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二章 状元之才
中元刚一提起，就听得暗卫毫不迟疑地回答：“主子知晓。”
中元一怔，就感觉理所那是自然。
她转身告诉姜余欢，姜余欢未置一词，倒是问起萍儿的下场。
“萍儿重伤，奄奄一息。昭华郡主的意思是，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她个人造化。”
昨夜中元被昭华郡主的人领着去见过萍儿，她观萍儿的模样的确是命不久矣，不动声色地搭脉，结果也是如此。
“是如何伤的？”
“挨板子。奴婢见她身后血肉模糊，显然是打得不轻。”
“板子？”姜余欢略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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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府后特意打听过昭华郡主，赏罚分明，但是鲜少动用私刑。下人犯错，轻则罚银，重则直接发卖，可从未听说过她打下人。
姜余欢将想法说出，中元也不是很懂，“想来是想给郡王妃某个交代。尽管她是被昭华郡主指使，但总得做出个样子。污蔑郡王妃，只是发卖如何能解气。”
姜余欢没应，她总觉得不是这样，可一时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安平巷，一处小院。
两个身形娇小的女子站在门口，其中一人上前叩门，没过多久，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衣着朴素的，三十来岁的妇人挂着温婉的笑将人迎进门。
一名女子熟稔地挽上妇人的胳膊，与妇人并肩走进去，另一名落后一步，警惕地望了望四周才进去将门关上。
“三郎，巧巧来了。”妇人扬声冲屋内喊道，须臾，某个年纪十七八岁的男子从屋内离开了来，他面容白净，目若星朗，穿着发白的学服，时不时地轻咳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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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姑娘，你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行舟哥哥，身体可好些了？”巧巧掀开帏帽一角，担忧地望着吕行舟。
吕行舟勾唇微笑，“已无碍，多亏巧巧姑娘。待在下痊愈，便去寻一份活计，将资金还给姑娘。”
“行舟哥哥别客气。你学问那么好，如今秋闱在即，若是去找活计岂不是耽误考试。这点钱也不算什么，不用急着还。”
吕行舟神色坚决，“不可。此钱不还，在下良心难安。”
“是啊，巧巧，我们受之有愧。”妇人跟着劝说。
“那便等秋闱之后再说。小女素来敬佩学问好的人，不忍行舟哥哥因一点黄白之物浪费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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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行舟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巧巧抬手制止他，让背后的人将带来的东西放回。
“行舟哥哥莫要说了，再说以后我就不来了！”话虽是带着气，却让人听出一股子撒娇的意味。
吕行舟面上一红，想说点甚么又怕惹人生气，急得咳了好几声。
巧巧一急就要上前，被背后的人拉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帏帽下的小脸面色不善，又不好当着母子二人训斥，只好忍住。
妇人顺着吕行舟的背，发现桌上摆放的东西，目光闪了闪很是为难，“巧巧，你又带这么多东西，我们实在是……”
“伯母不用放在心上，安心用便是。我今日还有事不宜久留，改日再来探望伯母和行舟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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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看了吕行舟一眼，见他没打算说话，便回：“好，那你慢走。等下次，伯母做好吃的给你吃。”
“嗯。”
巧巧沉沉地看了吕行舟一眼，见吕行舟也看着她，瞬间羞得低下头转身离开。
出了巷子老远，巧巧这才有机会冲身后的人发难。
她嫌弃地拍拍袖子，“金喜，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
巧巧不耐烦，感觉金喜行事畏手畏脚，“你不是都查清楚了吗？那吕行舟在书院名声极好，所有人都说他是状元之才。”
金喜勾着腰告罪，“小姐恕罪，您与那书生相识不足一月，尚未摸清他们的底细，还是不要太过亲近。”
金喜抿了抿唇，犹疑再三还是将心中想法说出，“小姐，说归说，到底没发现他的真才实学。等秋闱放榜，若是他名列前茅，我们再示好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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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到那时候，示好的人便不止我了！我知道你挂念甚么，我隐瞒身份也是防备他们。日后别再做出越矩之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心中烦闷，以她的身份即便守孝三年，依然可以定到好亲事，她从来都不烦恼这件事。
没错，化名为“巧巧”的姑娘，就是姜巧儿。
可谁让她前段时间碰到窘迫书生吕行舟呢？
吕行舟模样好，她一眼便相中。之后便让金喜去打听此人，心知此人已是秀才，又得夫子同窗的看好，她便打起主意。
她不想嫁到别家做宗妇，看人脸色不说，还要服侍婆母。以她的身份，嫁的必定是高门大户，受了委屈也得看两家的面子，不是说教训就能教训的。
与其被那些规矩人情困死，倒不如找个好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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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看上吕行舟的模样，而吕行舟恰好有学识有潜力。他在京城毫无根基，又穷得连药都买不起，若是她一直支持他，有朝一日他考上状元，就凭她的帮助，让他娶她不是顺理成章？
吕行舟只有母亲和妹妹，她身份高贵，只需时不时给点好处，她们也不会与自己作对。
再说，日后她的娘家和外祖家也能帮吕行舟仕途顺畅，她也不会因为吕行舟官小而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管怎么想，都不亏。
京中素来有榜下捉婿的传统，一旦等秋闱过后吕行舟显露在人前，她便没有优势。
她就是要趁着这段时间，把吕行舟一家人笼络好。等吕行舟高中，再由母亲出面定下亲事，等孝期结束成婚。
“是。可小姐，男女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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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住嘴！本小姐心里有数，你只需管好你的嘴！”
姜巧儿甩袖离去，金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二人来到马车停放的酒楼，刚要登上马车，却发现某个熟悉的身影。
“小姐，那不是资金姨娘吗？”
姜巧儿也注意到了，资金姨娘鬼鬼祟祟的。思及爹爹在时，资金姨娘总是借着姜箫抢走爹爹她便不爽。
“你跟去看看，她来此地做甚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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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喜小心翼翼地跟着钱姨娘进入酒楼，见资金姨娘进了二楼包间，她也要了旁边的包间。
大约一柱香后，金喜眉头紧皱地归来，附在姜巧儿耳边把自己听到的话转述给她。
姜巧儿听后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三姐姐还真是可怜，我得帮她。”
马车听在文思侯府的角门，金喜将车资金给车夫。
马车是她租来的，毕竟她们是瞒着郡主悄悄出门。
二人顺利回到侯府，金喜松了口气，脚步不由得加快。
谁知姜巧儿并不打算回院子。
金喜面露迟疑，“小姐，红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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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还在室内里假扮她，若是被人发现又少不得一顿罚。
姜巧儿某个眼风扫过去，“左右我已经回府，有什么好挂念的。”
金喜心知，姜巧儿因刚才的事对她不满，她若再多话，只怕也讨不到好。
她识趣地闭上嘴，跟着姜巧儿来到姜湘湘的院子。
姜巧儿下意识地跨进院门，后又想起甚么，退后一步站在院门之外，伪装出天真无邪的模样。
“三姐姐，你在吗？”
姜湘湘的贴身婢女阿秀听到音色走出来，见是姜巧儿，立马浮现出笑意，“四小姐，可是来找三小姐？”
姜巧儿眨巴着双眸，“是呀，三姐姐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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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四小姐快请进。”
姜湘湘怎么教导婢女的，这么没规矩，竟把她甩在后头。
阿秀转过身就跑进屋子，姜巧儿盯着她的背影眉眼间满是戾气。
她忍着没发脾气，神色如常地踏入去。
姜湘湘听阿秀回禀，急忙离开了来迎她。
她很是惊喜，但却不敢像和姜余欢那般同她亲近。
“巧儿，你如何来了？”
姜巧儿嘟着嘴，娇嗔道：“三姐姐这意思，是我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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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姜巧儿上前主动牵着姜湘湘的手，两姐妹进屋坐下随便唠了几句，姜巧儿才进入正题。
“其实我来找三姐姐，是听说了一些事。”
姜湘湘看她这副严肃的模样，也跟着不安起来，“甚么事？”
“我不心知该不该说，但是不说我又怕害了三姐姐。”
闻言，姜湘湘心头一紧，慌张询问：“是出了甚么事吗？”
姜巧儿看了站在旁边的阿秀和阿秋一眼。
姜湘湘虽是单纯，但这点眼色还是有，当即屏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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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巧儿这才开口，“我也是听府上的下人说的，他们在街上碰到钱姨娘在接触媒人。”
姜湘湘一听这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姨娘动作这么快，难不成早就找好人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姨娘当真要舍弃她这个女儿？
她脊背发寒，浑身发抖，一双手紧紧握住衣摆强行稳定心神，却依旧有些颤抖。
“姨娘接触媒人做甚么？”
“我也不心知是不是我想多了。可我挂念三姐姐，万一姨娘是想……”
姜巧儿话说一半，但姜湘湘了然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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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神俱乱，思及姜余欢的嘱咐恨不得立马去找姜余欢商量。
她打着马虎眼，嘴上说着谢谢姜巧儿，把人哄着送走。
人一走，她立刻叫来阿秀和阿秋。
二人一听，也劝姜湘湘去找姜余欢求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让姜湘湘冷静下来。
她不是甚么都不懂，如今府上的爵位还未落实，大姐姐定会帮着大哥哥。
大姐姐有自己的事忙，她不能事事都去烦她。
她只是送给大姐姐一件衣裳，就能得到大姐姐的照顾，已经是她占便宜，不能再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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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学会自立，不能总想着依靠别人。
姨娘只是在接触媒人，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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