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黎容以胃痛为由，私戳杨芬芳请假。
【黎容：老师，此日喝了点红酒，胃痛难忍，可能暂时去不了学校了。】
【杨芬芳：？？？】
黎容回来这段时间，杨芬芳寝食难安。
以前她感觉能带到黎容这种学生，是她职业生涯的荣幸，因为黎容优秀的凤毛麟角，将来功成名就回学校看她一次，她也脸庞上有光。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黎容这次回来，犹如麻烦事越来越多，她特别怕哪一步行差走错，对自己的职业生涯造成影响。
【杨芬芳：后天的一模你不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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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容：来得及就参加，来不及就没办法了。】
毕竟他不想起李白守是甚么时候发表的论文，他得在李白守从调查组那弄出他爸的硬盘前，抢先投稿。
幸好现在写论文对他来说手到擒来，抓紧点时间，大概两天内就能完成初稿。
【杨芬芳：这次的一模特别重要，是最接近高考难度的，老师知道你学习好，可是你毕竟……耽误了很长时间的课，还是希望你能借这次机会探探底。】
黎容特别赞同杨芬芳的说法。
【黎容：不用探，肯定会退步。】
毕竟他早就脱离高中环境五年了，有些靠从小积累或做研究用得到的知识点还行，那些再也没用到的，他的确记忆模糊了。
这次成绩，肯定不如十七岁那时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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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芬芳见黎容跟她的观点一致，总算找回点身为班主任的自信，她马上苦口婆心的按住语音键：“所以说，你总要摸清自己的薄弱点，在接下来的总复习中，可以着重查缺补漏，老师相信以你的基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条语音还没说完，黎容的下一段话已经打出来了。
【黎容：可能跟年级第二拉不开五极为的差距了，就这样吧，我也不是很焦虑。】
嗖。
杨芬芳的语音发出去了。
她手急眼快的撤回了。
【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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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芬芳：你好好休息吧……】
【黎容：好的：）】
第二天黎容的座位始终空荡荡，杨芬芳怕班里学生乱说乱传，因此在午时放学前简单解释了一下。
“班长胃不舒服，请假了，你们把心思都放在考试上，别管些没有用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岑崤闻言轻蹙了下眉。
他昨天转身离去的时候，黎容尽管不算活蹦乱跳，但至少没病到上不了学。
又在折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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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复撇撇嘴，“切”了一声，吊儿郎当的走过来靠着岑崤的桌子：“真是朵娇花，还没支棱两天就倒了，前一天入夜后那么高调，我以为这是要满血复活。”
岑崤抬起眼，舌尖轻扫过后槽牙：“你昨天说谁傻逼？”
简复懵了：“啊？”
简复翘着拇指，朝黎容的空座位指了指：“他都一周多没上课了，况且谁知道煤气中毒会不会把脑子熏坏了，这时候找他补习，不是傻逼是甚么？”
以崔明洋为首的小团体难得赞同简复的话。
崔明洋看班主任一走，立刻阴阳怪气：“我看他不是胃疼，是不敢来考试吧，怕考的太差丢脸。”
“我也感觉，还赚同班同学的资金，这要是自己都考不好，有什么脸收资金。”
“他家出这么大的事，说他完全不受影响，你信？反正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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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面子呗，别看装的无所谓，越装越心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简复听烦了。
他可以自己吐槽黎容，但不愿意跟红娑这帮人一起吐糟。
“你们要逼逼自己逼逼，别接着我的话，晦气。”
简复：“……你的眼珠子都快暼出来了当我瞎吗？”
崔明洋轻嗤，意有所指的暼了岑崤一眼：“简复，你还不心知谁买了黎容的辅导吧，你猜猜？”
他真没想到买课的是岑崤，但仔细一琢磨，犹如也挺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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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黎家出事，岑崤就对黎容关注的过分，他提醒几次了都没用。
只不过岑崤一直比他心思深沉，简复虽然不知道岑崤要做甚么，但理应是心里有底。
崔明洋自从上次被岑崤拒绝，心里从来都都扎着根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倒不是他多稀罕跟蓝枢那边亲近，只只不过岑崤宁可选一无所有的黎容也不选他，让他感觉备受侮辱。
崔明洋轻飘飘道：“跟他站在一旁，最终还不是被他骗，其实人落魄了，就会变，以前多清高的人都会变得龌龊。”
简复盯着崔明洋，危险的磨了磨牙，崔明洋要是再阴阳怪气讲一些大道理，他就要动手了。
但在动手之前，他忍不住扭头看向岑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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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哥你真去找他补课了？管用吗那玩意儿？”
简复严重偏科，综合成绩也不如何样，但他有a大的特招，他的速算能力堪比计算机，负责互联网企业的蓝枢一区急缺他这方面的人才。
“管用啊，特别管用。”岑崤答完简复，眸色幽冷的望向崔明洋，“你当我说的话是开玩笑？”
崔明洋得意的神情凝在了脸上。
他转眼间想起了那天在走廊上岑崤的警告，他今天有点得意忘形了，差点忘了岑崤是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疯子。
崔明洋身侧的人不解其意，扒拉着崔明洋的肩上问：“说了甚么？你怎么跟蓝枢他们的人还有交情？”
崔明洋深吸一口气，朝岑崤做了个休战的手势：“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你，黎容会列甚么考试重点我都能猜到，可是靠这么一两天想提升成绩是不可能的，抓常考重点也只是投机取巧，反正高考卷也不是这帮联考的老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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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崤立起身来身，淡声道：“你提升不了，理应是智商的问题。”
他给简复一个眼神，迈步往外走。
简复连忙跟上，等走的远了，他贴在岑崤耳边，小声劝：“哥你这话说的太满了点，万一真没进步呢，黎容虽然成绩牛逼，但咱也不能神化他，他到底是个中过毒病怏怏的凡人……”
中过毒病怏怏的凡人在一模考试那天难得出现了。
‘凡人’正如所料状态不是很好，不仅病的更严重了，眼底还浅浅的浮着黑眼圈。
这天下了大雨，温度低，黎容直接把小棉袄都穿了过来，他脖子裹的严严实实，恨不得把下巴都埋在衣领里。
即便如此，他也一副冻的发抖的样子，隔一会儿就要难受的咳嗽两声，咳得眼圈发红，面容惨白。
他前一天一整天基本没睡，把论文写了个大概，才勉强赶出考试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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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养着的身体，简直一朝回到解放前，除了胃疼，好像还有点发烧。
一模考了整整一天，黎容去卫生间吐了两次，又吃了几片退烧片扛着，勉强撑了下来。
等晚自习回班级，他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
岑崤自黎容出现，就从来都盯着他，等黎容在座位上坐好，蔫蔫的歪倒在桌面上，岑崤终于开口。
“你能活着真不容易。”
黎容的脸呈现出不健康的红晕，听到熟悉的音色，他半眯着眼，哼唧了一声。
“是挺不容易的。”
岑崤不知道黎容在家里做甚么，值得他这么拼命的，一定是格外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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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黎容那天入夜后没告诉他，他也不打算打听。
岑崤用食指骨节碰了下黎容被碎发遮盖的额头。
有点烫。
岑崤收回手指，攥在掌心摩擦瞬间，喉结轻滚了一下。
“也不是多重要的考试，折腾甚么？”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泪水蓄的盈盈发亮，有根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碎发和睫毛纠缠的一起，刺激的他眼皮直颤，那圈泪绕着瞳仁打转，欲滴未滴。
黎容缓慢的睁开眼，无精打采的支起脖子，有气无力道：“我猜，前一天他们一定在班里编排我，说我肯定考不好，故意逃避考试，顺便骗同学钱。”
岑崤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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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猜的挺准的，和崔明洋说的大差不差。
黎容毫无威慑力的愤愤道：“我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一思及成绩出来能气死他们，我就艰苦奋斗到了最后一秒。”
他并非心胸宽大到不计得失，也不是眼盲心瞎得过且过，只是上一世他总是孤高自持，不屑与睚眦必报的小人为伍。
过了这些年，遭了这些难他才懂得，他不能和父母一样，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不配做圣人。
黎容说完，又绵软无力的栽倒在桌上，难受的皱着眉。
等教务科那边确认卷子无误，他就行回家了。
岑崤见他这么把崔明洋那帮人当回事，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冷声道：“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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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黎容毫不客气的拒绝，语气里还带着点脾气，他以前没有这么沉不住气的，实在是烧的太难受了，心情不佳。
岑崤的音调微微抬高：“你说甚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难得这么关心一个人，他从来都没在意过谁的身体。
黎容脾气更差，瞪着通红的双眸：“你总这样，也不知道对我好一点。”
上一世就是，不仅脾气阴晴不定，办那事更丧心病狂，有时候看似和平了，转瞬就能变了脸色。
岑崤：“……”
看在他病的难受的份上，岑崤不打算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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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时，杨芬芳走进教室：“卷子没问题，考了一天辛苦了，大家回去注意安全。”
黎容烧的昏昏沉沉，刚发完脾气呼吸还有点急。
冷不丁听到杨芬芳提卷子，他想起了甚么事，整个人微微一顿，表情有些许局促。
他努力把气恼的情绪压下去，抬了抬桃花眼，牙齿咬住干涩苍白的唇，声音变得虚弱又温和。
“岑崤，你好好答卷了吧，不然他们肯定要造谣我教的不好。”
岑崤气笑了。
“你教我什么了？”
他给他订了餐，他给他转了钱，他不仅没听到一句辅导，甚至连腰都没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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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好意思要求他考的好一点。
黎容痛苦的捂着额头，手肘撑在桌面上，肩膀轻颤：“头晕，我得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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