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岳变 第七章 上道
听到这话，商正也不急着与姬凌生理论了，偏过头死死的看着方台上。姬凌生看着商正“见色忘义”的行为笑了笑，也转过头转头看向方台。
方台上原本四面都挂着红色的幕帘，显然想给这位柳姑娘的出场弄点声势，可令姬凌生奇怪的是他来的时候便看到这台上根本无人，而现在虽然隔着一层纱，但明显看得见有人，方台四面都被人围得死死的，飞进一直苍蝇都难，更别说一个大姑娘了，那她又是如何进去的呢？
修士？姬凌生想了想就马上否决了，女修士，这在思岳国是比上树的母猪还难找的东西，再说修士会来青楼卖艺？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脑袋把门夹了。放弃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姬凌生有点困惑，那这方台肯定有问题，应是有什么机关，姬凌生对这想法越来越肯定，不由得肯定的点点头。
现在整个雪玉阁一反往日的嘈杂，静的落针可闻，对于把雪玉阁当半个家逛的姬凌生倒是感觉有些生分了。
姬凌生望了望商正还没见着人就露出一副猪哥相，再看看周边的人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压住了心跳，姬凌生不免心中得意，看来我这花丛圣手定力还是不错，正要纠正商正的熊样，陡然琵琶声起，如从空谷中传来，细水长流般。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
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
陌上山花无数开，路人争看翠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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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为留得堂堂去，且更从教缓缓回。
生前富贵草头露，背后风流陌上花。
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教从容地妾还家。
一曲作罢，余音寥寥。
听完此曲，姬凌生不由得拍案叫绝，身旁商正已陷入呆滞，其余人或失神或痴迷，听完一曲，所有人竟忘了鼓掌，忘了说话。
音色似从九天而来，又似在深涧中歌唱，又带一种天然的媚意，或空灵或娇弱，有时像降落神坛的袅袅仙音，有时如勾人魂魄的婉转轻吟。
人们陆陆续续回过神来，所有人想拉下幕帐一睹芳容的冲动越发强烈，部分人的呼吸已见粗重。
陡然，幕帘开始无声滑落，所有人死死盯着那天籁发出的地方，那端坐着某个人，姬凌生睁大了双眸，心中陡然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幕帘终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一个美妙的人儿正扶着手中琵琶，娇娇弱弱的坐在方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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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大失所望的女子脸庞上仍戴着一层薄薄的红色面纱，但这薄薄的布料偏偏架住了众多如狼似虎的目光，女子穿着红衣，与枣色的琵琶交相辉映，柳叶一般的眉头舒展在光滑如玉的洁白脸蛋上，睫毛微翘，眼中有着星月一样的光辉，一席红纱添加别样的风情，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未见其貌，便已夺人魂魄，当真是红颜祸水！
姬凌生呼吸急促，心跳竟不争气地开始加快，有种如当初见到小公主时的局促和兴奋，似情景再现，但当初见到的是公主的全貌，如今这女子才半张脸就已祸国殃民。
见到美人就走不动路，庸俗啊庸俗！姬凌生心下惭愧，双眸却还是一动不动，丝毫羞愧之余的自律自觉。楼中的其他人也是不堪，好像已经深陷不可自拔，眼中的炽火愈演愈烈，一发而不可收。
眼中有一股天然媚意的红衣女子将众人的反应纳入眼中，眼中清淡不起波澜，面纱下的红唇有了微笑弧度。“她在笑！凌生，看见没有，她在笑！”姬凌生陡然感觉有双肥手在拉扯自己衣袖，差点被一把拉倒，姬凌生猛然抽出袖子，而商正正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红衣女子，一旁与他说话。
“心知知道！”姬凌生不耐烦答道，寻思你这小子还能清醒过来啊，平时上街见个形状姣好的圆 翘丰满都要色眯眯盯到人姑娘跑掉，看来有长进啊。又仔细看了眼红衣女子，虽隔着面纱，但着实能感觉她在笑。
红衣女子淡淡的扫视了一圈人群，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不像是风尘女子该有的哀怜和妩媚，她忽然双眸一亮，似发现了甚么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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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生，她在看我！她在看我！”这次可不是拉扯了，根本就是掐，姬凌生无法地翻翻白眼，再次打掉商正的肥手，心下鄙夷胖子的狗改不了吃屎，你小子这么热血沸腾干嘛，再说，明明看的是我！
姬凌生着实感受一股打量的目光在看着自己，被某个美人这么盯着心中确实也有些想入非非，只不过面子得装足，姬凌生故作淡定地回视着。
就这样，两人也不说话，看似深情地凝视着对方，这一举动顿时惹怒后方的嫖客，他奶奶的这小子谁啊？凭啥这天仙般的人物就只盯着他瞅啊？我这么高大英俊那是自然不服啊！只有商正还在某个劲地陶醉般的满含深情地与红衣女子眼不对眼的“对视”着。
后方一阵骚乱，原来出现了几位好汉，见天仙美女有被小白脸勾引的趋势，自然得去好好让前面这小子出出丑，用这小子的狼狈来证明自己的威武，同样在后面的人看见这几位出头鸟自然不管，在佳人面前保持君子姿态方为上策，而靠前一点的人早看见那小子是皇城第一王八羔子，心中嫉妒但可不敢妄动，思岳城可没人敢在这位公子面前充好汉的，有几位愣头青去试水，站在原地看热闹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几位好汉朝姬凌生走去，其他人各怀心思却的主动为他们让路，拥挤的人群瞬间空出一大片，几位趾高气昂的好汉大步流星走到姬凌生身后，见这小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这不就有点局促了吗？因此干咳了声提醒他。
姬凌生一脸黑气的转过来，旖旎风光被打破可不是件痛快事，盯着几位当兵模样的汉子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姬凌生沉声说：“要是没事的话，你们今天都不用走了！”，红衣女子眼含笑意的看着这幕。
完了完了，这下惹着煞星了，几个汉子心中大哭。见姬凌生杀机隐现地看着自己，几个好汉心脏突突直跳，额头汗水直冒，那领头模样的汉子突然眼珠一转，抱拳道：“姬公子，属下乃是常德将军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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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一眼看出这只是几个新兵蛋 子，那群蛮横老兵可不如何待见姬凌生，因为过于敬爱姬老将军，自然对他不成材的孙子极为怒其不争，犹如是自家的不肖子孙。刚入伍则不一样，不说姬凌生的顽劣事迹，就是姬长峰的威名都得让他们敬畏好一阵子。
“说重点！”姬凌生厉声道，领头汉子汗水簌簌直下，慌忙之中生出急智，忙着颤声道：“属下今日见柳姑娘美若天仙，而姬公子又是我思岳有名的英才俊杰，可谓郎才女貌，般配至极！二位的相遇实乃天意如此，所以我兄弟几人才斗胆为姬公子请缨！”。
汉子又转头看向红衣女子言道：“柳姑娘，姬公子乃是我思岳少有的人才，俊朗无比，又是姬老将军的孙子。今日我们几位兄弟便为姬公子壮胆，请姑娘还给姬公子某个机会！”说完向后面几位呆了的汉子狂使眼色，几个汉子回过神来，与领头齐身一拜。
姬凌生懵了，在场所有人都懵了，红衣女子也懵了。
姬凌生反应过来，向红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姑娘，我这几位兄弟有些心急了，冒犯姑娘，还请见谅！”，接着转过身赞赏地看了几位汉子一眼，汉子们如释重负。众人钦佩地盯着他们，不得不服，早已清醒的商正站在人群中，大拇指翘得老高，喃喃道：“太他娘的上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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