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 将车窗蒙上了一层浅淡模糊的雾气。
你浑身发冷，轻颤着将自己缩进阿尔递给你的外套中，想要借此汲取一丝温度。
雨水顺着裙摆和小腿溅到车内的软毯上, 将座位和地面都弄得湿软不堪。你茫然无措地将自己抱得更紧，不知道等下要如何向阿尔先生赔罪。
他将你带回来，你却弄脏了他的东西。
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因这几日同学对你陡然转变的态度，你变得敏感而多思, 生怕自己再做了什么错事, 给别人徒增困扰。
“小鹊。”
车内静默许久, 你正想办法将自己的裙摆卷起来, 以免弄湿更多地方时, 阿尔微抬蓝眸，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你一会儿, 随即轻而温雅地出声问道：“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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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很难过, 我能帮助你甚么吗？”他问。
你沉默下来。
外面的风景流逝得很慢，霓虹灯穿透雨幕打进窗内, 你垂眸看着那一小块洇湿的地毯, 许久之后，才干涩地张张嘴：“我……也不知道。”
事情缘何会变成这样，你也不知道。
起初那道流言并没有让你放在心上，你知道自己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问心无愧。就算有人看不顺眼想要陷害你，也会因没有证据而遭到质疑。
你和同学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也许你说得上是受欢迎。
你相信他们不会是信这种口说无凭的东西的。
但出乎你的意料, 谣言就像是一阵风, 摧拉枯朽地动摇了你身边那些人的意志。你仅仅心知自己经常收到情书, 或许的确是有众多人喜欢你，可从不心知你的周边一直保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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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还没到alpha和beta分居的关节点，你的身侧环绕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或是蹲守、觊觎，或是跃跃欲试地踩一踩那条线，想看看你和其他人会出现什么反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种变态的平衡本不会持续太久，但你冷淡的性格就像是令狼群安定下来的一剂良药，他们心中清楚你不会接受任何人，便生生地将迸发拖到现在。
那道流言就像是引爆火药的引信。
你身边的beta心知自己毫无机会，便早早抽身出来，冷眼旁观；而alpha则伺机露出獠牙，大大方方地展露出狩猎的意图和强烈的攻去性——不论流言是否真假，这都让他们发现了得到你的可能性，他们一向不讲道理，再也不肯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那些友好的同学，善良而真挚的暗恋者，一夜之间统统像是改头换面。你第一次被逼到墙角时便激烈地反抗他们，不可置信地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而alpha们抱臂笑着回答：“难道你不就是这么随随便便的女人么？”
“外面找了有出息的情人，以后你就有未来了吧？只不过建议你在学校里也找一个，他的手可伸不到这来。”
“只要你接受，我、我或者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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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alpha们自大而又满怀着掠夺的恶意，他们大多家境优越，有信心占有你之后而不被法律惩罚，但没思及的是，你反抗的意志就如同烈火，就连他们也要被咬下一块肉。
最开始你没有经验，身上添了一道道伤，后来你便逐渐精通了和alpha对抗的门道，学会了找监控，留下证据，到照顾你的老师身边避难；也许那些逼迫你的alpha着实是喜欢你的，你身上的伤都不重，大多都是因为你“不听话”，他们想办法制伏你时留下的。
可因你不管不顾的反抗，那群alpha的獠牙最终也没能撕开你柔软的躯体，你从始至终都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也就是这短短一周，你对alpha天生带有的抵触变成了浓浓的厌恶，甚至只要一看见他们的饱含情/欲的目光，你就会从内心深处感到排斥恶心，你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联邦所说的天之骄子，而是一群发/情的动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绝对不会变成他们那样的。
你从来都都以来都冷静、克制，为了目标专心拼搏努力，你为自己的定力和自律而感到骄傲，绝不会沦落成重欲的野兽。
那时的事情在你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就算多年之后你也从来都都保持着良好干净的生活作风。你始终认为情/欲是肮脏低劣的东西，连尝试的心思都没有升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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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和阿尔交谈时，你还没有做下这样的决心，你茫然地、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自己的困惑，随后将额头轻触在冰冷的窗面上。
静默的车内一时只听得到你们二人轻微的呼吸。
半晌，你听到青年轻微的叹息：“这样啊，那还真是让人困扰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办呢，小鹊？”
你没有说被欺凌的起因是因为和阿尔在外面的流言，况且这种事你也无法说出口，面对着阿尔的疑问，你心中也感到迷茫，便没有应声。
“……为什么？”
你徐徐回想着这一周和之前的事，才发现那群同学的脸都记不清了，无论再怎么回忆，你的脑海里也全是他们如今丑恶又被欲/望驱使的模样。
缘何会变成这样？
阿尔顿了顿，才判断出你不着调的半句话是甚么意思，那双冰冷淡漠的蓝眸从后视窗中与你对视：“虽然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我认为发生这样的事，是因他们太喜欢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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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不是很恐怖？”阿尔笑了笑，温和的嗓音就像是在与你开玩笑，可他说的话却让你毛骨悚然，“喜欢有时能变成连我们自身也无法预料到的情绪，欲/望只是其中的一种表现。”
“有些人的爱意甚至能让他们轻而易举地剥夺他人的生命，或者像是狂信徒一样献上自己。当然也有好的表现，我与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惧怕这种事，小鹊。”
“喜欢他人很正常，因爱意对他人产生欲/望也很正常，这是人身上美好的部分，但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巧合和意外……”
你理解阿尔的意思，他不想让你对人人都会产生的欲望，和被人喜爱的这种事产生心理阴影，可你却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它。
男性修长分明的指骨握紧方向盘，看你的脸颊逐渐恢复了点血色，阿尔将注意力放回前方潮湿拥挤的路况上，表情平静而温和。
“……若是，像您所说的那样，喜欢既然没办法被操控，况且还会让人产生欲/望，不心知后果会变得怎么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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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着窗外朦朦胧胧的细雨，轻声言道。
“那我就不要喜欢他人，也不想被任何人所喜欢了。”
那段最艰难的时期，是阿尔将你仔仔细细地护在身侧，就连后来遇到的薛放也差上一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对他自但是然地产生了依恋。
学校里针对你的霸凌持续了一年左右，这段时间你硬是咬着牙挺了过来，没将自己在学校遇到的种种和阿尔甚至父母说。
那些人……都是alpha，能养出alpha的家庭底蕴都不会太低，甚至其中某些人只要有那念头，轻轻松松地就能搞垮你的家庭。
而你们家只是非常普通的工薪阶层，你的父母要是心知你在学校的遭遇，只会徒劳地让他们担忧难过，却帮不上任何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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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阿尔先生曾说的那样，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让那些关心你的人难过，至于阿尔先生……你怕给他添麻烦，虽然没有说，但你潜意识里是隐隐期待他能心知的。
但他从来都都都没有发现。
周末时他会来接你去外面游玩，你在前一天就清洗好染上脏污和血迹的校服，第二天整洁干净地套在身上去见他。而那时阿尔会微笑着审视着打量你一眼，接着温声夸赞你的容姿和气度，视线像是全部感觉不到异样般地掠过你膝盖和手肘上的淤肿。
你有些失落，却也觉得理所应当。
那些人的恶意愈演愈烈，就连在宿舍时舍友都把你当透明人看了，怎么能对阿尔先生要求更多？
……现在你的身边只有他了。
将近一年时间，你除了阿尔身边无处可去，薛放和你关系好后，经常纠集着一群狐朋狗友在你校门口蹲着，那时alpha们会收敛一点，但毕竟他不可能日日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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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自习后，你又一次湿淋淋而又疲惫地踏上宿舍楼，准备推门进去，却意外在门外听到了室友的低泣。
模糊的、低微的，她一旁抽泣着，一旁好像饱含愧疚地对另一人道：“……我不是故意、故意要将……”
是那位因为男朋友的事和你闹僵的同学。
这一年里，本来就关系不好的你们日渐疏远，你早就许久没有同她说过话，就算偶尔对上视线，她也会飞速而惊吓地眼睛移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惧的事物。
这是正常的，你几个室友都是普通阶层的beta，好不容易靠着好成绩才来到这所出名的高中，你被那群alpha纠缠，她们努力和你撇开关系也可以理解。
你从没有怪过她，听说她和男朋友在你刚刚被欺负那时便分手了，作为之前的好友，你由衷地为她感到欣喜。
“是那个男alpha……”你失神地听着里面的音色模糊地道，“是他叫住我，笑着问我和闻鹊认不认识，那天闻鹊晚上没归来，我就认为那是她的男朋友。”
“我不是故意要将这件事说出来的，但那时候有众多人向我打听闻鹊的事。礼奈，你也知道……因为陆辉的事，我那时就是头脑一热，没思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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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会害你害成这样。
你在宿舍门外静静站着，水珠顺着起伏的身体曲线滴落至地面，彻骨的寒意浸湿你的骨髓。
既然是她做的，缘何要在宿舍里说这种事？
一时的恍惚之后，你转瞬间便冷静下来，室友们的胆小谨慎你不是不清楚，你不认为她们是觉得你在外面暂时回不来便在宿舍谈这些，今天还不到周末，你是一定会归来的。
她在用这样巧妙的方式来向你道歉。
“这件事你当时确实是冲动了……但闻鹊那个男朋友，他也不是甚么好人。当初缘何会叫住你，表露出对闻鹊很亲密的样子。之后周末天天和闻鹊出去，却全部没见他对闻鹊的遭遇有甚么表示？”
是另某个室友的音色。
与哭泣的室友相比，她很冷静，只是语速飞快，显得莫名不安：“要说他从来都没发现，我不相信！说不定只是让闻鹊觉得，自己身边只有他了，这是变相的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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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学校不能跟任何人亲近，因霸凌，她只能靠近那alpha，你感觉这其中真的没有鬼吗？”
——有的。
阿尔对你的伤，对你狼狈凄惨的模样一直视而不见，是真的因没有发现吗？
室内舍友的音色还在不安地说下去，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不清楚你究竟能不能听了然，会不会醒悟过来，但她们这一年反复被良心折磨，无论如何都要将话说出来，就算之后遭到报复也认了。
她们都是普通的beta，和你一样没有反抗的能力，但她们此刻孤注一掷地想将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用身上仅有的微小能量。
“等这件事过去之后，等小鹊好了之后……”哭泣的室友说道，你一怔，再一次听见这早已与你决裂的室友叫你“小鹊”。
“我要去和她道歉，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然，如果没有我当时的头脑发热地散出去谣言，就算那男alpha不怀好意，也不会这么快这么残忍地把小鹊害成这样。”
“她让我退学也好，只要能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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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小鹊了然过来吧。”另某个室友颤抖着安慰她道，“到时候，我们都要向小鹊道歉。”
……对不起，就算我们为你的遭遇感到如此的崩溃和愧疚，也只能胆小地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你。
你抿抿唇，默不作声地转过身而去。
你十点才从图书馆回来，这会儿校门早就关闭，好在薛放以前带你翻过墙，你轻车熟路地找到地方，某个轻盈的翻身便来到校外。
路上车辆零星，你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在夜风里站了许多，才终究拦到一辆车，说出了阿尔的住所。
这一年你与他多么亲近，他甚至在你这所学校的片区购置了一套房产，你在他那处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当初购房时虽是以工作为由，但其实你清楚，他是北地那处的贵族，平时除了见艾尔根本不会来到你们这样的普居区，只只不过是你从来都都在自欺欺人而已。
他将那套房子的装修全部交给你，所有房间的钥匙也给你备了一份。你花了一年时间将这套房子改造成温馨的避难所，在他那处，你在被压迫的时光中得到了小小的喘息与放松。
有时得到空隙，他会耐心地指导你感兴趣的商业知识，困顿了你便在沙发上眯一会，他笑笑，也不离去，就像是温柔的长辈一样轻拍着你的脊背助你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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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的如此笃定，久而久之你都要信了，可你从没有如此恐惧地意识到，这何尝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有时你会疑惑，你们之间的相处究竟算是甚么类型？究竟是长辈与晚辈，还是像学校里传的那样，你们不知何时变成了情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阿尔先生。
到达阿尔的居所之后，你跳下车，房内的窗户透出光亮来，你知道他在家。
你开锁，进屋，之后与他的对峙就像是一场梦境。你太过年少，也太过冲动，如今你才意识到了当年自己的幼稚，面对着既身强体壮又身份高贵的alpha，你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阿尔听完你的质问，低眸思考瞬间，随即露出温润的笑意。
他承认道：“她们说的的确如此，小鹊，我确实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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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不能让你误会，你被欺凌的这件事，我没有从中做任何手脚。那都是小鹊的那位室友所做的不是么？我最多只是旁观和放纵而已，以后不会这样了，不要对我生气。”
只有你被所有人排挤，他才能大大方方地随意拥抱你。
那一刻，你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陌生人。
喜欢会带来欲望，而欲/望是能令人变成怪物的东西。
阿尔先生，您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他解释过之后，便招招手，示意你同往常一样过去亲近他。你一瞬间升起呕吐的欲望，厌恶而慌乱地避开两步，却不小心撞到了玄关上摆放的花瓶。
意外发生的很突然，花瓶摇摇晃晃地砸下来，撞到玄关下面两层的置物台，飞溅的小小碎片插入你的后背和肩/颈，你疼痛地身体痉挛，血液像是失去闸口般涌出。
“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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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阿尔想要来察看你的伤势，你顾不上疼痛，随手抓了个碎片便握在手心里，绵延剧烈的疼痛让你的情绪溃堤，因此你泪眼朦胧地转头看向他，混乱地问。
“我从来都都很相信您……可您说您喜欢我，却让我陷入到这种地步，这就是您的喜欢？那您对我也会产生欲/望吗？”
“我曾经说过，小鹊，喜欢并不是糟糕的东西。”
阿尔的蓝眸静静注视着你，高大的alpha又向前两步，像是隐形的逼迫，他语气无法道，“小鹊，先冷静下来，你的伤口需要做处理。”
你没有理他，在alpha试探地逼近下，你咬牙将领带扯开，露出了白皙温软的肌肤。
那一刻你痛恨阿尔，也痛恨自己，于是你用手里的碎片狠狠地在胸口划出血痕，像是与过去惘然又自欺欺人的时光做下决裂。
既然没有能力报复他，那就让他恶心，一看到你就会想起这身伤疤好了，所谓欲/望也只不过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丑陋的血痕摧毁的事物。
“我都说别过来了，”你提高音色，泣声道，“你没有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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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心颤抖，碎片在你的胸前留下第二道，第三道血淋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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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你偏激而又冲动的表现，阿尔反倒平静下来，英俊成熟的眉眼不含任何情绪，他向你瞥去一眼，先转过身去将客厅里的医药箱拿了过来，声音是你从没有听过的命令式语调，他看上去有些生气。
“小鹊，过来处理伤口了。”
……说不定他从来都以来都是这样的，高高在上的贵族有甚么顾忌的？他们只会凭喜好做事，以前是他愿意哄着你，但现在没有必要了。
你没有过去，他沉默半晌，便带着医药箱走近你，这次他没有再被你的自我伤害逼退，任由你热血沸腾地拿着碎片在肌肤上刻下痕迹，成年男性的身形在晶莹剔透的吊灯阴影下显得尤为高大。
他蹲在你身前，细致地拨开你胸前残破的衣料，接着平静而又漠然地拿出止血的药物，目光仅仅是在旁侧白皙柔润的完好肌肤上停留一刻便移开。
这短短的一瞬，便令你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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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来的力气，那一刻你被怒火和恶意冲昏头脑——连这样的伤也不能将他逼退？他以后还会对你如何样？
脑海中过着这样的想法，再次回神时，你手里紧握着那刚才掉下来的、残破的半边花瓶，而身前的阿尔闷哼一声，半跪在地，貌似有些眩晕地摇摇头，试图让自己的神志快速回归。
血液粘着他的金发，从额角蜿蜒流下，他深喘两声，抬眸看你一眼，随即无奈地笑了。
“消气了吗？小鹊。”他像是对着一个任性的孩子，有些苦恼地对你说道，“气消了就过来，你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完……你一向是最听话的孩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该让任何人感到困扰，不是吗？”
你感到汹涌的恶心。
这一幕的记忆至今你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阿尔带领你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了什么是“喜欢”，又在你心里埋下一颗对他人的喜爱和欲/望深通恶绝的种子。随着你逐渐长大，你慢慢懂得很多事，心知不该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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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当时，你会有更好的对付阿尔的方法。
因他而留下的痕迹一直存在着，就像你胸膛的那些伤疤，还有你至今对那种事情的排斥。
“……我们是omega，不可以跟本能做对。”
意识昏沉时，你听到了omega少年笑喘着道：“如果一直为难自己，伤害的也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好了，之后才能做众多事。”
“比如说姐姐你有什么记到现在，或者想要报复的人吗？现在栽倒在这里的话，以后还如何留着力气去对付他们呢？”
……是这样吗？
你尝试着探出手，阿诺德见状笑了一声，温顺地将脸颊贴上你的手心，蹭了蹭。
“情热期也不过是这么回事，释放出来就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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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你明明痛恨着阿尔，缘何却还是从那人的阴影里无法脱身？
留在过去的回忆里，不就代表着他还是对你有影响吗？你不能这么做，你应该……
又一次醒来时，你喉咙酸痛，脑袋昏沉，窗帘紧紧拉严，暧昧而隐晦地遮挡着日光。
阿诺德在你身侧趴着，洁白柔软的脊背轻微地起伏，上面遍布着掐印和血痕。连一头银发都湿了，像是落水刚被打捞上来的小猫。
你意识到了什么，默了默，心情复杂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接着又放心把被子盖到阿诺德身上，让他安详地继续睡觉。
你的情况好转一些，即使情热期还没过去，但你已经能下地为阿诺德找药。在你刚拿到药时，少年貌似早就知道了你在做什么，沙哑地哼哼唧唧一声，撒娇般地言道：“……还要水。”
他的嗓子早就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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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药和水都递给他，半是愧疚半是关心地看他把药吃完，一喝完水，他便无力而又虚弱地又倒在床上，像是被掏空般碧眸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姐姐，你的欲/望有点太强了，”半晌，阿诺德思忖着默默开口，劝道，“情热期这么放纵也不好，要不然还是控制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启试婚篇！猜猜第一个试婚的是哪个幸运鹅！
鹊鹊将阿诺德殴打了一顿，其他甚么也没做哦（）
阿尔用了一点点暗示加放纵，才让局面变成了当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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