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30 章
王彦并未因叶阳在张虔那的“失败”而就此死心。
大导演，全明星阵容，《名利场》这项目实在太诱人。
他决意亲自去。
开完《我去往》映后第二阶段的营销会议后，他追上正准备离开会议的张虔，笑道：“张总，快到吃饭的点了，有没有时间一块到楼下吃个饭，有个事想请教一下。”
张虔说午时约了其他人，让他直接说事。
王彦一看没时间迂回了，就委婉的说《名利场》的方案弄好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看看，指点一下。
张虔斜了一眼桌边此时正收拾东西的叶阳，又回来看王彦道：“我对你们是放心的，比稿的时候一块看吧。”
张虔走后，王彦回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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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阳收拾好东西，正从座位上出来。
他叹了口气，实在不心知这张总到底什么意思。
上次这位张总过生日，他借机提了一嘴《名利场》，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纯粹是争取一下，没思及张总却将方圆夸了一顿，言辞之间好像很欣赏方圆，很有合作的意思。而且还单独提了一句叶阳，看得出很欣赏叶阳，且大有把《名利场》交给她带的意思。所以方案完成后，他才让叶阳把方案发给他过，没思及他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叶阳得罪他了，还是他本来就打算公事公办？
不过不管如何，现在看来，他对叶阳依然很关注。
这项目多半还是要靠叶阳出力。
想通这点后，王彦之前对叶阳的那点不满就逐渐消散了，对她的态度又亲热了起来。
而叶阳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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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到哪里都是这样，你有用时，是老板的亲妹妹亲闺女，没用时，就是块木头，行随时丢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九月初，周嘉鱼过生日，正赶到周末，叶阳没那么忙了，就应邀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叶阳也不去纠结这件，她目前只想把《我去往》带好，毕竟方圆不是她的护身符，她带过的项目才是。
说是派对，其实就是几位朋友一块聚聚。
周嘉鱼和任家安都是热情洋溢的主儿，喜欢热闹。
但凡重大节日，总要呼朋唤友。
周嘉鱼生日的头一天晚上，叶阳收到了她的微信，叫她打扮漂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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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上次乔迁宴的前车之鉴，叶阳立刻感觉她又要出幺蛾子，忙问：“你又干甚么？”
周嘉鱼叹了口气，做无奈状：“某个客户，谈事的时候，无意间从我这儿发现了你的照片，极为惊艳，很想认识一下你，还问你翌日来不来。若是你来，他也要来。他是我客户，我不好拒绝，就提前跟你说一声。你不用有太大压力，觉得合得来就聊，合不来不搭理就得了。”
“......”叶阳：“你也太坑了，我是你的交际花吗？”
周嘉鱼很不见外道：“宝贝儿，你就当帮我某个忙嘛，下次你有甚么需要，我也帮你啊。再说了，他是我的客户，也可能成为你的客户，你就当出来拓展人脉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这么一说，叶阳感觉也有点道理，就应下了。
周六那天，叶阳上午要处理工作，出门晚了点，等到周嘉鱼家里时，早就十一点多了。
她敲了门，没想到出来开门的竟是叶未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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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阳脸庞上闪过一丝尴尬。
上次分手时，她把家底和盘托出，却没换来回应。
虽然心知吓跑人的几率挺大，有心理准备，但真把人下跑了，多少还是感觉不舒服。
况且她明明问过周嘉鱼，周嘉鱼说叶未匀不来的，不心知为何又出现在了这里。
叶阳尴尬地跟他打了招呼，但并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
她得让叶未匀心知，她现在要跟他保持距离了。
之前那点小暧昧就是浮云，散就散了，现在大家只是朋友。
叶未匀没多说什么，只微笑着请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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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挂满彩带，桌上摆着生日蛋糕，周嘉鱼和任家安都在厨房，几位朋友在客厅帮忙择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嘉鱼和任家安的这些朋友，叶阳或多或少都见过，只是没记住名字。
叶阳扫了一圈，想找一找周嘉鱼说的那客户，却并未看见甚么新面孔。
周嘉鱼从厨房出来，哎哟一声，夸她今天给面，太漂亮了，随后挨着给她介绍客厅里的朋友。
介绍完朋友后，又给她介绍叶未匀，笑言：“跟你提过的，我们公司那位客户，叶未匀。”
叶阳惊愕了。
周嘉鱼又对叶未匀道：“你一直想见的那位朋友，叶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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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未匀伸出手来，认真并且正式地介绍自己：“叶未匀，树叶的叶，未来的未，均匀的匀。”
叶阳仍处在一头雾水中，但她配合着伸出了手，道：“叶阳，树叶的叶，太阳的阳。”
叶未匀笑着与她寒暄：“真人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未匀道：“早就想认识，奈何前一段时间从来都在忙，今天终究见到了，幸会。”
周嘉鱼往叶阳脸庞上瞟了一眼，笑：“叶阳不上相，先见照片后见人的人，都这么说。”
叶阳直直地看着他，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诚恳极了，她问：“我们之前不认识吗，我如何感觉犹如在哪见过？”
叶未匀仍然笑：“我也有这种感觉，想来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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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阳似懂非懂地唔了一声：“那你们长得还真像。”
叶未匀含笑道：“晚上有时间吗，我这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一块去听听？”
叶阳却摇头叹息：“我入夜后还要加班，可能抽不出时间来了，多谢美意。”
叶未匀微微一愣，随即道：“那就改日吧。”
跟他寒暄完，叶阳把周嘉鱼拉走，低声问：“如何回事，叶未匀甚么时候成你的客户了？”
周嘉鱼掩嘴小声道：“他之前推过我的介绍，很后悔，想让我再居中介绍一下，重新开始。”
叶阳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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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完，琢磨了一下，感觉重新认识这个创意是挺有好，可他考虑的时间未免太久。
是她的主动给他造成了错觉，感觉他考虑多久，她都无所谓甚至还会接受，乃至感恩戴德？
那他错了。
她的主动全建立在她对他有好感的基础上，而不是建立在他有房有户口的基础上。但她对他的好感，已经在他一次又一次的犹豫中消耗完了。
好感没了，她不会看在他的房和户口的份上，跟他继续周旋的。
吃过饭后，叶阳没在周嘉鱼家里多待，就告辞了。
叶未匀起身跟着一同告辞，说送她回去。
叶阳婉言拒绝，说不麻烦了，而后匆匆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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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太慢，她没耐心等，走了楼梯。
因为穿帆布鞋，下楼梯非常快。
叶未匀没追上。
出了楼洞，叶阳走得越发快了。
叶未匀本想叫她，但又觉得在小区里追人喊人，实在不好看，就没喊。
叶阳对这小区不熟，就胡乱走了一通。
只不过没走多远，就被叶未匀追上了。
叶未匀扯住她的胳膊，迫使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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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阳甩开了他的手，拒绝跟他有身体接触。
叶未匀没见过她生气，也没见过她有大的情绪波动。说是包容性高也好，说过于隐忍也罢，都给他一种很好接近，但很难亲近的感觉。此日这么一生气，倒是生动起来。
叶未匀盯着她，认真道：“你生气了？”
叶阳直接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未匀顿了一下，解释道：“我没考虑那么久，只是当时大家都忙，觉得时机不好，就想等不忙了再说。”
叶阳仍然道：“听不懂。”
叶未匀认真道：“我之前不了解你，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叶阳蹙起了眉：“现在你就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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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未匀诚恳地摇头：“现在也不了解，但想试着了解一下。”
叶阳做凶狠状：“我现在不想让你了解了。”说着转过身就要走。
叶未匀赶紧拉住，姿态稍稍低了点，近乎恳求：“一块去听音乐会吧，票早就买好了，等到这一天多不容易。”
叶阳还是不去。
叶未匀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堆来哄她。
她这一生气，他这一哄，两人的位置好像忽然调换了。
以前是他占上风，现在是她占上风。
两人的关系犹如因此也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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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音乐会已是入夜后九点多，叶未匀开车将她送回家。
这次没走南门，南门外是商业街，不好停车，而是绕去了小区北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北门外的这条街相对沉寂些，车在路边停下。
叶阳站在副驾驶车门旁与他告别。
黑暗中，叶未匀觉得那股若有似无的椰香，越发揪人了。以前不感觉忍下冲动是很难的事情，现在没了思想包袱和顾虑，这种冲动就压不下去了。况且他感觉关系的确有必要再进一步了，就将她拉过来，低下了头。
叶阳头一偏，躲开了，与他拉开距离，笑道：“做人要保持一贯性，既然之前那么谨慎，现在继续谨慎吧。”
她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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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叶阳换了衣服去冲澡，脑子在热气腾腾的水雾中才有空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认真想，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可着实又有跌宕之感。
她和叶未匀之间的关系，很有点“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思。
但她没有想象中那般欣喜和满足。
不心知是她对叶未匀的好感，已在他犹疑不决中快消耗完了；还是她本来就只是想找某个还不错的人，一块抵御寂寞。
临睡前，叶阳见叶未匀于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个大椰子，却没有文案。
叶阳闻了闻自己身上，她才刚抹了身体乳，这会儿闻起来的确像个大椰子。
竟然也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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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发现下面的点赞中有张虔后，她就甜蜜不起来了。
然而更不甜蜜的事情还有。
很快，王彦从时代那边得到消息，《名利场》这项目，方圆的比稿资格被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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