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4 圆房
密闭的室内里，再一次红烛高照，这个入夜后，晏双飞比洞房那晚还要紧张。
刚刚为段祁沨脱去衣袍的那一刻，她用力地闭上了双眸，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的邪念，毕竟，皇宫里还有某个人在等着她，那人，才是她理应珍惜的真命天子。
段祁沨这次沐浴的时间特别短，好似只是进去了一会儿，身体刚刚泡了水，便出了浴桶。晏双飞瞧着窗外那个黑影还是没有离开，只好又硬着头皮为段祁沨披上了睡袍。
睁眼的那一刹那，晏双飞刚好仰起脸，碰上了段祁沨闪着光芒的目光。那种光芒稍纵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再认真瞧他时，已然是平时那副冷淡的神情。
“夫人，今晚可有不适？”段祁沨冷淡地问出声。答应了她做好这场戏，他本想言辞温柔一些，可是平常习惯了冷淡，这么快也转换不过来。
晏双飞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手臂已然挽上了段祁沨的胳膊。“飞儿已经痊愈了，夫君无须挂念。”
“那，今夜可否还为夫一个‘洞房花烛夜’？”段祁沨说这句话的时候，红烛印得他的脸微微泛红。他不安地眨了眨眼，呼吸不知为何变得沉重起来。
晏双飞娇羞地将头埋进段祁沨的怀里，段祁沨会意地将她横抱而起，在红烛的照印下踏入大红色的喜帐之内，将怀里的她轻微地置于柔软的被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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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双飞怔怔地看着段祁沨的身子压了下来，紧贴着自己，两张脸之间隔着不到三厘米的距离，四目相对，一股电流猛地从身子里经过，还好转眼间消逝无踪。
帐子被段祁沨轻微地放了下来，罗纱帐的大红喜色颜色较深，外边的人理应是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晏双飞这样想着，便果断地将眼睛闭上，深怕再与身上的人对视下去，自己就会被“美色”所迷惑。
两人僵在那处，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说好的一起做戏，可真真到了这一刻，谁都不好意思。
晏双飞灵机一动，故意加大了音色的音量，道：“夫君，等等，飞儿觉着有点冷，你看看窗口关好了没有。”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休息休息了，只要明早她给出某个令人满意的结局，便是皆大欢喜。
段祁沨稍稍一怔，随即会意地转身离去了床榻。他站起身来的那一刹那，眼角的余光明显地扫到了窗外的那个黑影。黑影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静悄悄地闪开了。段祁沨仔细地听着，发现那黑影走路的音色尽管细微，却不像是练武之人的飘逸轻盈，倒像是小女孩蹑手蹑脚走路的音色。突然，段祁沨的耳边好像有风轻啸而过，一回神却早就没了音色。
难道，还有不仅如此一个人在偷听？况且，是某个刚刚连他都瞒过去的高手。
段祁沨确认屋子外边平静了之后，索性将屋内的红烛尽数熄灭，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床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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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样？”晏双飞放低音色，轻微地地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都走了。”段祁沨也沉着声音回答道。
“都走了？！”晏双飞不解地转头看向他，月光透过窗口纸射入房内，一片朦胧，她只能隐约分辨出他的轮廓。“甚么意思？”
“没甚么，睡吧。”段祁沨起身准备转身离去，却被晏双飞拽住。
“拿刀来。”晏双飞唤道。
“什么？”
“你拿刀来，我要……割手指，以此来证明我们……”晏双飞的音色越来越弱，尽管她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少女，但是说到这件话题上，还是不免有些局促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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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祁沨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地转身离去了床榻，从书房取出了自己并不常用的一把匕首，再一次来到了内室。
他静静地在床边坐下，将晏双飞的身子往里推了推，猛地掀开自己的手臂，用力地将匕首横上去一划。
“你……”晏双飞轻启朱唇，一把抓住了他握住匕首的手，制止他继续往下割。鲜血在暗淡的光线下看不清楚颜色，却也能让人想象到赤红色的触目惊心。
丝丝心疼涌上心间，晏双飞握紧了段祁沨的手，轻声道：“沨哥，感谢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没事。”段祁沨淡淡地应了一声，忍着些微的疼痛将流出来的血尽数抹在被单上。
晏双飞忙忙找出几分金创药和一条丝带，给他包扎，突然又意识到没有给他清洗伤口，又想要拆开来重新清洗。
段祁沨按住晏双飞的手，示意她不要再麻烦，直接打结，晏双飞还想再说话，却被段祁沨给堵了回去。“我在战场上受过的伤可是这的几千几万倍，这点小伤，不算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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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毕竟还是一刀啊。晏双飞不免有些心酸。她本想自己割破手指制造一个“落红”的假象的，岂料段祁沨这样果决，丝毫没给她拿刀的机会。
“早些休息吧。”段祁沨动了动被包扎好的手臂，觉着无碍，便走下了床。
“沨哥——”晏双飞唤住他欲要转身离去的脚步。
段祁沨的背影僵在那里，洒满了淡淡浅浅的月光，印入了晏双飞的眼中。
“若你娶的不是我这样某个蛮不讲理和你订立条约的人，你是否会同她平淡且幸福地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帮助我而演戏？”
背对着晏双飞的段祁沨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苦笑，神情在月光下略显悲哀，只是晏双飞却察觉不到。
他的身边，是不可能有那样一个人的。她有她所谓的“命格”，他又何尝不是。
段祁沨没有回答晏双飞，默默地离开了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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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苑又恢复了平静，静得出奇，静得晏双飞合不上双眸，只得瞧着天边蔓延的月色，首次在古代失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巷深处，已是三更天了，一抹黑色的身影飞身穿过寂寥无人的街道，停在了小巷尽头的锦衣男子身边。
“主子。”她轻身跪了下去，简洁地汇报她所知晓的情况。“白日段老夫人去了东苑，将军和夫人依旧很是恩爱，况且……他们今夜圆房了。”
听到“圆房”二字，心里似乎起了甚么涟漪，却稍纵即逝。“为何今夜才圆房？不是说关系很好么。”
“夫人称前几日身体不适，今日才恢复过来。”黑衣女子思忖了瞬间，又补充道，“将军和夫人的恩爱，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样便好。”男子勾唇一笑，在月光下略显诡异。“继续盯着。”
“是。”黑衣女子轻声应道，转瞬便消失在忙忙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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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小巷，仿佛甚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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