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月下了车,因怕耽误方西乔上课,因此急匆匆的就往学校里面去走,在学校里都走了大半圈,才想起自己忘了问门卫学校的办公室在哪里,而她也显然忘记了手里紧握着的是一部可通话可微信的智能电话。
路上走过去的全是抱着书,走的行色匆匆的人,大概是紧赶着去上第一节课的学生,严月又不好意思伸手拦下问。
她只能碰碰运气,往前面那栋教学楼走走看,走了没多久,她就看到一片周边载满梧桐树的操场,但那操场上却井然有序的停满了车,这片操场大概是用来做了停车场的用途。
只是操场有一角围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人站成了一个弧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好奇心让她边往上坡路走,边偏头往操场那边看,走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她陡然停了下来,尽管只是某个背影,可她相信那是方西乔。
严月扬起嘴角,又踏着轻快的步伐折返回去,她本以为是方西乔这件法学教授太受学生欢迎,才被学生围起来,可她走近一听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弧形内围传来的音色有些刺耳,都是几分学生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她听不到方西乔的音色,又或者是方西乔半句话都未曾说过。
这些学生都长的很高,虽然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但她也心知这绝不是老师受欢迎时的景象。
“你这样的人如何配当老师、配当教授啊。”一声尖利的男声从内围传出来,“是不是感觉我们这是所三流学校,所以随便什么人都行来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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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的女生也开始激情迎合:“我们虽然成绩差,不如清华北大的,可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学籍,交了资金来读书的,老师都是这个样子,还让我们如何出校门去为社会伸张正义。”
男生又接着话茬往下说:“等以后我们站在法庭上为受害者伸张正义的时候,怕都是需要三思的想一想,自己是不是有病了,毕竟教我们的法学教授就是个有病的人啊,谁心知教给我们的东西是不是几分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
严月不悦的皱眉,是很不悦的皱眉,熨斗也抚不平的,可能是因她也身患疾病,所以她感同身受,很讨厌别人用这么戏谑的语气,堂而皇之的就说出了别人面临的终生“灾难”。
不管别人是否真的有病,都不该用一种伤人的语气去轻易说出别人“有病”,因为真的很伤人,让人断绝某种希望的伤人。
“麻烦让一下。”
严月拨开人群,一路往内围走去,刚拨开最后一个人,她一抬头就瞧见了一本厚厚的硬壳书用力的砸在了方西乔的额头上,方西乔也只是双眸下意识的眨了一下,并未闪躲,也没有开口说某个字。
其他学生见方西乔没反应,也想要继续动手砸的时候,严月快步上前走到方西乔身旁,弯腰捡起地上那本书,笑着朝那学生递了过去:“这是你的书吗?”
扔书的是个大个子男生,瞧见严月嘴角那抹温柔笑意的时候,竟低下头,有些怂的轻微地点头,他也不知道为甚么要畏惧,大概是不想辜负这个女子的温柔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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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啊。”严月笑了声,像个宽容孩子做坏事的老师,她稍稍举起另一只手提的电脑包,“这本书怪重的,我一只手拿着吃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男生立马伸手去拿,却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动。
严月虽然把书伸了出去,但却依旧紧紧的拿着书,可她脸庞上又是笑意盈盈的,你找不到任何的怒意和不悦,只是温柔如水的模样:“书掉了容易捡起来,可如果一个人的素质掉了,那便是想捡也捡不起来的,身为大学生理应文明待人,文明解决事情,你们是祖国的未来,可千万不要让祖国的未来又回归到暴力的原始社会。”
“是…”男生窘迫的红了脸,这件女人越温柔他就只觉得越窘迫。
“喂李帽,你是不是个男人啊,被一个女人就给说得脸红了?”再次起哄的是女生,女生最见不得男生为别的女人脸红,“这件方教授隐瞒病情进入学校教书,我们可是受害者,说几句打几下又如何了?”
严月转过身要开口,却被方西乔伸手一把拉到了背后去。
从来都都缄默不语,选择默默接受学生怒气的方西乔也开口说了话:“我心知你们的愤怒,隐瞒病情是我不对,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们某个满意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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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手伤人。”方西乔伸手摸了摸肿痛起来的额头,“看来你们的刑法还是背得不够熟。”
“方教授,那你如今又还能背出刑法吗?”就近站着的某个女生嗤笑一声。
方西乔朝女生看过去,眼中璀璨,璀璨的光是神圣的,一如他对律法的敬重,这种敬重也让女生看得浑身一颤:“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严月是温柔的水,方西乔就是坚硬的冰,尽管两人处世的方式并不相同,但水能融冰,冰也能让水化为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所有围观的人都不说话了。
“这件事情我本来以为校长会做出决断,因此从来都都都没有什么行动,但两天过去,校长既然做不出决断,那我本人会给你们一个结果的。”方西乔松开严月,把前面松开的领带系好后,拉上严月就走了。
学生也都陆续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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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西乔直接去了校长室,严月坐在办公楼外面的长椅上等着,长椅被笼罩在树荫之下,树杈间的光影落在她身上,她又像个小学生一样坐的端正,一双手叠放在腿上,仿若八九十年代的标准美人。
“严月,走吧。”方西乔从办公楼离开了来,盯着长椅上的人晃了下神,随后走上前提起严月旁边的计算机包。
严月起身跟上,看了眼方西乔的手:“方先生你不去办公室收拾东西吗?”
方西乔停下脚步,皱眉带笑的看着她。
“辞职了不应该带走自己的东西吗?”严月双手背向身后,笑的轻盈,为看破这个男人的心思而欣喜。
“我没有什么私人东西在学校。”方西乔笑,“你怎么心知我辞职了?”
严月抿唇,因还在发着低烧所以音色有些软绵绵的:“因为我就不会辞职,生病又并非是什么错事,缘何一场病就要剥夺我们谋生的权利,方先生你虽然是阿尔兹海默症,但你还在继续教书就证明你的病情还没有甚么大碍。”
说完后,又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问:“法律理应没有规定病人不能教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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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西乔笑着摇头:“我不觉得自己患病教书有错,谁都需要谋生,我在自己良心范围之内谋生没甚么值得自责的,只是学生对我早就有了抵触情绪,我再继续留下只会让他们对法律和律师这行职业也产生抵触情绪,可我想让他们日后成为一名好律师,法治社会要的不止是法律,还需要有好律师、好法官、好检察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虽然我说得有些天花乱坠,有些异想天开,可我真的是希望尽自己的力气让这件国家,让这件社会更好一些,让法治社会成为真正的法治社会。”
严月和方西乔看待事情的方式不同,解决的办法也不同,严月感性也理性,会为自己想也会为别人想,方西乔则是在绝对的理性中去为别人着想。
如他自己所说的,尽管这件世界不太爱他,但他会很努力的去爱这个世界。
“方先生,你人真的很好。”严月也被方西乔平稳语气里的激情热血所感染。
严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盯着方西乔楞住不语。
方西乔微微挑眉:“男人被某个女人说‘人很好’,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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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烧早就退了吧?”方西乔掩去眼中的落寞,将刚才的话也一并埋去。
“早就退了,医生让我吃点药就行,昨晚真的要多谢方先生。”严月也不疑,也不执着追究那话是甚么意思,朋友间的谈话追究就没意思了。
方西乔只答:“我们合租的目的不就是互相照顾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到操场的时候,方西乔遇见了牛正,牛正已然是一副趾高气扬、神清气爽的模样了:“上课时间方教授这是要干甚么去啊,旁边这位是方太太?”
“辞职了,朋友。”方西乔答得言简意骇。
牛正忽略掉方西乔的冷漠,继续开口:“方教授是真的有老年痴呆?我看学校官网爆料的时候,还不信咧,方教授脑子这么清楚,怎么可能得老年痴呆嘛。”
方西乔把车钥匙交给严月,让严月先上车,他偏头看牛正的时候,眼里已经浮上了一层不屑的情绪:“未必,脑子清楚的人未必就不是老年痴呆,就犹如脸上带笑问候的人也未必就不会背后插你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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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来我对老年痴呆了解的还不够多。”牛正假笑了两声,“以后一定得对这些东西多了解了解,防患于未然...防患于未然。”
方西乔斜了一眼,没有继续和牛正谈下去的打算,提着电脑包直接往停车的操场走去,走了没几步,突然顿住,回头笑道:“白淀区的那家药店很好,牛教授以后可以继续去那处买药。”
牛正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僵硬了,但在看到方西乔的车子开离学校的时候,他又无所谓的笑了,反正以后不会再相见。
有病的人,怎么能教育祖国的未来呢,牛正觉得自己是在为祖国的花朵“驱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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