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一章 侧妃
姜丽忽然清醒过来，卸下全身力气。
嘴唇嗫嚅着，一时不心知该说些什么。
她思索瞬间，觉得大概得找个姜余欢不在的时候来。
正要离开，却见傅莳楦的手中陡然出现纤细白净的手指。
手指从容地缠上宽大的手掌，最后与之交握在一起。
姜丽的双眸几欲喷火，抬头便见姜余欢从傅莳楦背后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挑衅的笑意。
她怒目圆瞪，忍着没上前去挠花姜余欢的脸，忿然离去。
姜余欢刚要松开手，忽然肩膀一沉，整个人被拉着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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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姜余欢不明所以地望着顾宸。
顾宸充满敌意地看着傅莳楦，话却是冲姜余欢说的。
“你牵他手做甚么？”
姜余欢努努嘴，“气气姜丽而已。”
顾宸哼哼两句，始终警惕地盯着傅莳楦看。
下晌，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说宁正已经定罪。
因事情牵扯到某个侯爷的性命，又涉及郡王妃还有偷盗兵器，宁正被判明日斩首，且早就报与皇帝心知。
宁正即将斩首的消息人尽皆知，姜丽也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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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喜不自胜时，宁国公世子夫人上门不知道和她们母女说了些甚么，在见过昭华郡主之后，姜丽不吵不闹拎着包袱跟着世子夫人走了，入夜后也不曾归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翌日，姜巧儿造访小院儿。
她身着素服，头戴白花，不像往日那般面上带笑。
姜余欢很意外。
丧仪期间，姜巧儿也不曾主动和她说话。
她以为因那件事后，姜巧儿不想再在她面前装乖巧。没想到，她这陡然又找上来。
“大姐姐，这两日可休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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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热着，屋里摆放着冰盆依旧暑气难消。
姜余欢摇着团扇，轻微地应了一声。
话刚起了个头，又戛然而止。姜巧儿并不感觉尴尬，又询问着姜余欢是否吃好睡好。
姜余欢想到不久后便能离开京城，心早就不心知飞到哪里去了，也没什么心思应付姜巧儿，直言，“巧儿今日过来，是有甚么事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着实有一件事。”姜巧儿抿了抿唇，颇有些为难，“不知大姐姐可曾听说皇上选秀的消息？”
选秀？太后不是才下旨封妃，这还没有举行册封仪式，如何又要选秀？这人设未免崩得也太彻底，五个妃子还不够还要选。
姜余欢摇摇头，不甚在意，“不曾，不过与我也没甚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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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已嫁之身，府上又刚办丧事，也轮不到府上的人去参加。
“其实……我还听到一个消息。”姜巧儿故作神秘，可姜余欢根本不接茬，她等了等，也不见姜余欢搭话，心中不耐烦，只得继续说，“这次选秀不止是给皇上举办，还有意给几位未成婚的王爷选王妃。”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姜余欢一眼，“大姐夫也在列。”
“大姐夫”这件称呼，姜余欢反应好久才反应过来是说傅莳楦。
难不成选秀是冲傅莳楦来的？
他们终究想通不再盯着她，走别的路子了？
“郡王已有正妃，这是要……给他纳侧妃？”
姜巧儿点点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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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像与我还是没什么关系，我干涉不了。”如果傅莳楦不愿意，他自会去周旋，若他愿意，她更不可能去阻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某种程度上来说，若是傅莳楦真能有一个心悦的女子，她还挺高兴的。她愿意让出正妃之位，让他二人双宿双栖。
只不过话又说归来，傅莳楦心里装着宁晚，真的会有别的心仪之人吗？
“大姐姐！”姜巧儿嘟着嘴，一副替她着想而着急的模样，“你和大姐夫感情那么好，人人称赞，如何行让人插在你们中间！”
姜余欢挑眉，摸不清姜巧儿此举是什么意思。
她佯装犹疑，“可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若是不许他纳，不就成妒妇了？”
姜巧儿索性一屁股坐到姜余欢身侧，挽着姜余欢的手臂，“大姐夫对你这么好，你要是还把他推出去，多伤人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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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不想，行自己拒绝。”姜余欢仍旧不接招。
姜巧儿认认真真地给她分析，“能成为侧妃的，都是家世相当之人，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来往。若是直言拒绝，会伤了和气的！”
“那如何办？难不成我去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去说，外面指不定如何说你。”姜巧儿神秘兮兮地冲姜余欢招手，她凑到姜余欢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姜余欢听完神色怪异，忍不住觑了一眼姜巧儿，发现姜巧儿一脸严肃认真。
她忍不住问，“巧儿，你可听说昨日府上发生的事？”
姜巧儿一愣，茫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婢女，见婢女摇头又问：“昨日？昨日发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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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心知。我这些婢女都围着我转，府上大事小事我也不知道。”姜余欢神情落寞，好似有一种融不进府上的孤独感。
姜巧儿一拍胸脯，“以后发生甚么，我来告诉大姐姐！”
“好，乖~”
姜巧儿说完便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她带着婢女出了院门，烦躁地拍着被姜余欢碰到过的地方。
婢女见四处无人才开口道：“小姐，大小姐会按你说的做吗？”
提到姜余欢，姜巧儿满脸不屑，“侯府如今由我母亲掌管，日后也是我哥哥继承爵位，她一个孤女无人可依，唯一的依靠就是端阳郡王。若是端阳郡王纳了侧妃，她就不一定能靠得上了。不按我说的做，她就等着被厌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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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却不这么认为，“可奴婢看端阳郡王对她甚是体贴，不想会厌弃的样子。”
姜巧儿鄙夷，“我爹和前头那位当初还是人人羡慕的鸳鸯，还不是在那位死后没多久就娶了我娘。”
婢女一想也是，就连皇上都松口答应选秀，哪还会有深情专一的男人。
“大小姐特意提到昨日，要不要奴婢去打听昨日发生了甚么？”
姜巧儿摆摆手，语气不耐烦，“不用，府上刚办完丧事，又不会有人上门沾晦气，能有甚么事！你去准备一下，今日我还要出门。”
“啊？还要……”婢女的抱怨还未出口，就被姜巧儿狠辣的眼神吓得一颤，“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低着头摸了摸荷包里的银子，抬头看了姜巧儿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的月钱所剩无几，昨日刚花出去一半贿赂角门门房，让小姐偷溜出去，今日这另一半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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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叹一声，心里发苦。
别看姜巧儿有个郡主娘，不愁吃不愁穿，用的也都是尊贵物件。可她对下人却没那么大方，她心情好时会给人赏，但那只是少数。
平日里她们跑腿办事都是自己垫着，像这种不能说的用处，也没有报销的可能。
逐渐地，她们便不敢开口，只盼着把她哄高兴，得到更多的赏。
以前也开口和姜巧儿说过，换来的只不过一场打骂和像乞丐一般讨来的银子。
若是明日小姐还要出门，她……她还是瞧准机会躲出去吧，说甚么也不能让她去办这件事。
中元一进门就瞧见姜余欢坐在桌前托着自己的下巴失神。
“郡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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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余欢回过身，眼神还有未散去的茫然，“嗯？如何了？”
“该换药了。”
姜余欢发现中元端着绷带药瓶，这才想起来，她“哦”了一声，伸出胳膊等着中元给她换药。
中元将托盘放到台面上，弯下腰拆开绷带。
手臂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长出粉粉的新肉。这时候就不再需要包扎，她上好药，等药吸收后才将袖子放回。
随后又将额头、手掌上的绷带取下。
额头和手掌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只是因会留下疤痕，又让中元想起那日的凶险，忍不住叹气。
姜余欢支着脑袋，“叹甚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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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有，就是感觉郡王妃多灾多难的，犹如就没消停过。”
姜余欢也跟着感慨，“可不是。这刚消停一会儿，又有麻烦找上来。”
“什么麻烦？”
“刚才姜巧儿过来找我，说旋即要选秀。而这次选秀不仅是给傅令奕选妃，还是给几位王爷选。”姜余欢无奈地看了中元一眼，“你们郡王爷也在内。”
中元上药的手一顿，惊诧道：“奴婢如何没听说？姜巧儿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姜余欢也不知道姜巧儿哪里得来的消息。
傅莳楦尽管不入朝堂，可是他眼线多，不至于这种关乎他的事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过她说得肯定，我也没问。她还给我出谋划策，教我怎么避免傅莳楦纳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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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疑惑不解，“她管这事做什么？”
“我就是想不通啊，而且她说的法子，总有种拿我当傻子一样的感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姜巧儿竟然让想办法去造谣傅莳楦不能人道。
嫁进郡王府图的就是荣华富贵，若是不能人道生不出继承人，也没人愿意跳火坑。
姜巧儿这办法吧……着实是能杜绝纳侧妃的问题，就是……她图甚么？
虽然她和傅莳楦是假的，但在别人眼里不是啊。
傅莳楦不能人道，她恐怕都没办法在京城正常行走，到哪都有异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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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巧儿怎么就确定自己会照着她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去办？
更何况，傅莳楦也不会允许这种流言的存在。一旦查出是她，不，她恐怕还没散播，就早就被发现了。
这不就是感觉她傻，好骗吗？
不对，这又不关她的事，她想那么多做甚么，左右不会按照姜巧儿说的做。
“郡王妃，主子不会纳侧妃。”
“无所谓。”
中元一哽，转念一想，也是。他们不打起来就算好的，哪会管郡王纳不纳侧妃。
不过……这件事得和郡王说一声，哪怕不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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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请示姜余欢后，便招来暗卫让把消息传给傅莳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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