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2章
裘洋骂了句脏话, 一把将嘴上叼着的烟摔到地上，反身一脚踹在床头柜上，恶用力地瞪着余鹤。
余鹤一动不动, 平静地和裘洋对视。
“厕所。”裘洋指了指室内内的另一扇门：“他在厕所。”
余鹤快步冲向那扇门。
推开磨砂门，地面上倒着某个人。
青涩的身躯赤裸着，白嫩的皮肤上布满淤痕。
余鹤半蹲下来, 把倒伏在地面上的男孩翻过来。
男孩的额角有一处明显外伤，口鼻间有淌着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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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也有道掐出的淤青。
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余鹤俯下身，中食二指按在男孩颈动脉上, 耳朵贴在男孩胸膛听心跳呼吸。
男孩身上还是温热的，胸膛的起伏接近于无，好在还有心跳。
余鹤脱下外套盖在男孩身上，跪在地上取来毛巾按在男孩额头上止血。
他不是外科医生，面对外伤能够采取的急救措施有限，男孩口鼻出血, 余鹤无法确定颅内是否出血，不敢贸然挪动, 能做的也就是止血、保暖、叫救护车。
余鹤起身去外面去棉被，刚站起来就感觉到一只手拽住了自己的裤脚。
余鹤立即蹲了下来：“你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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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睫毛微微抖动, 很努力地睁开眼, 看到余鹤的瞬间, 男孩涣散的眼眸微微凝聚, 轻微地叫了一声：“哥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余鹤应了一声，拍拍男孩的脸：“别睡, 冷不冷，我去给你拿被子。”
男孩虚弱地点点头, 痛苦地发出细弱的哀鸣。
余鹤双手捧住男孩的脸：“坚持一下。”
男孩音色细如蚊呐：“我叫白沐，如果我死了......”
余鹤俯身抱住白沐，在他耳边说：“你不会死，白沐，我会救你，我保证。”
走回房间内，裘洋坐在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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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深吸一口气：“打120。”
裘洋皱起眉，很费解地感慨：“你缘何要多管闲事？”
余鹤走到床边弯腰抱被子：“他就一高中生，做甚么了你要他命？”
“他什么也没做，很乖。”裘洋微微探身，问余鹤：“你没有过那种时候吗？手很痒，一定要掐住甚么，看弱小的生命在你手下挣扎，你会感觉自己，是神。”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余鹤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裘洋。
他抱起被子往卫生间走：“你现在手不痒了，行叫救护车了吗？你总不会真想弄出人命吧。”
裘洋耸耸肩，掏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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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快步走向卫生间，他抱着被子，在用手肘按亮浴霸暖灯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汗腥味。
是裘洋！
余鹤猛一转过身，举起手臂挡住裘洋手中挥过来的台灯。
好痛！
好在用余鹤手里抱着棉被，棉被的减震作用下泄去了大半力气，否则那一下砸过来他手臂肯定会骨裂！
“你疯了？”余鹤狂吼一句。
余鹤还没有移开手臂，裘洋就狠狠一推，把余鹤推倒在地，余鹤整个上半身霎时间被盖在棉被下，裘洋就隔着被子，举起台灯狠命地砸在余鹤身上。
“我草你大爷！”余鹤疯狂挣扎：“你他妈想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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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棉被很厚，裘洋砸了几下发现这样造不成致命伤害，反而被余鹤蹬了好几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裘洋随手扔掉台灯，忽然掀开被子，猛地一巴掌抽到余鹤脸庞上。
余鹤瞬息间一阵耳鸣，头晕目眩。
裘洋打架经验太丰富了，极为清楚怎么样能快速令对手失去战斗力。
裘洋露出冷笑，他一手掐住余鹤脖颈，另一只手拇指抹去余鹤唇角的血，将拇指含在口中，鲜血的滋味在他舌尖荡开的刹那，他很想低头咬穿余鹤的喉咙。
嗜血的欲望在心间不断激荡。
裘洋拽着余鹤的头发，俯身细细端详余鹤美丽的脸，目光如有实质，黏腻地舔在余鹤灵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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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洋哑声道：“小东西，我第一眼见你就想操你，这一天我放过了你多少次，你如何这么不识趣，非要来找死。”
余鹤勾了勾唇，不屑一笑。
裘洋盯着余鹤肿起的唇角，很心疼地摸了摸，又猛然狠狠一按，如愿听到余鹤的闷哼：“回云苏不好吗？傅云峥没教过你该装瞎的时候就装瞎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鹤瞪着裘洋，面无表情：“傅云峥不会装瞎，也从没教过我怯懦两个字怎么写。”
“他不心知吗？我看他很心知，他把你看的比傅氏的声誉还重……”裘洋一双手扣到余鹤脖子上，缓缓收紧双手，喟叹道：“可惜你不惜命啊”
尤其是拇指按住的位置，痛感剧烈，沿着脖颈脸颊耳朵从来都往上蔓延。
裘洋的手劲极为大，两只手狠命掐在余鹤脖颈上，余鹤的第一感觉不是呼吸困难，而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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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颈动脉被压迫，大脑供血切断，脑供氧不足。
余鹤额角转瞬间爆出青筋。
看着余鹤痛苦的脸，裘洋感慨：“真可惜，没时间操一次了。”
余鹤掰着裘洋的手，艰难地说：“你......一次......那么......那么快，三秒......的工夫就够。”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被接受说‘快’。
裘洋简直气笑了，他微微松开手，狞笑着说：“余鹤啊，你真的很欠折磨。”
血液迅速流通，涌入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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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脑袋里一阵发热，同时大量的氧气灌入肺里带来刀割般的痛。
余鹤眼眶通红，不住呛咳。
然而呛咳还没结束，裘洋就又收紧了一双手。
那双大手紧紧掐在余鹤喉间，不住灌入身体的空气戛但是止。
胸肺间的疼痛消失了，更大的痛苦却接踵而来。
缺氧使余鹤眩晕，眼前慢慢变得模糊，直到一片漆黑，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脖子上的那一双手又松开了，他下意识仰起脖颈，大口大口呼吸。
可裘洋的手却覆在了余鹤口鼻间，像按住砧板上的鱼，冷眼看余鹤在他手下挣扎。
裘洋欣赏着余鹤绝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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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余鹤的挣动逐渐变缓时，裘洋又松开手——
又掐紧——
松开，掐紧，松开，掐紧。
反复几次过后，裘洋只要一抬手，余鹤就下意识颤抖。
裘洋很满意地笑了起来：“人正如所料都是贱皮子，我对你客客气气你不珍惜，现在学乖了？”
余鹤抬眸看向裘洋，他额头全是汗，发梢粘在额角，眼尾一片嫣红，脸色却是惨白，眼眸里全是生理性的眼泪，脆弱得如同一朵被雨雪摧折、挂着霜痕的花。
“我......”长时间被掐住脖颈，余鹤的声带受到了损伤，音色极哑极轻。
裘洋俯身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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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哑声说：“我从小就被我爸......按着打，从有记忆开始，到十四岁。”
裘洋皱了皱眉，一时间不了然余鹤缘何说起这个。
转瞬间，他就了然了。
裘洋瞳孔缩紧，耳侧突如其来的风声在向他示警。
危险！
但是余鹤步伐转瞬间，电光火石之间裘洋来不及躲开。
余鹤右手握着台灯，猛地挥向裘洋的脑袋，毫不留情地砸在裘洋太阳穴上。
裘洋脸上的诧异还没完全展开就化为了震惊，继而转化成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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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抬腿将裘洋从自己身上蹬下去，反身将裘洋压在身下，甩手抽在裘洋脸上，把裘洋给他那一巴掌还了回去。
裘洋还要挣扎，余鹤拽着他的头发往地面上一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下力气很大，裘洋马上被磕懵了。
余鹤用被子把裘洋蒙起来，举起台灯就砸，哑声吼道：“老子挨了十年打都没有学乖，你他妈这两下算个屁。”
几下砸下去，仅存理智告诉余鹤不能再砸了，他不能把裘洋弄死在这儿，厕所里还有个叫白沐的小孩等着他救。
可现在余鹤统统顾不得那些了。
窒息几番濒死，在无限接近于死亡的威胁下，一直压抑在体内的躁狂完全被激发出来。
他此刻情绪高涨，精力充沛，仿佛注射了强效兴奋剂，整个人处于战力极致的巅峰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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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上腺激素分泌迅猛。
身体对疼痛的感知能力下降，被打被砸的地方都不再疼痛，长时间窒息造成下降的血氧也飞速补充，因缺氧而无力的四肢霎时间充满力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余鹤从没有感觉这么好过，一场未知的进化在他体内完成，强大力气充斥着他神经与肌肉。
他没有畏惧，他无所不能。
余鹤的大脑飞速运转，脑海中霎时列举出十几种杀死裘洋的方法。
冰冷的视线落在裘洋身上，令裘详感到胆寒。
这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是看尸体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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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盯着漂亮无害的余鹤居然如此强大！
裘洋开始后悔招惹余鹤。
裘洋后知后觉，终究发现他激怒了某个他惹不起的疯子，更可怕的是，这件疯子平时掩藏得太好，几乎从没有露出丝毫端倪。
不不不，如果第一眼发现余鹤是这件样子，他只会躲得远远的，疯子和疯子之间有着奇怪共鸣，就像余鹤看到裘洋会本能畏惧一样，裘洋看到现在的余鹤也全身发寒，毛骨悚然。
无论是谁提到余鹤，形容词或者是漂亮、张扬、意气风发，或者是废物、懈慢、不上进……然而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评价，从来都和‘疯’这件字不沾边。
余鹤实在是太漂亮了，美得引人注目。
人们在发现美丽事物时，总是不自觉忽略他的危险性，常常忘记在自然界中越俏丽的东西越致命。
裘洋追悔莫及，他真是愚蠢到家才会去刺激余鹤，把余鹤疯狂的一面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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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隔着棉被砸得疼痛尽管令裘洋颤抖，但这些远远比不上裘洋内心的恐惧。
裘洋自己就是一个疯子，因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狂躁状态下的人有多么不可控。
“七次，”余鹤垂下眼，脸庞上的笑容无比灿烂，如春光般明媚温暖：“裘总，您刚才掐了我的脖子七次，极为感谢您的帮助。”
力气的充盈下，余鹤全身肌肉都调配到最佳状态，溢出的力气甚至令双手微微发抖。
人一般只有在大力抓握某件东西时，肌肉才会这样颤抖的。
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这意味着他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最佳状态，余鹤像是一台被迫开启狂暴状态的杀戮机器，冰冷的令人生畏。
“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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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把手轻微地放在裘洋脖颈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和裘洋苍老褶皱的皮肤形成极剧烈反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裘总，您刚才告诉我，看生命在手下挣扎能够幻想成神，请让我来验证一下。”
余鹤的音色很轻，可他说的每某个字都直直钉进裘洋大脑，引起裘洋灵魂深处对于强大对手的恐惧。
余鹤的拇指精准按住裘洋的颈动脉，从容地施力：“我给你七次机会，希望七次窒息濒死过后，你也能像我一样强，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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