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杰作的味道
“片场的情况如何样？”王传启从他的座驾中弯身出来，语气急速地问着迎上来的丁助理，“一切顺利吗？没有出甚么大问题吧？”
“目前为止都还算顺利……”丁助理刚说了一句，就被王传启打断了。
“都改剧本了，还顺利个屁啊！”王传启禁不住埋怨道：“真是的，又不是出了甚么突发状况，改什么改，好好按照原剧本拍出来不就完事了？”
“改了剧本，就一定能比原来剧本更好吗？要是再影响了进度，影响了上映档期，那真是愁死人了……”
丁助理闭嘴了。
尽管边拍摄边修改剧本几乎是每个导演的必备技能，很少有哪部电影拍摄完成之后跟拍摄前的剧本全部一模一样的。
所以一听到修改剧本，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出事的节奏。
但他也在王维身边呆了一段时间，心知老王不少黑历史，深知他患有某种程度上的变故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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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剧组只是为了让影片情节更连贯，小幅修改了一下人物设定和情节而已。
“真的一切顺利吗？”王传启又问了一句，他最关心的还是剧组的正常运行，“剧组已经恢复拍摄了吗？”
“真的顺利。”丁助理由衷道，“现在此时正拍修改后的一场戏，你要进去看看吗？”
“当然。”王传启旋即加快了脚步，又抱怨了一句，“他们应该在修改剧本前就告诉我的，真是一点也不省心。”
一踏进片场，他就停止了抱怨，也放轻了脚步声，并没有往人群里凑，而是在一个空闲的角落里找了個位置，旁观起了此时正拍摄的片段。
这是女主在帮人作弊被发现后，免学费和拿奖学金的资格被取消，回到家中与父亲发生的正面冲突。
他来得很巧，剧组刚才开启拍摄。
由于摄影角度的关系，老王看到的是沈贞仪和老戏骨程广田的侧面，肯定不如正面镜头，也就是最后大屏幕中呈现得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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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紧张中包裹着的亟待迸发的情感冲突还是在第一时间内攫住了他的心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家里的光还是暖色调，但这次偏冷峻了一些。）
父亲双手撑着桌面，痛心疾首：“早知如此，为何不真的帮同学补习呢？”
小琳身体前倾，顶了一句：“但学校也靠作弊赚资金！”
父亲抖着肩上：“那不是作弊，我甘愿付资金的。”
小琳语气愤懑：“我同学也是心甘情愿付钱给我的……”
父亲一拍桌子，语气陡然严厉：“你到现在还不承认错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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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一句话脱口而出：“如果不是你硬要我转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现场突然寂静。
父亲呼吸急促，脸颊颤抖，眼里的震惊和心痛难以掩饰。
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竭尽所能为女儿操碎了心，在女儿眼中可能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从女儿脸庞上发现了倔强、委屈，还有一丝……失望？
她在失望什么？沮丧自己这件父亲不支持她吗？
正直的父亲陡然浑身无力：“好，是我自己的错，错过了头，这能怪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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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酸，无法：“我想把你教好，但是做不到。我也没脸再跟你学校要奖学金了，剩下的学费我会卖车来付。”
小琳移开倔强的眼神，眸里开始含泪。】
嗯……旁观的王传启忽然发觉他对于父亲和女儿两人的情绪和想法都能体会得一清二楚，甚至比直接看剧本体会得更加清楚。
父亲老实了大半辈子，人民教师，打又舍不得打，骂又不会骂，只能归咎于自己。
而女儿尽管在思想上有冲突，但也不是不心疼自己的父亲。
这些复杂的情感，随着两人的表演灌输到了他的脑海中，两个矛盾而又不乏温情的父女形象直接立起来了。
他也暂时放下了对改剧本的担忧，欣赏起了一老一小两位戏骨之间几乎无可指摘的表演。
【父亲眼神也是无力：“还有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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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用作弊的钱为他买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不需要了。”父亲浑身发抖地脱下外面的衬衫。
女儿从小是他的骄傲，他现在也不知如何惩罚她。
顿了顿，最后只有一句：“学期结束前把资金还给同学。”
留下某个落寞的背影。
小琳内心的委屈和自责，还有对父亲的愧疚，在这一刻彻底迸发，她蜷缩在角落失声痛哭。】
看到此地，王传启颇有些同情的盯着另一旁旁观的几位小年轻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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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崩溃。
他们的演技在同龄人中早就算是好的了，但现在面对一位能和老戏骨拍对手戏拍得火花四溅的同龄人，他们的心情王传启能理解。
——在非常看重天赋的演员这件行业里，有些人你真的是羡慕不来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拍完这一段，演员换过衣服和妆容以后，直接转场到家门外，再度开始拍摄工作。
王传启依然没有凑上去，继续抱着手旁观。
要不如何说这两位都是天赋超凡的戏骨级人物呢？
上一秒还在和补妆的化妆师说笑呢，导演一声清场，他们的表情就全部变了一副模样；而导演一喊开始，他们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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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新加上的一场戏，父亲要卖车，但被人压价压得很惨；女儿小琳正犹豫着女二邀请的一场国际作弊，归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王传启不知道该如何说，他犹如早就统统被两人带入了《天才枪手》的世界里。
【在买家面前，父亲表现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讨好。
买家狠狠压价，父亲低声下气地商量往上提一点。
他要给女儿凑足学费，卖价不能低了。
最终没谈拢，买家扬长而去，父亲盯着爱车，腰杆无力弯了下来。
半晌，他抬起头，又挺直了腰杆，走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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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内心如何颓丧，作为父亲，他要成为女儿的支柱，腰不能弯。
小琳隐身在树后，默默看着这一切，斑驳的光影打在她的侧脸庞上，她的眉头没有一丝舒展。
父亲进了家门，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坚定且无情，转过身回去找女二。
她决意再作弊一次。
但她没有发现，自己此刻挺直的腰背，像极了自己的父亲。】
王传启没有看过这段剧本，但他心知接下来的剧情会发生什么。
这是全戏超级高潮之前的华丽转折点。
对，就是“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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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更多言语，但小贞的某个定定的目光，就让人为她的心理转变而揪心——意料之中，但还是情不自禁就代入了女主，为她的命运而担忧。
在喊“咔”的间隙，老王终究忍不住靠到导演组身边，轻声道：“我仿佛嗅到了杰作的味道。”
同样露出一脸满意表情的王维，却不愿现在给出准话：“再看看，我们再往后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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