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村,东郊林野。
此地幽静,却渐渐有音色传起:呼、呼……
那异响传来处,是一片丛圈草地。
而罪魁祸首,则是朝林背光的凌夜:他背身侧对着旁人,使着手里这根不知从何处折取过来的树枝,在跟前的草地上又扒又挖,又刮又扫,只几下工夫就清出一尺方圆的面积。看那土壤棕褐,半干半湿着也不至于太过坚硬。
“哎,凌夜。你有事没事?”唤人发问的是孙振炎,但他不是坐在地上,而是坐在这颗大树的横梢上。
凌夜闻声一顿,接着又继续开凿,却是不答。
事实上,此间也不止孙振炎某个人在场——那日在院里远外出现的几个孩子也都在这里,他们大都坐孙振炎下方的这排树丛前,全用一双手揽着双腿,老老实实的坐着。只有傅博文那小子有些例外——他躺在旁边的树下清闲假寐,不但嘴里衔着一根野草,还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
孙振炎禁不住讷讷挠头,就转头望向旁下的傅博文,却见对方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便又看向凌夜道:“听说你那天回来要死不活啊?这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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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周康泰陡然嗔怪出声,接着便没好气地环抱起双臂,并稍微往后仰靠了几分:“都说见人说人话,见鬼才说鬼话,你看你这鬼话说的。”
“唉呀,我这不是好心在问么。”孙振炎当即回嘴,却又禁不住脑子迷糊,就抬手挠了挠脑袋:“要不……咱们过去搭把手?”
树下的几人闻言一怔,便是那边的傅博文也在气机一滞后睁眼看来。
转眼间遭受到这么多的关注,便是脸皮厚如孙振炎也禁不住声息一窒,就侧首挠头去干笑:“要不就这么闲在此地看着,我总觉哪里不对。”
几人闻言又怔,就下意识地面面相觑了一眼,却见那边一直抱着双臂旁观的周福生突释胸怀,起身去了凌夜那边。
牧澄雪等人禁不住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相继起身,走将过去。
“离谱……”孙振炎在微怔之后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就开始下树。
傅博文一面木然地望着孙振炎从树上磨档而下,接着又转头望了一眼那边走向凌夜的周福生几人,但也只是一眼带过,便将目光落在了凌夜的身上。尽管不知道他在望着那人背影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思,但目里的沉静终究被行动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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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四丈的距离,也就那么一晃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为首的周福生率先停在凌夜的背后,却刻意与凌夜保持了几步的距离,就连双方的影子都保持了咫尺距离。
彼时,凌夜有一顿,但接着便又继续忙活,根本无话可说。
此间,他尽管是在垦土刮地,但望着的却不止眼前,满脑子都是那日院外的人言人语。
“哎,小子,你有事没事?”当时,傅江河是这么说的。
“这小子没摔死就不错了,怎的还能如此生龙活虎?”那木工如此作想。
“我看定有隐伤!你也莫要强撑,我这有些通气血的草药,不若与你拿去煲上一碗,肯定马上生龙活虎。”孙盛龙却是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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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撂一旁子去吧,跟个卖假药的一样。”牧青云倒是不认可。
“啧。”孙盛龙却也认了。
只是当时,大人们的言语稍才停住,牧澄雪惊急的声音就在凌夜的耳边响起:“哎,你干嘛呀?”
凌夜直勾勾地望着跟前的土地,不但用力越重咬牙越深,脑海里还又一次回荡起彼时的话语:“我想拜各位高人为师,请传我盖世之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天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可不久之后,却换来一场热闹。
“高人……”杨墨庭是那么呢喃的。
“盖世之功?”凌夜想起孙孟海当时皱起了眉头,而其他几位汉子稍一对视就哄堂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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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你小子中毒了?”
随后,便又听到傅江河的音色:“还想个屁啊,这里都是村夫村妇,哪有甚么绝世高手?你想拜高手,我还想当高手呢。而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好种瓜果农蔬的地方都不多,别说什么闲云野鹤般的高人,就是真想隐居的绝世高手肯来这里我都信你邪,立把名字倒着写。”
“哈哈哈哈……”凌夜发现是周靖后在笑,但傅江河只传来一句“你笑个锤子”便让对方哑了。
后来,是杨墨庭说出了这句话:“小友也别嫌杨某说话直白,就以你现在的状态和体格,便是真有高人在侧也看不上你。”
那时候,傅江河也说:“说的没错,想拜高人为师,首先要把自己的身体力行给练好,那些个名门大派更是看不上羸弱的笨鸡。就你这小身子板,最好还是加强锻炼。就你——”
“行了你,积点口德。”凌夜认真一想,当时用这句话把对方劝住的女人理应叫做张玉柔,但傅江河却犹如很有脾气:“行了行了烦不烦……大不了赶明儿带你去爬山,这算仗义了吧?啧!”
后来,那木工也开了口:“留下吧,少年。”
“虽然在此地只能勉强果腹,但实谓修身养性之妙地。”凌夜只记得那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却有些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只想起他站在那个文士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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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唪。算了,不急现在的。”施敏的音色好像总是那么温和,凌夜仍想起彼时落在肩上的轻柔。可惜只此一念,傅江河就再度开口:“哎?可是我听说……人逍遥门贵为江湖三大名门之一,自然是有自己的规矩。据说都是五年集中收一届,且到十六方可去,否然便不会轻易收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时有一静,牧青云却突然开口:“说那屁话,不会轻易就是行咯。”
“啧。还行吧。”傅江河显得模棱两可,周靖后却是抢走了话声:“还行就是不行。”
“哎?你这小子是不是就仗着长得比老子帅那么一丁点儿才这么放肆?”傅江河当时的样子理应是种不服,可换来的却是周靖后不卑不亢的强硬和铿锵有力的坚定:“公道自在人心。”
但凌夜此刻想起最深的,却是傅江河接着道出的这句低骂:“你他妈~~的……”
周福生为之皱眉,便张口言道:“你到底要在此地挖个什么出来?”
那好像是种遭人为难之后的妥协,尽管认了这亏也还要骂上一句。可这句低骂却正应了凌夜眼下的心境,因此他越刨越用力,越挖越愤恨,更止不住那句只回荡在内心深处的低骂:“你他妈的,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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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凌夜不答,他便禁不住皱紧眉头,再度追问道:“就这么……”
哗啦!
凌夜陡然起身并向前跨大步,不但弓步站着,还将手里的木枝用作画笔,很是用力在前地上画出一个大圆:这圆圈自左而起,落在右后,可谓一气呵成,很是干脆和利索,只是整个西南角却是没有线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惊愣,突听凌夜道:“我要建座小屋。”
几人又怔,实谓匪夷所思和不切实际,就都下意识地看向凌夜,可对方却站在那处不动,只是慢目巡视着跟前或眼前的基线图。
不觉间,他心绪起伏万千,好似性灵在泣,可这躯壳的表面,却变得愈发淡漠:“我曾经学过的……如何尽都忘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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