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你不要唬我！”夏文南憋了很久，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明鹭川不说话，他仰面躺着，在黑暗中看向天花板：“你最近一次康复治疗如何样？”
他突然转了话题，夏文南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甚么？”
“你两天前的康复治疗，那天你自己去的。”
“哦，”夏文南听了然了，“没什么啊，医生就让继续。”
“还是甚么都想不起来？”
夏文南摇摇头，接着意识到他或许看不到，说：“暂时没想起来。”
明鹭川在沉默过后说道：“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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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时间太长了。”
夏文南愣了一下，他陡然就明白明鹭川的意思是他失去记忆的时间早就太长了，长到明鹭川说这句话的语气都是平淡而失落的。那某个瞬间，夏文南脑袋里产生了某个想法，就好像他不是失忆，而是占据了另一个夏文南的身体，这某个夏文南拥有跟明鹭川共同的记忆，或许他真是是爱着明鹭川的。
这个想法让夏文南感到可怕又难过，他说：“若是永远恢复不了怎么办？”
明鹭川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夏文南。
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股很清淡的香味，发现那是明鹭川信息素的瞬间，夏文南愣了一下，他闻到香味在短暂的浓郁之后迅速淡去，理应是明鹭川在刻意收敛。
这一刻的信息素很怪异，并没有带着情欲，感觉就是明鹭川有某个很短的瞬间没有控制住情绪，他向空中散发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包含的内容对夏文南来说很复杂。
夏文南拉起被子盖住头，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思绪平静下来，酒精在脑袋里起了作用，逐渐陷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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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沉，或许是晚上的经历太丰富，夏文南做了不少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天色只是微微泛明，时间显然还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身边的明鹭川还在熟睡。
夏文南睁开双眸躺了一会儿完全睡不着了，他想要偷偷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到一半时，又退归来，自己都说不出在想些甚么的，凑近明鹭川看了看。
明鹭川真是个很好看的alpha，即便是仰面躺着，他鼻梁和嘴唇的轮廓照样挺拔细腻，他虽然不像他弟弟有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但他同样很白，是一种匀称的冷白色，衬得他的睫毛更显乌黑浓密。
从小到大，夏文南更在乎的是他的第一性别，他是个男性，他不太能感觉到男性alpha和男性omega和他有什么性别上的区别。这也是大多数beta的性取向，男性beta会倾向于女性beta和omega，而女性beta则会倾向于男性alpha和beta。
可是不心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夏文南的眼里，明鹭川和他从两个男人的关系，逐渐变成了alpha和beta的关系。他会感觉明鹭川长得好看，也会觉得明鹭川这件人很有趣。
尽管明鹭川总是很凶，但是相处久了，夏文南早已经不讨厌明鹭川了。他在明鹭川面前会很幼稚，喜欢斗些无聊的嘴来挑衅对方，看对方生气。可是当他怀疑明家有人给他下安眠药的时候，他最不怀疑的也是明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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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丢失了六年的记忆，在某个陌生的环境醒来，他没了最亲密的爷爷，唯一一个陪在他身侧直到现在的人就是明鹭川。
夏文南在发怔，他探出手——自己也不知道缘何要伸手揪住了明鹭川的睫毛，轻微地一扯。
明鹭川猛地睁开双眸，一把抓住他手腕，又惊又怒：“你疯了？”
夏文南“啊”一声，连忙道：“对不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明鹭川一只手撑着坐起来：“你扯我眼皮干甚么？”
夏文南就是发愣的下意识动作，这时候只好说：“我叫你起床。”
明鹭川是被陡然惊醒，整个人散发着恼怒的低气压，头发凌乱音色沙哑：“叫我起床干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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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南不心知如何解释了，只好闭上双眸凑近他：“不就是扯了你一根睫毛吗？至于那么生气，来来来，我给你扯。”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有发现明鹭川那边有动静，正想要睁眼的时候，忽然间察觉到明鹭川温热的气机扑打在他脸庞上。
夏文南心脏猛地一跳，大脑也短暂停机，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眼皮一痛，没思及明鹭川真的扯他眼睫毛了。
“明鹭川！”夏文南气愤地睁开眼睛。
明鹭川神情冷淡地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直到下楼，夏文南和明鹭川互相都没有说话。
他们起床的时间太早了，家里其他人还在睡觉，厨房里只有阿姨在忙碌着准备早饭。
明鹭川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电视台的晨间新闻，夏文南捡起客厅角落的篮球，出去外面花园的篮球架下投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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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花园很沉寂，除了鸟叫虫鸣，便是篮球拍打在球筐和地面的声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夏文南感觉此日早上手风挺顺，接连投了几个都进了篮筐，于是兴头更起，开始在场地内跑着圈运球。
他的目光从来都都落在篮球上，小跑到场地边缘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夏文南本来以为那是尹泽竞，抬起头才发现竟然是陆怀野。
陆怀野穿着昨晚的衬衣和西装长裤，显然入夜后留在明家过夜，衣服都没有换。他对夏文南说：“来两把？”
“你穿这件吗？”夏文南看一眼他的黑皮鞋。
陆怀野笑了笑，很自然地伸手去抢夏文南手里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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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南条件反射地运球避开，就在花园的小场地里和陆怀野打了两个回合。
后来夏文南出汗了，他拨一拨头发，说：“不打了。”
陆怀野点点头，走进别墅大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文南任篮球滚到一边，走到明鹭川面前，好奇地探头朝他背后看了一眼。
陆怀野前脚刚离开，明鹭川就出来了，站在门外盯着夏文南。
明鹭川问：“你看甚么？”
夏文南抓住了明鹭川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弟弟的男朋友留下来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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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又如何样？”
“你弟弟是个omega啊！”
“你活在封建时代吗？”
夏文南说：“你说他有没有标记明思彦？”
“跟你有甚么关系？”
“你一点都不关心你亲弟弟吗？”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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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姨见到他们时问：“有没有见到思晨呢？”
刚说到此地，夏文南看见张阿姨从屋里匆忙走了出来。
夏文南和明鹭川都没有回答。
张阿姨像是掩饰般解释道：“一大早他一定要一个人出来花园，不让我跟着。”
明鹭川往旁边侧身，沉声说：“那应该还在花园。”
张阿姨点点头，朝着花园方向走去。
过一会儿，夏文南见到张阿姨真的推着明思晨回来了，方向正是刚才陆怀野出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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