爱？我不介意他从前，但和我在一起他若是敢滥情，我会直接废了他。”
杨少济股下一凉，忙道：“不会不会。”
“只不过你问这件做什么，难道你想当我男朋友？”
“没、没没。”杨少济否认三连，“我就是问问。”
“话这么多，看来心情早就好了。”李明珠见他情绪不再低落，直奔主题道：“那宁小姐我看着她好像在周围转悠好几天了，你真的不打算处理？”
听她提到宁柔，杨少济刚刚还乱跳的心立即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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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心，决意把自己那段黑历史告诉她。若是她听完之后，还建议自己去，那他就去。
他都听她的。
两人选了个没甚么人的小巷，一旁走一边聊着过去。
听杨少济一点点陈述，李明珠表情也凝重了起来。她是知道杨少济身体情况的，甚至她一度以为杨少济是自己吃药所以弄成这样。现在听了这缘由，她莫名有点同情起他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李明珠摇头，“你是受害者，原谅不原谅你自己说了算，别人没有资格指摘你。我只是有点其他的疑点，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你们才多大，十五六岁对吧。”
过去的那些事不算长，一条小巷都没走完，杨少济就早就把来龙去脉给说得一清二楚。他问李明珠道：“你感觉，我理应原谅吗？”
“嗯，我们都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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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你和蔺直都进去读的学校，理应是极为好的学校对吧。”甚至是国内顶尖的高中。
“是。”
“既然这样，那能进里面读书的人，要么非富即贵，要么就是真的成绩极为好。宁柔会讹你的资金，说明她家情况不太好，那她成绩理应很好。”李明分析道，“这样的女孩子，成绩好而且长得也很可人，又在名校读书，将来不说必上清北，国内的一流大学基本没问题对吧。”
听她这么分析，杨少济表情也一点点变了，“是。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英语和语文特别好，碾压班上一群学霸。”
“那就是了。她的前途是肉眼可见的光明，难道未来挣不到几百万？设计你她能得到什么，除了那笔资金之外，她也将永远的被排挤出京圈。你觉得京圈的人脉比不上那几百万？实际上很多人就算砸个几千万，也不见得能和你们这些人攀上交情吧。”李明珠道。
杨少济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说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是吗？”
“我不知道。”这点李明珠不敢保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正是介于成熟和未成熟之间，一生中遇到最大的事也莫过于和谁偷偷谈个恋爱。她这样宁愿毁了自己的人生也要设计一个人，在我看来，不符合青少年的正常心理。当然，我无意去干涉你的决意，我只是站在我的立场来谈这件事。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痛，我若是遇到你这种事，说不定现在会更恐惧，所以不要有负担。”
“嗯，我了然你的意思。”杨少济有些走神，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不是没想过她缘何要这样做，可后来见多了为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他渐渐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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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那他呢，就活该被伤害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不想原谅，也不会原谅，可现在看来，他反而一直被困这走不出那道阴影。
“我们回去吧，”杨少济做出决意道，“听听她如何说。”
对于他的决定，李明珠没有任何意见。
两人原路折回，结果在永安巷门外却和一拨人撞上了。
盯着妈妈身侧的助理，杨少济再往旁边一看，就见他妈正从车上走下来，周边五六个人簇拥着她。
“妈？你如何来了？”他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老娘现在理应和男朋友在国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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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丽华看了眼站在儿子身侧的李明珠，道：“我来看看那神经病想对你做甚么。”
“什么神经病？”
李明珠比杨少济反应要快，“您说的不会是宁小姐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丽华这回正眼看向了李明珠，并主动对她道：“这脑子比我养的猪要强。”
李明珠默，杨少济的思绪却还留在李明珠那句话上，“不是，甚么神经病？妈你在说甚么。”
“边走边说。”杨丽华话音落下，助理等人全都站在了较远的地方，“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当初那对父女敢敲诈我们，那就该付出代价。我把他们赶出了京市，不准任何人给他们工作，也不让那女孩儿继续读书，让他们这辈子只能守着那笔钱。后来没过几年，那男的就因犯事进了局子牢底坐穿，那女孩儿也精神出了异常。到了这程度，我也就没再继续，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来找你。”
因此她一听到消息，立即带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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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说着话，便利店早就就在面前。透过玻璃墙，他们能见到坐在呆坐在里面的宁柔。就这样看着她的侧脸，根本看不出她是个精神失常的人。
“妈，”杨少济拦住了母亲往前走的动作，他语气带着恳求，“你能告诉我为甚么宁柔要陷害我吗？”
见儿子半点没长进的样，杨丽华心里一阵糟心，“当然是为了钱。她爸爸四处钻营，结果欠了一屁股债，所以想卖了女儿去抵债。每个人都有自己苦衷我能理解，但他们不该把主意打在我儿子身上。”
“所以卖给谁都是卖，最后她选择了杨少济是吗？”李明珠陡然心里有些闷，十五六岁的宁柔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呢，“她爸爸真是该死。”
杨丽华没说话，杨少济盯着眼前宁柔的背影，想到以前她给自己补课时都给给他一块酒心巧克力，让他无论怎么样都不要放弃自己。
可最后，他们俩都选择了放弃自己。
揉了揉脸，他踏入了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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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宁柔见他真的归来了，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她站了起来，道：“你回来了？”
“嗯，你不是找我有事？有话就说吧，我听着。”杨少济看着她的脸，其实认真看能发现她的神情确实与她这件年纪相违和，二十五六岁的人却总露出小女生的模样。
“哦对，”宁柔忙从包里拿出某个信封，她不敢去碰他，只把东西放到桌面上往他前面一推，“这里面是八百万，之前花掉的我已经补齐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杨少济本想问她哪来这么多钱，可见她脸庞上脂粉下掩盖的皱纹，最终没问出口，“好，我收下。”
“你愿意收下就好。”宁柔像是最后的心事放回一般，感激地朝着他鞠了个躬。她没说抱歉，而是捡起自己的包准备转身离去。
他们擦肩而过时，杨少济忍不住问她：“你找我就只为了这个？”
宁柔身体顿住，她盯着外面天边的云，好一会儿才张口道：“我其实还想问你，若是没有这些事，我们俩会不会在一起？”
闻言，杨少济想起了她从来都都送给自己的巧克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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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ve，do you love me？
你爱我吗？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会，一定会！”
得到回答，宁柔释然般笑了，笑着笑着泪水却在她眼眶里打转，“感谢。”她哽咽着，“谢谢你愿意给我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便利店。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俩身上时，沈弯手一招，一滴眼泪出现在她手里。
果然啊，是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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