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被人兜头兜脑淋了一身水,除了暗骂一声晦气,倒也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现在手上有银子,再给自己买一套衣服也不会觉得肉疼。
依然是平民百姓穿的粗麻衣裳,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的打扮——温香的目标是,扔进人群中就看不出来最好啦。
不远处的的茶楼响起了一阵阵的叫好声,温香好奇的走了过去。
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温香走进去,店小二就热情的迎了过来。
温香见门外站了一群跟她一样打扮的平头百姓,并没有落座喝茶,便朝店小二摆了摆手,站到了那群人旁边。
店小二有些悻悻,问温香收了一文资金就转过身走了。
大堂中间某个须发全白的说书老头正唾沫横飞的大声说着:“……庆王妃如何救京都全城的性命,我们今日就不多说。今日我们说一说庆王妃剖腹取子,救活了全城大夫以及稳婆都宣称母子二人俱都保不住的云家少奶奶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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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此话一出,底下蓦地一静。
温香感觉有些奇怪,刚才还叫好的这些人,如何都陡然变了脸色?
“兄弟,你们这是如何了?”温香压低声音,问身边那看似憨厚老实的汉子。
“剖腹取子啊,你不感觉畏惧呀?”那汉子袖着手,说话的嗓音都打着颤儿。
不就是剖腹产么,温香怎么可能会感觉害怕?只不过转念一想,这地界儿的人接受不了剖开肚子取出胎儿再将肚子缝合上,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们不像她,尽管没见过,却也是耳熟能详的。
如果说救了全城性命的庆王妃让百姓们感恩戴德感激不尽,那么剖腹取子的庆王妃,似乎就不那么被人接受了。
这位庆王妃果真是个奇女子,连说书先生都将她做过的事当成说书素材,由此也可见庆王妃人气之高。
温香回想起之前她救下的那个白团子众目睽睽之下说庆王妃的不是,百姓们争相拥护的场面,可见她是如何得人心。可这么得人心的庆王妃,还是没办法让人接受剖腹产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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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甚么可怕的?”温香提高了音量:“这是救人啊!虽然剖腹取子这件事听起来很玄很危险的样子,可是庆王妃医术高明啊,她既然敢动刀子,那就肯定能将人救活嘛。事实不是也证明了,庆王妃最后将母子两个都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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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的老实汉子怔了一下,似乎真的仔细琢磨了一番她说的话,而后点头附和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可是把活生生的人肚子剖开……”
“各位乡亲,小弟以前在家乡,其实也曾见过一次剖腹取子的事。”温香往前一站,环视众人一圈,缓声说道:“那是我们邻居大嫂,到临盆的时候请了稳婆来接生,稳婆说孩子胎位不正,生了一天一夜也没生下来。一家人都快要急死了,稳婆最后也没有了办法,遗憾的摇头说,母子都保不住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温香身上,她小小个子站在人群中,不惊不惧,不慌不乱,小脸虽然脏污,但眼神却无比清亮,说出来的话莫名让人觉得信服。
“后来呢?”就有人忍不住追问了起来。
连说书的老头也惊愕的盯着她,陡然被人抢了风头,他本该很生气才对,但这老头却并没有生气,只悄悄将目光往二楼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见楼上的室内依然安安静静的,老头才悄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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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小哥也是特意安排来的?
“后来,村子里来了某个邋遢的老头儿,听说了这件事,就说他可以救周大嫂母子,只是他救人的方法有点特别,怕会吓到别人。周家大哥这时候都急死了,甭管吓人不吓人,倒是先救人才是正经。”温香将故事说的活灵活现,还一会做出邋遢老头儿驼背捋须状,一会儿学那根本不存在的周家大哥那忧心似焚上蹿下跳的样子。
众人自然都被她的表演给吸引住了,催着她往下说。
“我那会儿人还小,听那老头儿说的那么玄之又玄的样子,自然好奇的不得了,所以就偷偷的钻进了周大嫂的房间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故弄玄虚的问一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身侧的老实汉子简直就是她的忠实拥趸,闻言马上捧场的追问:“怎么着了?你看到甚么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催促:“小哥你快说啊。”
“我刚溜进去就看到那老头儿用刀子剖开了周大嫂的肚子,流了好多血,我都快吓死了,就这样都没听见周大嫂叫疼,你们说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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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有人欣喜的抢答:“那老头儿定然是给那位周大嫂喝了麻沸汤——庆王妃剖腹取子时,也给云家少奶奶喝了麻沸汤。说是能让人感觉不到疼,睡一觉就把孩子给取出来了!”
“这位哥哥说的正是!”温香及时给予他肯定,“我亲眼看见老头儿剖开了周大嫂的肚子,紧跟着就将小娃娃从她肚子里取出来,小娃娃在周大嫂肚子里憋得脸都青了,也没个声响。那老头儿提着小娃娃拍了两下,又抠了抠小娃娃的嘴唇鼻子,小娃娃才哭了出来。那老头儿说啊,幸好剖的及时,再晚一会,小娃娃就要胎死腹中了。”
她说的不像说书老头那样过于美化,且将个中细节多的清楚明白,仿佛她当真亲眼看见了一样。这种真实性,自然比说书先生要可信得多。
众人都听得呆住了。
“那老头儿将小娃娃交给稳婆后,又在周大嫂的肚子里鼓捣了一阵,才将周大嫂的肚子给缝上了。老头儿在周家吃了一顿饭,等周家大嫂醒了过来,老头儿才离开我们村子。当时我们都追着老头儿,希望他能留下来,就住在我们村子里不走了。老头儿却不肯,说他一身医术还没找到有缘能承袭的人,他还要继续找。说完了这话,老头儿就走了。”
温香自己都佩服自己,把故事说的这么真实又精彩,“所以我才说,有些咱们没听过没见过的医术,也不必感觉多畏惧多惶恐,说不得是我们自己孤陋寡闻见识太少的缘故。反正剖腹取子能救命,也着实救了人命,这就好啦,实在没必要将这种事想的太过妖魔化,自己吓怕了自己,各位说对不对呀?”
众人听了,沉思者有之,叫好者有之,惭愧者也有之,总之都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纷纷表示自己的确孤陋寡闻见识少,庆王妃医术好,又有父母仁心,这正该是他们的福气,怎么能质疑以及不信任庆王妃的治病手段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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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正打算身成功退,某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侧:“小公子,我家主子请你楼上一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香警惕的盯着他:“你家主子是谁?”
那人仿佛比她还惊愕:“你不认识我家主子?”
温香莫名其妙:“你主子很有名气?我必须认识他?”
那人蓦地皱眉,像是温香冒犯了他的主子一样,音色一厉,“放肆!”
温香心头一动,这中年人说话时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候听到他比寻常男子尖细的声音,再结合他阴柔的面貌,温香心里便有了计较。
哎哟卧槽,这是活生生的太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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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看温香发怔,还以为自己的威严震慑住了她,正要满意的点头,就见她神色忽然有了变化。
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任谁都承受不住这么热切又诡异的目光,尤其那目光还总往他的下身扫。对于这种放肆的目光,他原本是该怒火勃发的。可这目光里,却并没有他惯常见到的那些鄙夷轻视与嫌恶,有的只有好奇,那单纯的清澈目光,就像是刚才出世的小奶狗,好奇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世界一样。
中年男子都不心知自己缘何会脑补出小奶狗来,未免思绪俞跑俞远,他急忙打住,“小公子,我家主子对你绝无恶意。相反的,小公子刚才那一席话,我们主子听了,非常的感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早就提点的这么清楚明白,温香也适时的摆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她刚才帮庆王妃说话,楼上某位主子很满意,那么楼上那位主子,就是跟庆王妃有关的人了?
要上去吗?
温香在迟疑,这些皇亲国戚什么的,还是能不沾就不沾吧。
可是他刚才说,那位主子非常感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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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会拿什么来表达他的感激呢?
温香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已经打的难解难分了——
某个说去。对方诚心感激,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个说不去。谁知道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招惹了惹不起的人怎么办?
某个说怕个毛,你是许相小哥哥的妹妹,到时候抬出许相小哥哥的名字来不就行了。
一个说你不要面子的啊,才从许相府里逃出来,有本事就真的自力更生啊,靠人家许相小哥哥你就不要跑啊!
最后,要面子的小人打死了不要面子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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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清了清喉咙,摆出做好事不留名的高大正义的神色来,云淡风轻一摆手:“我也没有做甚么,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无意中帮了贵主子,也算我那番话没有白说。感激什么的,就不必了。大叔,告辞。”
见她并非拿乔,而是当真要走,中年男子急了,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道:“我说,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
温香奇怪的看着他:“我不知道啊,不是跟你说过了?”
中年男子被她噎的险些跺脚:“我家主子乃是庆王!”
说完瞬也不瞬的盯着温香。
温香眨眨眼:“哦。”
难怪她帮着庆王妃说了话,就有人非常感激她,原来是庆王妃的老公。
看起来这庆王跟庆王妃的感情很好嘛,还特地跑到茶楼来听坊间对她老婆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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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一脸懵逼的看着温香,“……随后呢?”
就“哦”?没别的了?
这可是庆王!对她这样一看就是底层的不能再底层的平头百姓来说,听到庆王的名头,不热血沸腾吗?不兴奋吗?不心生感触吗?
“甚么?”温香莫名反问。
然后还要她如何样?
温香跟他两张懵逼脸,大眼瞪小眼,都有种跟他交流起来怎么那么困难的感觉。
“哎,先别管这些了。”还是中年男子先回过神来,直接上手拉起温香就往二楼去:“先跟我去见了王爷再说。”
“喂喂,我都说了不去,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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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总管,这位小兄弟不愿意跟你走,你给本王一个面子,就不为难她了吧。”
“唰”一声响,一声扇开。
温香扭头一瞧,就见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冲她笑的紫衣男子,折扇慢摇,气质风流,正是不久前拿茶水淋她的那人!
本王?
因此他也是皇亲国戚?
嘿,这地界儿的皇亲国戚怎么那么多,不是说寻常人穷其一生也可能见不到这些金尊玉贵的人儿?
难道就因为她不是个寻常人?
也是,寻常哪个人有她穿成扳指的这种不寻常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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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又在这人眼中发现了熟悉的看猎物的光芒。
她刚来此地,这王爷后脚也来了,要说是巧合,她打死也不信。
那么他到底缘何要跟着她?总不能是一时兴起吧。
愈发觉得此人不怀好意的温香几乎不用考虑就停止了挣扎,乖巧的盯着那位伍总管:“大叔,其实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啦,我还没见过庆王长甚么模样,如何也要跟大叔去开开眼界才行。”
说罢,又对锦王笑一笑:“刚才我跟大叔闹着玩呢,这位王爷不必当真。只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仗义执言——”
伍总管好像也没料到会在此地遇到锦王,而锦王还出言帮这件盯着一点都不起眼的小家伙。他虽然满心狐疑,但这时候温香选了他们家庆王而不是锦王,愿意跟他走,那么他也不需要想那么多。
因此拱手对锦王行了礼:“不想锦王殿下也在这里,奴婢这厢给您请安了。”
“伍总管不必多礼。”锦王没料到竟会被温香拒绝,脸色变得不是那么好看,收回阴鸷的眼神后,才笑着对伍总管说道:“三哥在楼上?本王有些日子没见到三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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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着,一旁越过伍总管跟温香就往楼上去:“既然在这里碰上了,如何着也该跟三哥打个招呼才是。”
就这么反客为主的先上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温香眼珠儿一转,趁着伍总管失神的瞬间,赶紧脚底抹油飞快的溜了。
人家兄弟两个说话,她就不要去凑热闹啦!
“哎!”伍总管回过神来,茶楼大堂哪里还有温香的身影?他不由得跺了跺脚:“这小滑头,溜得真快。”
……
茶楼里,锦王与庆王兄弟二人正上演着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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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总算回来了。”锦王满面欢喜的对庆王行礼。
庆王起身迎了两步,爽朗的一笑:“五弟,多日未见,气色不错。”
说着,又拍了拍锦王的肩头:“不错,结实了不少,看来为兄不在京都这些日子,你也没有偷懒,很好。”
庆王生的高大魁梧,面容不如锦王那般精致风流,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武人的洒脱与率性。
“快坐了下来说话。”
锦王依言坐了下来:“三哥这一趟可顺利?”
年前景帝接到奏报,说黄州府一带山匪横行,百姓苦不堪言,于是景帝思量了几日之后,点了庆王领兵前往黄州府剿匪。
“你这一走就是半年,弟弟听说那黄州府的匪众狡猾又凶狠,真是日日夜夜都在挂念三哥。”锦王亲手持壶,给庆王倒了茶,一脸担忧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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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眉目深邃,此时闻言哈哈大笑:“虽说匪众狡猾,只不过到底是一群乌合之众。黄州府地势险要,剿匪过程中竟让一些漏网之鱼逃进了黄州府城里,为兄只好又协助知县满城里捉拿贼人,还好运气不错,总算将这些山匪剿了干净。”
锦王就松了口气的模样:“还好三哥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早就进宫面见过父皇了?”
庆王点头:“刚从宫里出来。”
“三嫂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吧?”锦王面上笑着,心里怄成甚么样子只有他自己心知。
庆王这一趟算是又立了功!
想当初他极力想要争取这个机会,也为自己博个功劳在身,可父皇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定了庆王!
天下人都道父皇偏爱他,但是有甚么好事,却从来都也落不到他头上来。还美其名曰怕他去了会受伤——倘若父皇真的疼爱他,很该让他多立几位功劳,日后问鼎那个位置,才能更有资格,更理直气壮!
“早就让人送了信回府。”提到庆王妃,庆王脸上的笑更灿烂了,“正好从宫里出来,路过此地,听到此地说书人说的精彩,就忍不住进来坐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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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则是,庆王从宫里出来,准备回庆王府,谁知却听到有人非议庆王妃剖腹取子的行为。庆王极为不高兴,因此让伍总管去安排说书人来为庆王妃正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想说书先生还没开始,就被刚才那小孩子抢了先。思及那孩子说起故事时活灵活现的模样,倒比那说书老先生说出来的效果更好。
想到这里,庆王终究想起刚才让伍总管去请人上来,都这么会儿了,还没见人影,于是抬眼转头看向伍总管。
伍总管苦着脸,摇摇头,又指了指楼下。
庆王不禁有些惊愕,只不过这对他而言,只是个小插曲罢了,还没有应付面前的锦王来的重要,因此转头就将温香抛到了脑后。
锦王错过了刚才温香替庆王妃说话那一场,因此也只当是这里的书说的精彩才让庆王忍不住驻足,反正他这三哥也没少做这样的事情。
“三哥还是早些回府去吧。”锦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来,“三嫂今日受了些惊吓,也不心知有没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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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果然大惊失色,慌忙起身的与此同时,差点带倒了桌上的茶杯:“五弟这话是何意?王妃她出甚么事了不成?”
“三哥别紧张,先听弟弟说。”锦王忙安抚的将之前惊马一事说了,“……所幸万大人及时制住了惊马,不然还不知道后果会如何。更让弟弟心惊的是,三嫂的车驾差点撞到的那个孩子,竟然就是璇哥儿!”
庆王脸都白了:“璇哥儿没事吧?”
“璇哥儿也没事。”锦王忙言道:“某个路过的小公子奋不顾身的救了璇哥儿,三嫂给了他十两银子就让他走了。只不过璇哥儿当众说了些话,只怕对三嫂不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说着,将璇哥儿说的那些话学了一遍。
庆王沉了脸,猛地一拍桌子:“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五弟,三哥实在放心不下,这就赶回府去瞧一瞧,下回咱们哥俩在一起说话。”
锦王忙起身相送:“三哥也别太着急,璇哥儿到底还小,那些话定然也是别有用心之人教他的。三哥回去务必好好与他说,别打骂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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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再一次对锦王道了谢,急匆匆的转身离去了茶楼。
他也不是傻子,不会凭锦王的一面之词就全信了他的话。但锦王敢在他面前说,这些事情肯定就是真实存在的。
他还是得找人来问问,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锦王好心情的看着庆王火烧屁股似的离开茶楼,好心情的哼了两句小曲儿,眯了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又嫌弃的丢开了。
“什么玩意儿,难喝死了。”
身侧服侍的人连忙上前道:“这外面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咱们王府的。王爷,您说,庆王会信了您的话,与那庆王妃生出隔阂来么?”
“这哪是本王说的话?”锦王哼笑言:“这可是璇哥儿自己说的,那么多人都听到了。璇哥儿啊璇哥儿,可别让本王失望啊。”
庆王与庆王妃感情太好,庆王妃不可是亲王的贤内助,在外头的名声也是庆王的一大助力。锦王笑着想,他的那些兄弟们,只怕都跟他一样,盼着庆王跟庆王妃势如水火,那才真正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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