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报社
严局一拍桌子，“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黄振义叹道：“确实胆大包天。”
檀易那么一说，大家就都了然了，报社之因此来这么快，极可能是凶手亲自把消息传给了日报社。
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严局让檀易保持静默，他和黄振义出去了。
二人走后，檀易面色沉寂，看不出喜怒。
曹海生吃完剩下的烤地瓜，说手头还有工作，先回办公室了。
谢箐也起了身，“檀队，我去瞧瞧热闹，你呢？”
檀易道：“我回写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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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把餐盘送回去，一起出了食堂。
谢箐道：“凶手在向我们施加压力，檀队不要上当，他们现在格外膨胀，总会留下破绽的。”
檀易看向谢箐，小姑娘歪着头看他，眼神晶亮，目光坚定。
他心里一暖，“你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我过去了。”谢箐脚下一转，快步朝大门的方向去了。
她赶到的时候，某个年少记者正在提问题。
“严局，听说滨海路发生了凶杀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案件发生的地点偏僻，极少有人心知，你们是如何得知的？这件事非同小可，请你立刻正面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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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吓了一大跳，磕磕巴巴地言道：“我，我们报社收到了投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严局道：“甚么时候收到的投稿？”
记者摇头叹息，“采访是我们主编安排的，我不知道。”
严局对黄振义说道：“派人去查。”
黄振义立正：“是，旋即就去。”
记者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主动说道：“我们报社一般在九点左右收取信件。”
严局道：“感谢配合，我们的人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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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箐回宿舍的时候，檀易正好从办公楼出来，她主动打了个招呼，本想问他是不是去报社，但想一想又忍住了。
二人擦肩而过。
刚走几步，谢箐就听檀易在后面说道：“小谢，我去报社，你要不要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谢箐没有迟疑，赶紧转过身，“好，一起吧。”她也是专案组成员，参加调查无可厚非。
车子上了马路。
檀易问：“关于扫晴娘，小谢有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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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箐组织了一下语言，“扫晴娘有两种，一种来自岛国，一种来自我国民间，在京城、关中一带，外形上略区别于岛国。檀队感觉本案中的扫晴娘，适用于哪种？”
檀易道：“我认为和岛国分不开关系。”
谢箐不知道檀易的哥哥哪一年出的事，也不心知《聪明的一休》何时传入的我国，但她知道岛国的扫晴娘甚么含义。
她问：“若是是岛国，凶手以此标记案件，会不会具有某种讽刺意义？还是……具有某种宗教意义？”
檀易沉默片刻，“我认为这是一场智力的角逐，但遗憾的是……我从未赢过。”
他音色低沉，即便面无表情，也能感觉到他情绪低落。
谢箐与他相反，她首次接触这样的案子，内心深处有些隐秘的亢奋。就像大家一起猜灯谜，别人越是猜不到，她就越想猜到。
她说道：“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阴沟里的老鼠成精就是不好对付，这和智商没多大关系，在我看来，他们只不过是‘唯手熟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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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箐这番话落下后，车里陷入了沉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从来都都到下车，檀易才说了一句，“大概是心结太深，我有点魔障了，小谢你是对的。”
谢箐理解他，一个人太想做成一件事，却始终做不成，精神上的打击可想而知，因此陷入自我怀疑也是行理解的。
她背上背包，关好车门，“我们是猫，他们是老鼠，大家比耐心而已。不管多难，檀队都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好。”檀易笑着点了点头，“要感谢的太多，此日我就不谢了吧。”
“随便唠叨两句，大家都是年少人，檀队不用太认真。”谢箐耸了耸肩，“如果一定要谢，行请我吃几顿好的，别的就不要了，尤其以身相许甚么的。”
“哈哈哈……”檀易大笑起来，“你放心，我做不出来那么荒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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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旁说，一边朝日报社门前挂着的信箱走上前去。
信箱不是邮局的，而是日报社自己的投稿信箱——也就是说，信件无需通过邮局，只要送信人路过此地，顺手一塞就行了。
想以此找到送信人几乎不可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檀易和谢箐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没有希望，自然不会有沮丧。
二人肩并肩地进了日报社的大门，刚走两步就被门卫叫住了，“你们找谁？”
檀易亮出证件，“大爷，主编在几楼。”
门卫被唬了一下，赶紧指了指楼梯，“三楼，人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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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箐笑言：“在就好，感谢大爷。”
二人一溜烟地面上了三楼，谢箐敲开主编写字间，办公桌后面坐着的果然是医院见过的中年男子。
谢箐道：“幸会赵主编，我们又见面了。”
此人叫赵雍，曾和皮严老乡住过一个病房——日报做过片面报导后，李骥查过报社负责人的相关信息。
赵雍认出谢箐了，但还是慢吞吞地起了身，“二位是……”
谢箐道：“我们是市局的，这位是我们檀队。”
赵雍勉强挤出三分笑意，“檀队幸会，请这边坐。”他打开门，对外面的人言道，“小李，沏两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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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易道：“赵主编不必客气，我们办完事就走。”
赵雍指指办公桌右侧的沙发，“二位请坐，不知有何贵干啊。”
檀易在长沙发上坐下，“听说你们接到了关于滨海路凶杀案的新闻线索？”
赵雍也坐下了，翘起二郎腿，“是的，这件不违法吧。”
檀易道：“不违法，但这封信可能是犯罪分子亲自送来的，我们需要掌握原件和原件传递的方式。”
赵雍放下了二郎腿，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消失了，“你是说，凶手自己送来的？”
檀易道：“那是自然，我们刚到案发现场，你们就收到了信件，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消息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到这里来。”
赵雍又起了身，推开门喊道：“小王，你赶紧把滨海路的那封来信找着，马上给我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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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易道：“新闻不但要求及时，还要求准确，对吧，赵主编。”
坐回沙发上，他对檀易言道，“檀队，我们是记者，抢新闻也是职业素养使然，犯罪分子之因此把信寄给我们，也是因为我们日报的新闻及时，对不对？”
赵雍的脸庞上有了些许不自然，他尬笑两声，“当然，咱们报社从来都都都是这样要求的，也是这样做的，日后还请檀队多多监督。”
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檀易道：“监督不敢当，我相信咱们日报是家公平公正的好报社。”
“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雍扭动了一下身体，朝端茶杯进来的小李说道，“你去催催小王，如何这么慢？”
“主编，来了来了，找到了。”又某个年轻人跑了进来。
他把一个白信封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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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箐看了过去——这是一个普通信封，封面干净整洁，上面贴着一张没有邮戳的邮票。
檀易戴上手套拿起了信封，“都谁拿过它？”
谢箐道：“麻烦王哥，把刚才提到的人都叫过来，我要取一下指纹，回去好做比对。”
小王道：“传达室的大爷、我、主编，准备撰稿的郑记者也拿过……犹如没有旁的人了。”
小王惊疑地转头看向赵雍，“二位警官，我们在门外设有信箱，每天定时收取，这封信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谢箐道：“排除了你们的，才是送信人的指纹。”
“哦哦……对！”小王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办。”
檀易抽出信封里的信，谢箐也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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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上面写着：滨海路发生凶杀案，市局出面了，听说和沈懿案类似。
遣词造句平铺直叙，比较口语化，看不出书写人的文化水平。
信纸是商店里卖的正规横格纸，钢笔字，字写得一般。
檀易把信纸塞了回去。
赵雍试探道：“檀队有什么发现吗？”
檀易道：“凶手敢送过来，就敢保证我们不会有任何发现。”
赵雍反问：“那你们找这封信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
檀易道：“赵主编，刑侦工作就是这样，不但要侦查推理，还要不断试错，工作繁琐，工作量巨大，如果有打扰之处，还请多多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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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赵雍的话术点了赵雍一把，你不是要我原谅你吗，那你会不会原谅我呢？
赵雍道：“檀队哪里话，我们互相谅解，互相谅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取了指纹，二人重新回到车上。
谢箐道：“字是左手写的，书写之人的右手理应能写一笔好字。”
檀易点点头，“左手能写成这样，右手着实不会差，还有别的吗？”
谢箐道：“凶手不敢用右手，说明他可能在正式单位工作过。还有，他的运笔独特，如果能发现他的其他文字，理应能比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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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人海，谈何容易，算了我们回去再说。”檀易朝街对面的肯爷爷抬了抬下巴，“请你喝可乐，我去买。”
谢箐道：“感谢，不加冰。”
这时候的肯爷爷还是时髦玩意儿呢，檀易挺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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