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夜探宿舍之后，学校里就多了个女生寝室的恐怖传说。
说是夜里总能听见从302寝室发出的敲门声。
其实说来说去，也就那一天发出过敲门的声响，还是高青竹本人敲的，再之后的几天，基本都是女生们因为害怕而产生的幻听吧。
况且那日之后，杜薇就再没回来过，除了她们家里人来收拾过东西，302的门便再也没被打开过。
一连死了两个女生，还有某个女生因承受不住刺激疯了。
致使这间寝室被学校彻底封锁。
说起杜薇，高青竹虽不待见她，但毕竟同学一场，落得疯病的下场也令人同情惋惜。
想起那日许南星所说的话，杜薇她，真的被梦魇所折磨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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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2寝室内。
“王苗，你这新买的衣服还挺好看的。”杜薇正在化妆，看见王苗从包装袋里拿出了条新裙子，上面印着碎花，布料轻柔丝滑，看着价格不便宜。
瞅了眼包装袋，正如所料是个专出奢侈品的牌子。
“哎哟，最近是赚甚么大资金了？这么贵的裙子也买得起呀？”杜薇继续说着，语气却听着刻薄。
正在整理衣服的王苗没理她，自顾自地将衣服挂进衣橱。
见她不说话，杜薇瞥了眼与王苗对床的谢楠楠，示意她做些甚么。
谢楠楠心领神会，起身走至王苗的身侧，一把夺过那条新裙子就往自己身上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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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王苗皱着眉，懦弱的语气中带着丝微怒，她想从谢楠楠手上抢回自己的东西，怎料对方一个轻松转过身，使得王苗扑了个空，险些摔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阵嘲嬉笑声传来，谢楠楠捂着大笑到都快合不拢的嘴，说道：“你如何这么不小心，只不过这衣服还挺合我身的，要不借我穿两天？”
“这是我妈妈存了很久钱才给我买的，不借。”王苗很珍视这条裙子，那是家人的心意，加上它实在太贵，王苗根本不舍得穿，更不会借给别人。
“切，不借就不借呗，有甚么了不起的。”谢楠楠表现的异常不屑，将其随手一丢便坐回书桌前，那碎花裙随即落在地上。
隔壁床位的杜薇掩嘴也笑了起来，还假装说了谢楠楠一句：“如何乱丢别人东西呢？贵着呢！”
盯着掉落在地的裙子，王苗心中一阵酸楚。
其实她以前是个乐观又爱笑的女孩，但自从进入这件学校，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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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受杜薇与谢楠楠语言上的欺凌已有一年多，起初进入这所学校时，她们还很客气，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出去玩，可时间一久，那两个势利的女人便露出了本性。
先是冷嘲热讽，再是背后散播王苗爱撒谎的谣言。
以致班级乃至全年级的同学都以为王苗是这样某个道德有问题的人。
可只有王苗自己清楚，她也问心无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弯腰捡起裙子，拍打上面沾染的灰尘，她将裙子默默塞进衣柜。
这一过程她未替自己说过一句话，哪怕一句恼怒的反驳都没有，因为她心知，若是这样做了，这两个女人不但不会放在心上，甚至还会在今后的生活中变本加厉地对付她。
此前，她有想过换宿舍，但学校没同意；后来想搬出去自己租房住，可家中负担她的学业就已是倾其所有，久而久之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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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就算生活将她打败，她也不能将自己打败，更不能拖累家人。
此刻的她，还很乐观，只是脸上少了笑容。
周一的课众多，一连四节，从早到晚都不得空闲，除了中午的午休时间。
到了下午接近暮色时分的时候，王苗终于结束了一天满满的课程，回到了宿舍。
推开那扇坏了门锁的寝室门，一地的碎花布料散乱在地面。
那是王苗母亲存了几位月资金才买来送她的裙子，也是她的生日礼物，只是此刻，被人剪碎了，胡乱丢在地面上。
而杜薇和谢楠楠却无事人似的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一个化妆、某个玩手机。
“是谁干的？”王苗冷冷的语气响起，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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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心知？我和楠楠回来时就是这样了，你也心知我们门锁坏了，指不定是哪个人进来剪的呢？”说这话时，杜薇始终没有看着王苗，说话的口气令人厌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心里委屈，明知裙子是她们剪的，但王苗不敢当面揭穿二人，杜薇的男朋友是校长儿子，她有后台撑着，在她们眼里，一条裙子而已，又何足挂齿？
而自己呢？无权无势，懦弱无能，一个生活中的小小配角，只不过一团云烟，过不久便会从她们生活中消失。
想着，王苗蹲下身，一个个将散落在地面的碎布捡起，视线由清晰变成模糊，她努力遏制泪水不从眼眶中流出，但抵不过心中的伤痛，还是潸但是下。
“卑鄙……”此时一句轻微的唾骂被杜薇听进耳中。
她此时正梳理头发，梳子因发尾打着结而无法一梳到底，此时正挂在发梢的位置。
将视线扫了过去，见王苗还在捡东西，她居高临下地站起，一脚踩住王苗正要伸手捡的那块碎布上，言道：“你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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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苗低着头并未看她，而是用力扯了扯被她踩在脚下的布料。
拉不出。
接着便是抬头，那是她首次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杜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含着泪的眼眶中，恼怒、哀求，或者用悲愤这个词来形容更恰当一些。
杜薇一双手叉在身前俯视着她，见她眼神厌恶，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以为你刚说了甚么我没听见吗？”
正伸手捡起那被踩脏的布料，却因为杜薇的话而悬在半空，王苗垂下头，握着手中的碎花布，紧咬嘴唇，说不定是太过用力，一丝血迹从嘴角渗出。
她转过身坐回座位，面对着镜子又补充了一句：“翌日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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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嘀嗒——
滴落在了地面。
……
第二日，学校后门边的某个角落里。
几位穿着混混模样的男人正围着王苗，对其拳打脚踢。
被围的王苗抱头已缩成了一团，她全身青紫，纤弱的身体正时不时地发着颤，嘴里细小的音色不断向他们求饶，带着绝望的哭腔。
一口鲜血涌出，喷洒在角落的一处花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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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苗抹去嘴角的血迹，继续用蜷缩的身体应对众人的暴打。
“行了行了，别给我把人打死了，教训教训就行。”身后，某个不算熟悉的声音响起，王苗想起，那是冯峻的声音。
冯峻看了眼依旧抱着头不敢吭声的王苗，点了支烟，开口道：“你也别怪我找人打你，是你自己不懂事惹了我女朋友，再说你们俩住同一个寝室，就不能好好相处？非得给我找些事做。”
定是杜薇叫他找人来打自己的，这个女人，心肠实在太过恶毒。
说着，他示意身侧几个小弟先散了，自己也转身准备离开。
“是她有错在先。”忽地，王苗言道。
冯峻没料到这姑娘嘴这么硬，见背后的小弟早就走远也没打算再把他们叫归来，便蹲下身说了一句：“你还不明白？错与不错早就不重要了，她就是想找人给她出气。你以为，现在这世道还有对错可言吗？有权有势有钱才是对，你这么嘴硬，活该被打。”
这段话直击王苗，在冯峻走后，她一度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拖着伤重的身躯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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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似乎也流血了，血迹已顺着额线流入眼中，望出去的景象尽是赤红。
原是面无表情的王苗，此刻将含着血的嘴角扬起，冷笑面对这片血色天空。
……
被打后的王苗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便趁着大家上课的时间偷偷逃了归来。
归来的路上还接到了杜薇的来电，这件女人想不到警告王苗，说是不立刻回到寝室便再找人打她。
本就已绝望的王苗不再顾及任何，在文具店随便买了把美工刀便急忙赶了回去。
可当她推开寝室门时，房间内却空无一人。
她开始冷静下来，关上寝室的门，安静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但她手中，依旧攥着那把美工刀，凝望着门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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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口袋中传来一阵震动，她才从凝望中回过神。
拿出电话，一看来电，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调整了下情绪，王苗摁下接听键：“喂，爸爸，如何了？”
“你妈妈她……”
咚一声。
电话掉落在地。
王苗不知自己是如何听完父亲说的话的，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接受这件事情。
一切好像在她进这所学校之后便完全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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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杜薇，那女人毁了她，还协同谢楠楠一起将母亲送予她的裙子剪碎。
那条裙子，可是王苗妈妈在世时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王苗的身下，是一片深渊，而绑住她身体的最后一根绳索终究在压力的不断施加下断裂，她开始坠落，坠落的过程中，一抹黑影在她身侧徘徊游荡。
“你，怨恨吗？”那黑影在她耳畔说道，音色飘忽不定。
此刻的王苗闭上双眸，几乎是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恨……”
……
梦魇，在人死前由怨恨演变而成的妖怪，它由怨气所化，寄宿在活人身体中，为其制造源源不断的噩梦，致其产生幻觉，从而使其发疯，最终在其目的达到后便会寻找下一位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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