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你是个好人
尽管早就失去了感情，哪怕纪时笙现在说要开除她，墨念觉得自己也不会失落或难过。
但，若是行，她想留在离纪时笙近一点的地方。
无关甚么感情，仅仅因纪时笙是这十四年来，唯一让她感觉到，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纪时笙就是这样某个特别的存在。
即便对纪时笙没有感情，墨念也无法忽略他给自己带来的改变。
“相信我？”
墨念看着纪时笙时，忽见他冷笑一声，盯着自己，用冷漠的语气说道：“墨念，我让你相信我，你就真的会相信我吗？”
“缘何不会？”墨念问道，“你没有骗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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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时笙与她没有任何纠葛，又是世纪集团的执行总裁。
两人的关系，纪时笙的身份……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纪时笙都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如果是爱逗人玩的性格，墨念或许会犹疑，但看纪时笙并非那种人。
对上墨念不变的眼神，纪时笙皱了皱眉，旋即似笑非笑的言道：“好啊，你可以相信我，所以……你打算对我说什么？”
他倒想看看，墨念还能编出甚么谎话！
墨念能看出来，纪时笙的表情，好像掺杂更多的复杂情绪，但她无法读懂，于是只选择相信纪时笙那句，“你可以相信我。”。
“我有病。”墨念开口，直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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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时笙张了张口，一时的错愕，让他差点失去了语言的功能，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说甚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在讲甚么冷笑话吗？
“此地。”
墨念见纪时笙不懂，抬手指向自己的头，“我这里有病。”
纪时笙：“……”
就在纪时笙以为墨念在转移话题时，墨念又道：“小时候，我的头部受过伤，因当时的治疗手段有限，尽管保住了我的命，但留下了后遗症，你之前不是说我假笑吗？嗯，我承认。”
他到底是为了甚么，才浪费时间听墨念在这里讲冷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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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墨念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回了平时一人独处，面无表情的模样。
纪时笙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墨念与自己在车祸现场重逢时，便是用这样一张脸，与自己说话的。
直到后来白助理来了，墨念才笑了。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我就是这样一副表情，除非是惊吓、疼痛，不然我是不会有表情变化的。”墨念继续言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纪时笙看了她一会，道：“你是面瘫？……不对，若是是生理意义上的面瘫，你连笑容都装不出来才是。”
“我不是面瘫。”
墨念摇摇头，“非要用医学语言去解释我的症状太过复杂，简单来说，我没有感情，也无法感知别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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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怒、哀、乐……
这些感情，她在十四年前的手术后，就统统失去了。
她也不能从别人身上感知这些。
尽管能从别人的面部表情上读懂部分，却半点都无法体会。
“你在……开玩笑吗？”
听到墨念的话，纪时笙的第一反应，是认为墨念在撒谎。
可联想到墨念之前做的那些事，说的话，做出的表情……
以及此刻面对自己的模样，纪时笙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墨念没有骗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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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甚么好开玩笑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墨念平静的说道：“我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纪时笙直直盯着墨念的双眸，他无法从这双古井不波的眼瞳中，找出任何一丝名为“撒谎”的情绪。
是真的。
墨念真的……
失去了感情。
因此，才会对他三番两次的斥责没有反应，只是假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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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墨念根本无法体会到他身上散发的愤怒。
纪时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收拢，抓皱了西服裤子。
想不到，墨念后来经历了这种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是……
报应！
“还以为你过得很好……”纪时笙忍不住开口。
但他音色太小，墨念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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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甚么。”
纪时笙察觉自己的失言，猛的回神，他恢复平日淡漠的样子，随口说道：“所以之前在大街上，你才会那样吗？”
仿佛没有常识一样，做一些奇怪的举动。
“关于那个……”
墨念思及了什么，说道：“我还没有给你道歉。”
纪时笙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言道：“你还心知道歉？”
“我尽管没有感情，不会觉得尴尬，或察觉自己甚么举动过火，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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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念解释道：“我有好好学习过的。”
纪时笙闻言，一阵沉默。
他刚才，明明是在嘲讽墨念。
一不留神，就这么做了。
发现墨念时，他很难保持冷静。
但是，墨念并未因他的嘲讽而生气，反而以为他不知情，努力给他解释。
失去感情后的墨念，是这样的愚蠢吗？
就犹如一个机器人，只能按照程序设定那样，说话、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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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时笙的心情有些复杂，确认墨念的身份后，他只想报复墨念。
可发现墨念这副模样，他忽然失去了兴致——
一个没有感情的家伙，你如何去折磨，对方都不会有反应吧？
“行接受我向你道歉吗？”
墨念的音色从纪时笙耳旁响起。
纪时笙回过神，对上墨念淡淡的眼瞳，心里忽然有些烦躁，随口敷衍：“嗯。”
一思及无法再报复墨念，纪时笙的心情很糟糕。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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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纪时笙忽然感觉自己的腿上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纤细柔软。
他冷不丁一颤，定睛低头看去，就看到……
墨念正蹲在他的跟前，抱住了他的腿！
“你在干甚么？！”
纪时笙少有失态大吼。
“向你道歉。”墨念平静的说道，语气还带着一丝疑惑，好像奇怪纪时笙这激烈的反应。
“道歉是这么道的？”纪时笙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又被墨念耍了？
某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如何会这样随便撩拨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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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但是，墨念正经的模样，看不出一丝玩笑。
纪时笙只能从她脸庞上发现认真。
“我朋友说，我在大街上对你做的那些事，你却没报警，我该抱着你的大腿跟你说感谢。”
墨念说完，想了想夏临夕那天在电话里说的，又补充道：“还有，你是个好人。”
纪时笙：“……”
他缘何，会被墨念……
发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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