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6 章
《我去往》的路演定了五十城，几乎覆盖到了全国，其中包含二十所大学，八十家影院。
一天两城，四个地方，强度极为大。
时代的宣发之因此牛逼，就在于够狠。
他们从不对市场抱有幻想，不寄希望于奇迹，不偷懒，只相信事在人为。
叶阳感觉他们的宣发有军事行动的硬度，那就是不惜一切造声势，来争取排片和关注度。
一个电影的命运，从立项开始到上映短则一年，多则三到五年。但命运在上映的一到三天之内就能确定。首周三日票房好，排片马上就升，票房不好，马上降。电影院要吃饭挣资金，甚么都情分都不认，只认票房。
《我去往》是新导演，市场认可度不高，加上蓝臻和姜凯也都是二线，此前并未有什么高票房的作品。想得到排片经理的认可，十分难。非得以眼花缭乱的宣发行为来博取关注。
好在路演算是发行行为，宣传只是辅助，叶阳他们不必跟着全国跑，就省去了路途奔波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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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阳的工作重点，是准备首映礼。
距离上映还有半个月，已是最关键的时候，叶阳这边人手有些不够用，王彦就让不忙的郭胜楠和林天一来协助她。
人一多，叶阳把活全都分了出去，出奇的闲下来了，每天竟然可以准时下班。
中间叶未匀约她出去吃饭，被她推了。
再约，叶阳再推。
第三次时，叶未匀的态度就有点强硬了，强硬中又带了一点哄，犹如她是吃醋闹情绪的女朋友似的。
叶阳听着他发过来的语音，突然有种关系变质的感觉。
以前是清汤寡水，说暧昧都勉强，现在真有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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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阳想了想，还是应约而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刚毕业那几年，她对人很有热忱。
和叶未匀吃饭，他顺其自然地说起前一阵父母安排他相亲的事情来。
出租车司机也好，小区门口的保安也罢，同事也罢，无论喜不喜欢，都想了解人家。想通过了解人来了解社会。而如今年纪越大，人越平静，也越懒，对陌生人很难再产生兴趣和欲望。交朋友也是，合则来不合则去，不勉强别人，也不勉强自己。如今遇到有兴趣，并对方对你也有兴趣的情况极为难，就这么放弃了，还挺可惜的。
叶阳这才知道齐耳短发的小姑娘是他的相亲对象。
叶未匀的语气颇为认真道：“今年过年的时候，父母暗戳戳提醒了好多次，说都三十岁了，该考虑着点了。不要求我立马结婚，起码得先有个女朋友处着，处两年再结婚，也都三十二、三了。
叶阳笑：“我感觉那天那姑娘挺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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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未匀点点头：“人是挺好的，就是没话说，找话题挺费力气。”
叶阳劝解道：“刚开始，在所难免。”
叶未匀摇摇头：“即便熟了以后，差不多也是这样，我们爱好不同，说不到一块去。”
叶阳又道：“爱好不同，才能擦出火花，要是喜好都一样，那多没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叶未匀顿了一下，道：“每个人的择偶观不同，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的话，还是倾向选跟自己一样的人。”
叶阳仍是笑：“心知自己要甚么，很不容易。”
叶未匀又去看她：“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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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叶阳笑，“我没给自己设那么多条件，看缘分吧。”
叶未匀抿了一下嘴角，突然道：“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叶阳好奇的看着他：“甚么？”
叶未匀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跟时代的张总是不是认识？”
叶阳愣住了。
叶未匀有些想不通的样子：“不心知缘何，我总感觉你们是认识的。”
叶阳随即笑了：“嘉鱼发现还是靠别人提醒，没思及你竟然能看出来了。”
叶未匀见她并不避讳，顺着问：“那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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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男朋友。”叶阳直接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下换叶未匀怔住了。
叶阳补充道：“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叶未匀原猜测他们只是有私交，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交，他不确定。只不过很容易想象，纵然张虔有女友，纵然面前这位看着也不是胡搞之人，但若是对象是张虔那号人，道德理应很容易被抛诸脑后。叶未匀只是没思及，他们两个早就谈过了。不过她的坦荡倒是打消了他的许多顾虑，他试探道：“大学？”
叶阳点点头。
叶未匀疑惑了：“可我听说他是电影学院的？”
“他有个朋友在我们学校，偶然碰到，擦出了那么一丢丢火花，相处了一段日子，后来发现不合适，就分了。”叶阳没等他细问，就和盘托出了，然后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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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阳笑：“好歹相识一场，多少跟旁人是不一样的，他要是真看我跟看棵白菜似的，那我就太失败了。”
叶未匀摇摇头：“说不上具体时间，就是感觉他看你时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叶未匀轻微地点头，道：“这倒也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吃完饭后，叶阳到去公交站坐车，叶未匀就说送她回去。
其实只有几站地，没必要送，但叶未匀坚持送的情况下，叶阳也没拒绝。
车上人多，两人扶着扶手，脸对脸的站着，压迫感立刻就来了。
叶阳感觉有些不自在，就别开了眼，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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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未匀又嗅到了那股椰香。
不近距离接触或者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感觉其实没那么强烈，如今一近，这股椰香犹如会无孔不入。叶未匀疑惑，以前没感觉椰子的香气这么强烈，怎么回事？
他感觉回去时，可以买某个椰子试一试。
他正想得入神，公交车却从容地地在路边停了下来。乘务员解释说车出问题了，不能走了，让大家在这下。若是大家愿意等，后面会有车来接，若是不愿意，往前走几步就是公交站，到那处转车也行。
叶阳无奈道：“这趟车老是这毛病，今年都第三次了，也不心知是缘何。”
叶未匀笑：“没空调的车可不多见，估计太老了，容易出毛病，该换新车了。”
叶阳道：“我也从来都都这么认为，但从来都都没见他们换，估计还会再运营两年，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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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未匀道：“来回就这一趟车吗？”
叶阳道：“这趟最便捷，出门就上车，下车就进集团，其他的还要步行几百米，太远了。”
两人下了车，叶未匀左右前后看了一圈，问：“理应快到涂白寺了吧？”
叶阳指了指前面，道：“过了前面的嘉华庙，就是了。”
两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其他乘客都纷纷往前去了，只有少数在等后面的车，叶未匀就道：“站着等也是等，要不我们走过去？”
傍晚时分，城市被暮色掩去几分，修饰一些，很有迷人风情，倘若有时间有心情欣赏这件城市的夜景，轧马路其实很有感觉。
两人顺着人行道慢慢往涂白寺的方向去。
几百米的距离，慢悠悠的走了将近半小时。不过叶阳没跟叶未匀说太多的话，皆因他们才刚走了一小段路，还没到嘉华庙，秦雪兰的微信就催命鬼似的找上了叶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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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兰的性子火爆，叶阳也不敢延迟处理。她这一路，几乎都在跟秦雪兰对工作。
等处理完工作，抬头时，发现涂白寺已经在眼前了。
叶阳多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想着时间还早，就问他想不想看电影，因天桥对面就是电影院，她请他去看电影。
叶未匀说看她挺忙，还是不看了，等忙过这阵再看吧，不差这几天。
他这话说得很巧妙，像在暗示甚么。
叶未匀今晚说了很多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比如相亲的事情，结婚的事情，比如她和张虔的关系，以及刚才那句。
叶阳不具体去琢磨这些话的意思，因为这些话的解释权不在她手中。她想再多也没用，就囫囵吞枣的理解为他想进一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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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要走时，叶阳欸了一声又叫住他。
叶未匀回身疑惑的看着她。
叶阳笑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叶未匀点点头道：“你问。”
叶阳认真地盯着他：“你今年三十岁，对么？？”
叶未匀轻微地点头，仍旧不明因此：“如何了？”
叶阳接着道：“我今年二十七岁。”
叶未匀一头雾水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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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阳继续道：“家乡是十八线的小城，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什么指点江山的大智慧，只有生存的小聪明，家里还有令人头大的弟弟，因还小的缘故，父母的重心都在他身上，没有多少余力帮我。不过也不能苛求，他们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全力了，不能要求再多了。有这样的家庭，自己都感觉压力好大，更别说其他人。只是出身没得选，只能尽力而为。若是能碰到不介意我身后的这个家庭，并且还相信我有处理家务事的能力的那个人的话，那是我的幸运，若是碰不到，也绝不会勉强自己。”
叶阳说完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而是转身走了。
叶未匀看着她袅袅娜娜的顺着人行道远去。没过一会，左拐进了小区，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椰香，缠绕在鼻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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