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 你没有心
纪时笙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紧攥成拳，几乎要把掌心掐破。
墨念看着他，一动不动。
电梯还有四十多层才能到达负一楼。
这样下去，纪时笙撑得住吗？
墨念想着，视线转移到纪时笙放在腿上，那因太过用力攥成拳头而发白的指节。
下意识的，她伸出了手，覆在纪时笙紧握的手上。
纪时笙一愣，忍着疼抬眼看她，凌乱的额前长发缝隙间，透出了墨念无表情的脸。
但，比起那张假笑的脸，纪时笙更愿意看这张毫无波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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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墨念所说，随时随地摆着这样的表情，的确很怪异。
看着她的时候，就会莫名感觉平静。
是因墨念的脸太有欺骗性，这表情让人感觉安心吗？
……安心？
就凭她？
纪时笙脑海中闪过曾经的种种，眉头紧皱，哑着音色开口：“你在干甚么？”
“我不知道。”墨念转瞬间回答。
纪时笙越发不明因此：“不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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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含义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感觉……”
墨念垂眸盯着她握着纪时笙的手，平静的说道：“这样大概会让你好一点，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病人在难受时，总想抓住什么，并非物体，而是活生生的存在，有的人抱住自己的宠物，会觉得治愈，有的人抓住亲人、朋友的手，就会安心。”
“亲人？朋友？”
纪时笙闻言，忍不住嘲笑言：“墨念，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别把自己的看得太重！”
“嗯，我心知我都不是。”
墨念的淡然回复，让纪时笙又一次感觉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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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有感情的女人，总是让自己没力使。
简直就像……
他的克星。
“但起码我是人，活的。”墨念又道，“你凑合一下吧，此地没别人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纪时笙：“……”
尽管身体的疼痛难耐，对墨念也难以静下心，可听到墨念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时，他却想笑。
甚么时候墨念也有讲冷笑话的天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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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念注意到纪时笙嘴角微弯，原本痛苦的表情好像缓和一点了。
“有用？”墨念见此，立刻将另一只空着的手，也抽出握住了纪时笙的手。
“你干什么？”纪时笙猜不透墨念的想法。
墨念因为两只手都握着纪时笙的手，不得不弯腰，听到纪时笙问她话，只能歪头才可以与纪时笙对话，她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说道：“……双倍的安心？”
纪时笙：“……”
不知是错觉还是甚么，墨念听到了很小一声“噗”，像是憋不住笑，又不想别人发现似的。
纪时笙笑了。
墨念很确定，在某一秒，她看到纪时笙的表情有了变化，仿佛在那一刻忘记了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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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有所思：“有用就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纪时笙闻言，不知是因秘密被人发现还是如何，语气有些羞恼开口道：“墨念！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我？”墨念不明白纪时笙在说甚么，“有吗？甚么时候？”
纪时笙：“……”他输了，他真的输了。
“你真是……”
纪时笙很想说，墨念你简直是外星人的思维，可刚要说这话时，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墨念，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因为要一双手握着他，墨念弯腰歪头看他，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在这沉寂的电梯里，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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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
这个女人，一点距离意识都没有吗？
他们可是男人和女人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对所有男人都这样？”
纪时笙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情将这句话问出口，他只知道在刚说出口的那瞬间，他就后悔了。
“算了，我不想心知。”纪时笙马上补充，生怕墨念自作多情，以为自己对她有甚么想法。
墨念原本要问纪时笙刚才的话是甚么意思，但听了纪时笙补充的话，便点头，乖乖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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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纪时笙：“……”你要不要那么听话？之前不是一直跟我唱反调吗？这次你缘何不唱反调继续说了？
对总游离于自己判断之外的墨念，纪时笙有种无力与气恼的感觉。
见纪时笙不说话，别着脸往旁边看，墨念想了想，忽道：“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你刚才的问题。”
“甚么？”纪时笙一怔，有些意外墨念居然会继续说下去。
“甚么叫我对所有男人都这样？”
墨念盯着纪时笙，认真问道：“‘这样’是指的哪样？”
被墨念这么问，纪时笙倒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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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说才好？
“你跟所有男人都这么亲密？”
不行。
这样一说，不是显得他很在意墨念吗？
接下来，墨念岂不是会说：“你吃醋了？”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对话，纪时笙就感觉一股名为尴尬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就是……”
脑海中闪过无数句组织好的措辞，纪时笙选了一句较为安全的话语：“你难道不心知跟男人保持距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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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距离？”
墨念尽管失去了感情，但不代表失去了智商，她转瞬间意识到，纪时笙在在意他们离得太近，便道：“我心知，但现在是个例外，想要握着你的手，只能这样了，我这样做也很累的。”
她阐述着事实。
但是，这话在一般人耳中听起来就像是——
我好心帮你，你还嫌弃我，你没有心。
纪时笙一直沉默，明明他只是提醒墨念不要跟他太亲密，为甚么最后气氛犹如变成了他在无理取闹，不懂得体贴似的？
这么一想，他犹如很过分……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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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念你这个人……”纪时笙无语，他算是了然了，墨念就是他的克星，无论甚么话题，他都吵不过墨念！
“不疼了？”
忽然，墨念开口，打断了纪时笙。
纪时笙一愣，转瞬间反应过来，他好像……
真的不疼了。
不心知从甚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专注与墨念斗嘴时，先前折磨他的疼痛，忽然停止了。
如何可能？
在过去时，明明一旦发作，接下来便会加剧，引起不可预料的后果，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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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时笙的思绪顿住，不愿意在想那不愉快的结果。
他现在唯一想的是——
墨念给予他的“安心”，真的有用。
但，怎么可能？
这可是墨念啊！
思及这里，更多不愉快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
那些黑暗的，绝望的记忆……
纪时笙的表情陡然冷了下来，他一扫墨念淡淡的脸，忽道：“瞎猫碰上死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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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的痛症停止，绝不可能是墨念的功劳，一定是巧合！
全世界唯一给不了他“安心”的，就是面前的女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因为，这件女人，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
抛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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