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听见靖王问道:“神医,我儿的病情究竟怎么样?”
赵神院此时正给沈凉州搭脉,捋着胡须说道:“因外伤不治过久,导致毒邪入血,可是从脉象看,这毒邪又不像是单纯的‘走黄之症(即化脓感染)’,倒像是中毒……”
靖王听得连连点头,一脸喜色:“没错的确如此,我儿媳也是这么说的!”
赵神医微微一愣:“哦?”
正说着,靖王妃和曲妙颜快步走了进来。
靖王妃便笑言:“是我前几天刚娶进门的世子妃,乃是前任太医院正之女,因家学渊源颇通医理。我儿这病已经反复快一个月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均是束手无策,只有她看出了病根,跟神医您说的一模一样!”
赵神医抬头诧异的看了曲妙颜一眼,想不到颇多感慨,微笑道:“曲院正啊,我想起他,实在是医道难得的佼佼者,可惜英年早逝,没想到他的女儿想不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错,不错啊!”
曲妙颜听到了赵神医的话,连忙谦虚道:“神医谬赞,我到底年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连是什么种类的毒都不心知,还要请神医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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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一说,屋子里其他三人也齐齐把担忧又希冀的目光投向了神医。
赵神医又凝神把脉片刻,终于面露恍然,但是眼底忧色却更加浓重。
靖王和靖王妃顿时大喜,靖王连忙道:“神医既然心知此毒,还请快些为我儿医治!”
他叹息一声,言道:“难怪世子妃也不心知,这毒不是我中原之物!它乃是极北苦寒之地的一种奇毒,名字翻译成汉话叫做‘春不归’,数量极少,就连产地也少有人知,因此我中原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
没思及神医却摇头叹息:“老夫治不了。”
就像一桶冷水迎头浇下,所有人都怔住了,靖王妃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叠声问道:“如何会?如何会治不了?”
赵神医也看着剑眉紧蹙,却没有失态的沈凉州,越发惋惜面前这件天纵英才却意外遭此大难的年轻人,摇头叹息道:
“因此此毒十分恶毒,一旦见血,就必然会腐蚀伤口周边的血肉,阻止伤口愈合,这也就罢了,最令人棘手的是,这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却极易感染,哪怕将伤口周边的腐肉尽数削去,只要还留下一丁点儿没有察觉,就会造成伤口很快又一次全数溃败腐烂。我看世子的伤口早就扩散了一大片,想必也是数次反复挖去腐肉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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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凉州点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神医的神色更加恼怒又无法:“正是因为如此,中了毒的人才会久治不愈,要么不断削肉,最后血尽而亡,要么就会像世子这样,引发毒邪入体,暴毙丧命,总之是无法治愈,所以这毒才叫做“春不归”,中了这毒,绝对无法看到下某个春天归来啊!”
听了这话,靖王妃险些哭晕过去,靖王也早就虎目含泪,铁骨铮铮的战将居然连说话都带上了颤音:“难道,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赵神医摇头。
忽然听到一道清亮悦耳的音色:“要想保命,也不是绝无可能!”
转眼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望向曲妙颜。
靖王妃连忙扑过来,拉住她的手哭泣道:“妙颜,你,你有甚么办法救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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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妙颜点点头,又摇摇头,言道:“我并不能解毒,但是若是只求保命,我想还是可以的!”
这话说的,众人越发迷惑,不能解毒,却能保住性命?
面对众人或希冀或期盼的目光,曲妙颜抿了抿唇,终究吐出两个字:“截肢!”
所有人都愣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曲妙颜道:“我看过世子的伤势,尽管已经比较严重,可是还没到深可见骨的地步,再按照神医刚才的说法,这毒蔓延的无声无息,但并不会蔓延全身,而是汇聚在伤口周围,一步步缓慢蚕食,因此这毒即使再如何厉害,某个月之内理应也还没到小腿之外,我们行破釜沉舟,从膝关节处将世子的小腿截断,自然就能保住世子的性命了!”
屋子里静默无声,好半晌,赵神医才缓缓点头:“是老夫着相了!如此一来,恐怕倒真是个保命的好方法!”
靖王妃又惊有骇:“可是,可是这断腿,这如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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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能够让自己文才武略样样出色的儿子变成一个残废?简直连想都不敢想象!
她泪眼婆娑地转头看向赵神医和曲妙颜,苦苦哀求:“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赵神医叹息摇头:“说实话,要不是老夫手中自有密药,就连这断腿之术恐怕都成功几率不大,现在能用一条腿保住世子的性命,已经是老夫的极限了!”
曲妙颜也点点头,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最后还是靖王握拳猛地一锤桌子:“就这么办吧!不就是一条腿吗?没就没了!州儿是靖王世子,就算没了一条腿,依旧能过的比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要富贵自在!”
靖王妃呜咽一声,掩面痛哭不已。
自从听到“截肢”两个字就低下头,已经沉默半晌的沈凉州此刻却从容地抬起头来,薄唇轻启,吐出一个铿锵有力的字:“不。”
靖王妃哭得更厉害,扑过去抱住他,一边哭一旁劝道:“儿啊,母妃心知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没了腿总比没了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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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凉州看着母亲,眼底亦是一抹苦痛,可是依旧坚定道:“母妃,儿子是战将,没了腿还如何上战场,谈何保家卫国?这跟没了命又有什么区别?因此,请恕儿子不能答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靖王妃大恸,一边捶打他一旁哽咽道:“难道,难道你要为娘眼睁睁看着你最后被削尽血肉不得善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沈凉州沉默半晌,终究道:“母亲,请再给儿子一点时间吧,等我这两条腿骨肉削净,再也保不住的时候,我就将两条腿一起截掉,留下性命。但是在这之前,”他转向赵神医和曲妙颜,拱手慎重一礼,“还请再为我尽量寻找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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