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小心为上
她的脸色没有半点变化，从容地接过竹筒。
方君晖热情的介绍道：“老伯的荷叶茶是祖传秘方所制，不似一般茶水会带着苦味，他家的味道是清香的。薛小姐，您快尝一尝吧？”
竹筒开口处插着一块竹片，拨开就行饮用，她手指捏住竹片，抿着嘴唇用力拨动，可是竹片纹丝不动，像是黏在上面。
方君晖见状，伸过手来，“薛小姐，我来帮你。”
薛瑾仪稍稍侧过身去，胳膊恰好架住方君晖的手，“这点小事，不用麻烦方公子，我自己来就好。”
她瞄了一眼方君晖的位置，手上又一次使力，这一次她“顺利”地拨开了竹片，却似乎因用的力气太大，往后踉跄两步，拿着竹筒的手顺势扬起，她的手腕一转，翻转竹筒，荷叶茶倾泻而下，差点泼在方君晖的身上。
“哎呀，”她站稳脚步，可惜的看着竹筒，晃了晃，里面一滴水都没有了，“都怪我不小心，浪费了这么好的荷叶茶。”
方君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接着关切的上前问道：“薛小姐，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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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薛瑾仪摆摆手，“只是辜负了方公子的好意。”
方君晖温和笑言：“没关系，我此地还有，薛小姐先用，我再去买就是了。”
他将剩下的竹筒分发给三个人，折身再去买荷叶茶。
薛瑾仪盯着手里的竹筒，没打算喝，谁心知方君晖为了防止万一，有没有多动手脚，于是将竹筒交给姚嬷嬷，“我现在不渴。”
姚嬷嬷好奇的尝了一口荷叶茶，惊奇道：“正如所料如方公子说的，味道不错。”
小姐和她在卫国公府过的是苦日子，连这样的荷叶茶也没喝过一滴。
方君晖买了荷叶茶归来，正要开口，不远处的一阵骚动，接着是各种哭闹和打骂的声音，在安宁的长春湖边显得十分突兀。
几个人望过去，原来是十几位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手里拿着破碗，纠缠着游人，脏兮兮的手抓住几位人华贵的锦缎衣角，哀求游人赏一些吃食和银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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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人眼中，他们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冒犯，家丁粗蛮地抬脚踹在乞丐的身上，让他们滚远一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乞丐们可能饿了许久，所以讨不到东西不死心，挣扎着又要缠上去。
因此乎，长春湖边闹腾起来。
在看清楚原委之后，方君晖护在薛瑾仪的身前，说道：“金州、梁州遭遇百年难遇的旱灾，饿殍遍野，疫情不断，官员们又赈灾不利，导致当地百姓流散他乡，不少人便来到了京城，可是盘缠用尽，在本地没有亲属投靠，再者朝廷下令不许他们进城，只能沦落为乞丐，在城外乞讨为生了。”
赵氏叹道：“城里大户施粥过好几次，但也不是办法。”
那边，游人找来衙门的人，驱赶家畜似的要将乞丐们从长春湖边赶走，乞丐们受到了惊吓，仓皇四散逃开，在人群里推推搡搡，爆发出更刺耳的惊叫声。
“啊——那些乞丐身上有病，小心被他们染上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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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被衙门抓走了会被杀掉的！”
“……”
伴随着各种吵吵嚷嚷的声音，人群如洪水般汹涌而来，方君晖道：“薛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到画舫上，免得被乞丐冲撞了。”
薛瑾仪赶紧转身就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姚嬷嬷紧随其后，抬起一只手护在她的背后。
望着薛瑾仪的背影，方君晖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色，赶紧迈开脚步。
几个人匆匆忙忙回到码头，可是受到乞丐骚扰而准备转身离去南岸边的游人一下子暴增，拥堵在码头上，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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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不通，后有“追兵”，但显然是往前走才有活路。
一起的四个人里只有姚嬷嬷身份不同，她叫着“麻烦让一让”，一边试图拨开人群。
薛瑾仪回头看去，乞丐们已经到近处，好些姑娘家被吓哭，瑟瑟缩缩的躲在树边，其他人像是怕被瘟疫传染，逃也似的跑开，好好的风景地变成了逃难现场，偏偏衙门的人没有意识到他们太过凶恶的执法行为，给这里带来的骚乱，依旧喊打喊杀的要抓捕乞丐。
“小姐，快往这边来，”这时，姚嬷嬷叫道，向薛瑾仪挥挥手。
她正要过去，人群里忽然伸出一一双手，用力地将她往路过的乞丐们推去。
谁料刚一抓住，“啪”的一声脆响，桃枝应声折断！
薛瑾仪猝不及防，脚底下像是抹了油，根本刹不住，连连往后退去。她挥舞着手臂，去抓一棵桃树伸展开的枝叶。
眼盯着她要栽进乞丐堆里，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抓住她的手腕，接着轻微地地一扯，将她带到桃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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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瑾仪盯着腕子上的那只手，感觉有些眼熟，再要细看时，那只手松开了，紧接着面前黑影晃动而过，身前早就不见人影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有些茫然的看看自己手腕上有些发红的指印，又看向了人群。
衙门的人追赶着乞丐远去，这边渐渐地没有那么喧闹了。
“小姐，您没事吧？”姚嬷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紧张地将她全身上下仔认真细的看了一遍。
方君晖和赵氏也赶了过来，他一脸歉意，又关心的问道：“薛小姐，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薛瑾仪收回视线，对他们摇摇头，“我没事，刚才有人拉了我一把。”
姚嬷嬷擦了擦眼角，“幸好小姐没事，这些人如何能那么粗鲁，差点伤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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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瑾仪拍打她的肩膀，“没事了，嬷嬷，我们等人少几分的时候再走吧。”
“刚才救了您的人是谁，我还没想他道谢呢。”姚嬷嬷道。
薛瑾仪摇摇头，“那人已经走了，我……”她想了想那只手，继续言道：“我没看清楚他的模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是好人。”姚嬷嬷松口气，“小姐，来喝口水压压惊。”
薛瑾仪刚才着实被惊到了，若是没有那个人拽住自己，不慎跌倒在人群里的话，很可能会发生严重的踩踏事故，不被踩死，也会鼻青脸肿成某个猪头模样。
她接过姚嬷嬷递来的竹筒，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清甜、带着一丝丝苦味的茶水从舌面流淌而过，她一个激灵，手里的竹筒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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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方君晖买来的荷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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