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八章：宫变
江清越回去的时候，意外碰见了某个不速之客，是关有为。
周睿安被撤职之后，为了避嫌，都没有上门过，没想到关有为竟然来了。
“看样子，世子爷这日子过的还很惬意。”关有为挑眉说道，“当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周睿安也不以为意：“关大人这是来奚落我的么？”以前关有为与他说话可不敢这么嚣张的。
关有为轻哼了一声，很是别扭：“本官自然是来看看周大人落魄的样子，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情况，本官当然不能错过。”
“说关心就关心我嘛，我又不会嘲笑你，关大人真是的，还这么口是心非。”周睿安慢吞吞地说道。
关有为差点跳了起来：“谁说本官关心你了？！”
“这满朝文武都在上奏折弹劾我，只有关大人一日没有同流合污，这难道还不足说明问题么？”周睿安挑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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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安轻微地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冲着他敬了敬：“关大人是个明白人！”
关有为哼了一声，用鼻子看人：“本官是大理寺寺卿，只看证据说话，才不会人云亦云！虽然本官不太喜欢你，也不认可你行事的方式，只不过有些事，你确实没做过！”
“算了，看你也是死不了，本官走了！”关有为放下了茶杯站起身，发现江清越，不由得狐疑地言道：“是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周大人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倒也是难得。”
江清越：“……”
关有为一走，周睿安便叹了一口气：“看来我的处境是真的很艰难，连关有为都上门关心我了。”
江清越道：“现在最可怜的不是你，而是皇后了，皇上这是要立储了吧？”
周睿安点了点头，“看着吧，也就这几天了，皇后如果再不出手，怕就要来不及了。”顿了顿，他神色一凝，突然看向了江清越。
江清越不解地望着他道：“如何了？怎么这么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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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安眉头深锁，“我就是挂念，皇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做出甚么事来，你的身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会的，”江清越笑着言道：“皇后最怕别人心知这件事，而且她也不知道是我啊，我现在还是男子呢！她怀疑不到我的头上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周睿安却没有那么乐观，回头就又多派了不少人来保护她。
周睿安猜到皇后可能会从江清越下手，但他并没有思及，皇后出手的会这么猝不及防。
御书房里，宣德帝把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了他某个人，不一会，大太监悄悄地端着药碗走了进来，送到了宣德帝的面前。
宣德帝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喝完了药，他脸庞上露出了倦怠之色。
大太监忍不住低声言道：“陛下，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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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帝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地靠在龙椅里，他轻声问：“宁阳那边可有消息？”
大太监心知，皇上问的并不是宫里的那假的宁阳公主，而是宣德帝从来都派人在外寻找的，真正的宁阳公主。
大太监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言道：“现在还没消息，只不过陛下，奴才想着，公主殿下洪福齐天，又有贵妃娘娘在天上保佑着她哪，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宣德帝轻微地地叹了一口气，他眼中闪过一抹悔恨，如果不是当年少信了皇后，他的女儿也不会沦落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如今，他已别无所求，只是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见一见他最心爱的女儿。
宣德帝心知，众多人都在猜测他的身体情况，也都心知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但是他们不知道，他的身体已是风烛残年之姿，他早就能感受到力不从心的疲惫。
清贵妃的温柔体贴，淡泊名利，在他看来是多么美好的品质，可是他却连他们唯一的女儿都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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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即使皇后跟沁贵妃闹了起来，他想要阻止，而已是有心无力，思及这两个女人，宣德帝越加的怀念起清贵妃来。
“若是到了地下，见到了清儿，你说她会不会怪朕？”宣德帝轻声言道。
大太监一惊，急忙言道：“陛下，娘娘向来心地善良，又跟陛下夫妻情深，娘娘一定会体恤陛下的。”
宣德帝怀念起清贵妃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的温柔是从未有过的。
他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大太监弄不明白宣德帝的意思，他只觉得宣德帝奇怪的很。
宣德帝便吩咐大太监：“去拿圣旨过来。”
大太监急忙拿来了圣旨，宣德帝亲自写了诏书，正是立储的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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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在一旁，无意间瞄到上面的内容，浑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皇上终于要立储了！他要立储了！这储君之位终究有了归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大太监发现上面那个数字的时候，他不由得瞪大了瞳孔，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来。
宣德帝写完了诏书，只不过是一道诏书，却像是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一样。
他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亲手写下的圣旨，最后叹喟着说道：“朕的儿子命都比朕好。”
他的皇位要靠着自己谋划，自己争夺，才能拿到，因他有一个偏心的父亲，而他的儿子不需要，他的儿子，什么都不需要做，甚至太子还不懂这个储君之位的意义，就已经是太子了。
宣德帝盖上了玉玺，宣告着这个王朝迎来了新的主人。
正坤宫里，皇后娘娘正要用膳，桂嬷嬷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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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里一惊，桂嬷嬷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她这么着急，一定是出了大事。
桂嬷嬷地走到了桌边，顾不上行礼，“娘娘，大事不好了，御书房那边的眼线传来了消息，说是皇上此日写了立储的诏书，说不定明日早朝的时候就要宣旨了！”
皇后娘娘脸色顿时一变，马上站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宣德帝之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属意沁贵妃的七皇子的，如果一旦诏书一下，七皇子成了太子，到时候想要再废太子可就难了，而且他们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宣德帝的身体已然不好了，随时都有可能驾崩，到时候七皇子就会继位，她是想要争太子之位，但并不想要意图谋反，她手里没有兵权。
皇后娘娘心里恨极了宣德帝，她没想到宣德帝的动作这么快，竟然不给她时间，本来她还想利用真正的宁阳公主的事，来争取时间，没思及……
皇后娘娘的眼神一凛，既然宣德帝不留有余地，那么也怪不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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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皇后娘娘沉声说道：“桂嬷嬷，吩咐下去，该醒醒了。”
桂嬷嬷倏地抬起头，不顾尊卑地对上了皇后娘娘的目光，见她眼神凛然，终于只是低声应了一句，转身走了下去。
皇后娘娘吩咐了宫女：“去做些桂花糕来。”
宫女应是，行礼告退，皇后便进了寝宫换了一件衣裳。
等皇后梳妆妥当，宫女的桂花糕也端了过来，随后便带着东西去了御书房。
宣德帝听说皇后来了，眼里闪过了一抹不耐，只不过想到他要做的事，还是吩咐让皇后进来了。
本来宣德帝以为，因锦衣卫统领的事，皇后会有所不满，不过皇后却是微笑着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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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前段日子，是臣妾的不是，让陛下生气了，这次臣妾亲自下厨做了桂花糕，来给陛下赔罪。”皇后说着，从容地地跪了下去。
皇后身份尊贵，一般情况下，皇上为了显示对皇后的尊重，都不会叫皇后行跪拜之礼的，皇后这次郑重其事的跪拜，倒是让宣德帝有些意外。
但桂花糕，宣德帝并没有拒绝。
宣德帝望着桂花糕眼神里闪过了一抹怀念，拿了一块放入了口中。
很多人都以为，这是某个平凡的早晨，因为这一天和以往的任何一天并没有甚么不同。
皇后低着头，余光扫到宣德帝吃了桂花糕，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笑容。
早饭的时候，周睿安还缠着江清越要她喂给他吃，被江清越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周世子便耍了性子。
谁能想到？谁能思及吧？所有人都十恶不赦周睿安旋即要大祸临头了，现在却在为一顿早饭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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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洛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主子，不好了，出事了！”
周睿安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慌甚么！天塌不下来！”
洛北急道：“这次是真的塌了！”顿了顿，他继续言道：“皇上身体不适，此日一大早取消了早朝了！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来传的话，说是龙体不适，今日早朝取消。”
周睿安一惊，取消早朝？宣德帝是一个勤勉的皇帝，自他登基以来，除了有一次，因为病重而取消早朝之外，从来没有出现过临时取消早朝的情况。
就连之前，宣德帝身体不好，也依旧坚持上朝，只是面见朝臣的时间减少了而已。
大太监是宣德帝身侧的老人，从来都很受宣德帝的信任，由他传话，这倒也是值得相信的，可是……周睿安却如何都觉得这其中有些问题。
周睿安眉头皱了起来。
“皇上已经病的这么严重了？”江清越诧异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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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安眼神马上一变，望向了江清越，他神色凝重地说道：“你知道么？清越，你正好说到最关键的地方了！”顿了顿，他继续言道：“皇上早就病的这么严重了么？并不是，前一天皇上还好好的，他最近身体是大不如从前了，可皇上的身体底子好，这么多太医精心调养，就算是生病，也不可能陡然这么严重！”
江清越表情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他只是生病了？”
“我从来都派人注意着皇上的身体状况，他最近的情况按说不会病的这么严重才是，这件病来的蹊跷！”周睿安当机立断地言道。
江清越拧起眉头，皇上怎么说也是她爹，她不可能真的心如止水，可是宫里的事情，她是一点都没有办法的，只好求救地转头看向周睿安。
“那现在怎么办？”江清越急忙问道。
周睿安眉头深锁，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会对着江清越耍赖的普通男子，而是某个真正的，心怀天下报复的男人。
周睿安当机立断地说道：“洛北，去打听宫里的情况，前一天入夜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上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顿了顿，他继续言道：“还有，若是打听不到，就去找赵天桥！问问他，他女儿和外孙的性命他还要不要！”
洛北神色一凛，明白这不是小事，肃然地应了一声，转身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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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越思及皇上，就有些担心，可是她并没有开口，让周睿安去打探皇上的安危，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其实她从来没有问过周睿安一点，就是关于董成，董成有没有告诉过周睿安，晋王是被宣德帝害死的？
她没有问，是因她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连自己都欺骗不了。
洛北这么一走一整天都没有归来，周睿安在书房接连见了好几位属下，他并没有打算背着江清越，但江清越还是离开了了书房，并没有去听他们的对话。
接下来，传来了很多消息，但是都是对他们不好的消息。
江清越抬起头，盯着天上的太阳，她觉得，这天好像快要变了。
首先一点就是，皇上病重，二皇子开始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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