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岳变 第六章 商胖子和柳姑娘
从白月那离开后，姬凌生便径直走向后院，那有一座占地不大的马厩。相比偌大的姬家，这座马厩显然小了许多，不够档次。因为里面就圈养了一匹马，姬凌生的马。
马厩旁有一间小木屋，是马夫住的地方，这名马夫是姬家除开两个女仆外的唯一仆人，还是姬凌生为了养马特意招进来的。木屋有些陈旧，看起来好像不常打扫。倒是旁边的马厩一尘不染，比人住的地方干净许多。
姬凌生走到马厩前，在马厩里忙活的马夫看见少爷前来，马上放回手里的抹布，从马厩中小跑出来向姬凌生恭敬行礼，姬凌生看着清洁的马厩轻微地点头，即使不知马夫姓甚名谁，但对他兢兢业业的态度还算满意。
出来时手中握着缰绳，后面跟着一匹高头大马，黑马轻踢着蹄子，一脸的不情愿，炎热的天气让它对凉爽的马厩极为不舍。
随手打赏了几个赏钱，姬凌生命令道：“把黑风牵出来”，马夫收到赏钱，笑容堆满了黝黑的脸颊，低头应了一声，跑进马厩。
姬凌生从马夫手中接过缰绳，说是缰绳，其实不过是根套在马脖上的细绳，没有这条绳索，马夫也拉不动这倔畜生。黑马见着姬凌生顿时欢快了起来，围着姬凌生绕了几圈，鼻息咻咻。姬凌生轻抚着马儿的鬃毛，马儿打了个响鼻，像对着主人撒娇，姬凌生把细绳取下，翻身上马。
远处看来，马上少年剑眉星目，鼻如悬胆，身着丝质青衣，玉带系腰，脚踩黑靴，头发集于头顶，一丝不苟，双眼炯炯有神，称得上玉树临风。座下黑马神骏非凡，在烈日灼灼中也不显疲态，人与马合在一起，好某个翩翩少年郎。
从面容上看，实在难以看出这是那个恶名昭彰的皇城纨绔，这件俊秀少年如果收起傲慢与霸道，看起来还蛮讨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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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凌生轻踹马肚，向着侧门行去，过了门，马儿长嘶一声开始加速，好马通灵，知主人心中所想，马鞭要之何用。
马夫看着姬凌生出了门，不问也心知少爷去哪，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还是忍不住奇怪为何这两里路程少爷还要骑着马去？苦思无解，他搞不懂有资金人们的花花肠子，因此捡起丢在地上的细绳，回到马厩继续扫着马粪。
姬家离雪玉阁不远，以黑风的脚力很快便到了。马背上的姬凌生倒是舒服，黑风可就有些难受了，正跑在兴头上就被叫停了，而且这么短的路程居然也劳它大驾，当下便用力地打了几位响鼻。
姬凌生把黑风交给雪玉阁的小厮，扭头却看见黑风长长的马脸对自己摆出一副犹如是鄙夷的神态，姬凌生叫一头畜生看轻了，心中大怒，反手便拍在马头上，黑风吃痛，忙忙向雪玉阁后院小跑进去，都不用人领，看来这窑子它也逛得挺熟的了。在勾栏地干苦差的小厮手脚也麻利，对这头不设辔头的黑马有点了解，也不惊慌，跟着跑了进去。
姬凌生看黑风喧宾夺主地跑了，也不予理会，转过身走向雪玉阁。
此时楼中正人声鼎沸，声音甚至隐隐传到了街上，内容是甚么也听不真切，姬凌生心中疑惑，也不搭理门前的两个招客怜人，对昨日是否扇过其中某个巴掌也没多少印象。
进门一看更加奇怪了，只见一大帮汉子正围着中间的方台大声欢呼着，沸反盈天的气氛像是把知了塞进了耳朵里一样吵闹，一般青楼尽管热闹，但都是各自在雅间里快活，除了有献舞的艺伎要摆开排头，否则是不会齐聚一堂的。姬凌生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准备挤到里边去打探打探，刚抬脚，陡然感觉背后有道视线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盯的自己后背发毛。
姬凌生猛地转过身向后看去，眯着双眸看了良久却一无所得，那道目光犹如消失了，难道自己疑神疑鬼了？真是晦气，姬凌生轻哼了声，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人群中，回头向人群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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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荷，你刚刚一直盯着姬少爷看甚么，难不成你看上姬公子了？”雪玉阁门前的两名穿着鲜艳衣裳的招牌由于人流的转移也闲暇了下来，其中某个略微色衰的女子娇笑着向同伴问道，被唤作秋荷的女子似没有听到她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甚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该不会昨天姬公子那一巴掌扇在你脸庞上，却拨到你心坎上了吧，可你瞧得上人姬公子，人家可不一定瞧得上你，唉，我们这种青楼女子······”，春兰的自怨自艾随着这些年的风光一齐消逝在人潮中。
雪玉阁中熙熙攘攘，一群原本自诩风流的谦谦君子现在都兽性大发，拼了命地扎在一堆，将中间那原本就不大的方台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站在最外围的资深嫖客正翘着脑袋向方台上张望，尖嘴猴腮的脸庞上挂着期待，时不时的跟着推搡的人群叫骂上两句，中气不足的话语同瘦小的身材一样在人群显得格外渺小。
陡然，瘦猴感觉后面犹如有人在推自己，瘦猴当场就怒了，奶奶个熊，老子已经站在最外面了，这种位置还有人抢？
瘦猴一般的男子站在这最外面也心生不满，奈何自己这身板也挤不进去，再看看前面占的好位置的哪个地位身份不比自己显赫？不由又缩了缩脑袋。
“是谁推老······姬少爷，怎么是您大公子，那我是福记商行的掌柜福··”，福瘦猴转身正要开骂，看见推自己的人，心口一震，毫不犹疑的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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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凌生瞥了眼这福掌柜，不等他说出全名，不耐烦道：“滚开！”，福掌柜大汗淋漓，不顾旁人的埋怨，用他那被吸成人干的瘦小身板硬生生让开了一条通路，姬凌生顺着豁开的人群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前面的人发现了后面的动静，扭头准备看看热闹，发现的却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英俊面孔，挡在姬凌生前面的迅速便让开了，生怕避之不及。就这样，姬凌生理所当然的踩着一条康庄大道走到了人群最前面。
姬凌生站到这最前方，看了眼右边的人，发现了几位与他齐名的几位纨绔也同样站在第一排，只不过姬凌生与这几人交恶，这几人平时也挖苦自己最多，那是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揍过他们几次。
今天想不到在青楼遇到一起，可谓冤家路窄，姬凌生笑容玩味地盯着他们，几人似有些惧怕姬凌生，撇过头不看他，姬凌生不屑的冷笑了声，正欲出言嘲弄，忽听到有人叫住他：“凌生，你也来了？”，姬凌生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张圆圆的猥琐笑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商正是商家唯一的继承人，商家是思岳城乃至思岳国最大的商行，掌握着思岳的经济命脉。商家经过数代的发展有了此日的规模，到商正的父亲这一辈更是达到巅峰，尽管没有任何官职，但地位却是举足轻重。
商正是姬凌生唯一的朋友，尽管有点狐朋狗友的性质，但不否认，商正的性格是极合姬凌生胃口的。此时商正也站在第一排，对于他能站第一排，姬凌生倒是不奇怪，每年吃他家嘴软，拿他家手短的人海了去了。
年少胖子正大腹便便地站在视野最为开阔的人潮前，瞧瞧身旁，哪个不是一流家族的公子哥，自己站的这位置实在金贵呀。正得意间，商姓胖子突然看见某个刚从人群中挤出就和几个世家子抬杠的俊俏公子，面色惊喜，马上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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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凌生把商正拉了过来，问：“商胖子，这是如何一回事？”，提到此事，商正原本见着姬凌生的惊喜表情瞬间被龌蹉取代，拍打姬凌生肩上，淫笑着说：“亏你小子号称花丛圣手，连雪玉阁来了个一等一的美人都不知道？”，姬凌生恍然大悟，跟着轻松笑道：“原来是这事，听说她还卖艺不卖身？”
“可不是嘛，听说那小娘子嗓子可是一等一的好，天籁！”商正眉飞色舞的说着，姬凌生知他脾性，说的话最多一半可信，剩下都是在吹牛皮了，他说天籁，肯定也是杜撰出来。
“你倒是清楚得很！”姬凌生也不点破，撇撇嘴道。
商正拍拍胸脯，一身肥肉乱颤，恬不知耻道：“那是，我此日可是本着切磋歌艺的目的才来的。况且她还指明只唱歌不卖笑，对于我这种正人君子不刚好般配吗？”
姬凌生嘴角抽搐了下，为商正他老子惋惜，正色道：“商胖子，我问你个事！”，“甚么？”商正一头雾水。
向来打击这胖子不遗余力的损友姬凌生一字一句道：“你爹这么声名显赫的商人，怎么就生了你这玩意儿？”商正一脸愤慨，明显不服的样子。
商正正要出声反驳，陡然喧闹的人群沉寂了下来，因为不心知谁先起哄喊了一句：“柳姑娘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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