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25章 初恋的开始
“放……”陈子阳嬉皮笑脸，心虚不已，却故作镇定，“马上放，堂哥如何没跟我说你是律师呢？”
许晚柠懒得理他，折腾了一入夜后，打疫苗的腿部还很疼，她已疲惫不堪，快要撑不住了。
驰曜被放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半夜的气温很低，寒风刺骨。
城市道路十分空旷，两边的灯光昏黄暗沉，连绵不绝，给夜色添上一点温暖。
许晚柠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驰曜开着车，脸色黯然
低气压的车厢里，格外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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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驰曜打破这沉寂，哑沉的音色问，“你跟陈子豪是什么关系？”
许晚柠沉默不语，寻思着不能让驰曜知道她父亲坐牢的事，否则会被他发现当年分手的真正理由。
她佯装睡着。
“别装睡，我心知你在听。”
被戳穿了，许晚柠从容地睁开眼，凝望前方的路，纠结了很久，淡淡道：“他是我妈看中的准女婿，我过了今年春节要嫁的男人。”
驰曜勾唇，泛起一丝冷笑，一双手紧握方向盘，指骨微微泛白，手背青筋逐渐显露，“许晚柠，你这都是甚么眼光，为什么总挑渣男？”
许晚柠苦笑，不作解释，侧头望着窗外的景色。
空荡寂静，街灯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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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无声地向下坠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从小就怕狗，你理应知道。”驰曜的音色仿佛染了寒霜，冷得可怕，严肃锋利，带着一丝怒意：“但他还是纵容自己养的狗欺虐你，看你惊恐失态来取乐，是他变态？还是你受虐狂？”
许晚柠闭上眼，把头靠在车窗上，淡漠的语气毫无力气，言不由衷：“驰曜，我的事，与你无关，请别管我。”
驰曜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绷紧，根根泛白。
他眸光暗沉，视线突然模糊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仿佛要将那句冰冷的话生生咽下，却只剩满口苦涩。
霓虹的光晕在窗外无声流淌，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回到小区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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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曜停了车，侧头看向副驾驶的女人。
她上了一天班，身子本就疲惫不堪，又受到大狗肆虐，惊惧失魂，去了医院被免疫球蛋白折磨得痛苦不堪，身子早已遭不住了，还被喊去警察局，来回折腾。
她现在不像睡着，倒像累晕过去。
驰曜下了车，绕到许晚柠身边，将她抱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女人身子很轻，全身瘫软，毫无意识地被他抱回家里。
进了房，驰曜把她放到大床上，脱去她的外套和鞋袜，给她盖上被子。
房间的灯光暖白温柔，落到女人清纯精致的脸蛋上，少了点血气，显得有些清瘦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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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膝跪地，身躯贴着床，从容地抓住许晚柠柔若无骨的手，紧紧揉在掌心里，抵到唇边。
他深邃的眼瞳泛了红，凝望女人沉睡的脸，嗓音在喉咙里微哽，沙哑得几乎无声，“许晚柠，我到底差在哪里了？只要你还要我，我一定能改的。”
他胸膛仿佛被瘀血堵着，呼吸不上来，握着许晚柠的手抵在额头。
垂下头，闭上眼，沉沉的张嘴呼吸。
吞刀片都没他此刻难受。
走了某个容晨，又来一个陈子豪。
还是即将结婚的对象。
他真恨自己不够渣，不懂如何去争、去抢、去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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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翌日。
暖阳当空，气温回升。
许晚柠是从胀痛中逐渐苏醒过来的，感觉左腿又麻又痛。
她撑着身坐起来，摸来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是中午两点。
她竟然睡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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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上那条被狗子撕破的裤子，打疫苗的肌肉还有红肿。
这痛估计没那么快消除，但好在护士说，接下来的几针，都不会这么痛了。
许晚柠坡着腿起床洗澡换衣服，也洗了头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脸色不太好，她特意化了淡妆，抹了胭脂口红，把长发束成蓬松的丸子头，别上某个水钻发夹。
大腿有点肿，裤子刮着疼，她特意床上厚长的黑裙子。
接下来，她有一场为自己和驰曜讨回公道的仗要打。
她许晚柠，从不会任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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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拿着公文包走出室内。
经过客厅时，她脚步一顿，望着沙发上坐着看书的驰曜。
驰曜放回书，仰头望着她。
四目对视，她惊愕，他惊艳，两人都懵了。
“你没上班？”许晚柠问。
“你有约会？”驰曜问。
两人异口同声，问完又尴尬地避开眼神，润润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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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几秒，驰曜先回了话，“此日请假了，在家照顾我受伤的室友。”
许晚柠脸蛋温热，心里动容。
如何办？
即使驰曜这么恨她，还是会对她好。
某个本身就很好的男人，会友好且平等善待身边每某个人，包括室友，也包括渣前女友。
她向来心肠冷硬，面对驰曜，很难不心软。
许晚柠偷偷呼气，淡淡的语气道：“我只是打疫苗腿有点痛，但不影响我走路，不需要照顾，感谢你了。”
说完，她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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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曜放回书，立起身来来，望着她的背影：“我给你煮了饭，不吃点吗？”
“不了，赶时间。”许晚柠抓住门把，顿住了。
“跟谁约会？”
许晚柠回头看他，轻笑：“女人化妆打扮，不一定是去约会的，还有可能是上‘战场’。”
驰曜蹙眉，满脸疑惑。
许晚柠正义凛然：“昨晚，委屈你被关了两小时，我去给你讨回来。”
“我送你。”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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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话，许晚柠嫣然一笑，出门了。
女人的笑容，美极了，让人很难不心动。
驰曜看着许晚柠潇洒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忍不住勾唇抿笑，一双手兜入裤袋，从容地走到阳台外面，望着小区的道路。
不一会，许晚柠的倩影走在大道边上，往小区门外走。
许晚柠，看似温柔小意的女人，总给人一种温婉贤淑又善良大度的错觉。
其实，她的个性正好相反。
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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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柠被狗咬的事件过了两天。
某局的办公室里。
怒火冲天，气压冷森。
一本厚厚的文件精准地砸到陈子阳的腹部，他吓得脸色苍白，猛地捂住疼痛的腹部，后退几步，怯怯地捡起文件夹。
“头儿，我做错什么了？您缘何发那么大脾气？”
头儿一把年纪，气得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一双手叉腰立起身来来，仰头深呼吸，再深呼吸，强忍着狠揍他的冲动。
“我们局向来清正廉明，铁面无私，好端端的一锅白粥，给你这颗老鼠屎给弄脏了，我现在真想弄死你。你、陈子阳，被、革、职、了。”
陈子阳顿时慌了，“我……我犯什么错了？缘何革职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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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怒问：“你在深城干了这么多年，连许晚柠律师没听说过吗？”
陈子阳摇头，“没听说过，我只知道她是我表哥未过门的老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还是你表哥他爹呢，你信吗？”
陈子阳缩了缩头，不敢说话
头儿一字一句，格外严肃：“许晚柠律师，顶着一张天使的脸，干的都是魔鬼的事。看似温柔善良，做事冷血无情，凶狠至极，出了名的辣手律师。两年前那件轰动整座城的案子，就是她办的。为了帮一位底层员工拿回两万工资，她冒着生命危险深入调查，收集证据，直接把千亿资产的大企业告倒闭了，两万工资而已，最后牵出企业偷税漏税、行贿、使用违禁添加剂、叛国偷运重要战略物资等、各种罪证，十几个集团高层被她送进监狱，这种律师，你惹她干什么？”
头儿继续说：“她亲妈掐她手臂几下，她都能把自己亲妈送进看守所十天。十天不是她许晚柠的极限，是法律的极限。若是掐人能判重刑，你觉得她会不会把亲妈送去监狱坐牢呢？”
陈子阳吞吞口水，解释道：“我也没惹她啊！她报警说陈子豪故意放狗咬她，要我们以故意伤害罪立案，她腿上只是被狗牙刮伤了而已，也打了疫苗，达不到立案标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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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故意伤害罪，这是法官决定的，她报警你立案，是正常流程，你理应把陈子豪带回所里审问。现在好了，我们局、动物管理局、城市管理局、小区物业、狗主人等等……全都被许晚柠告上法庭了，接下来，我们这么多部门，还有那狗主人，不死也一身膻。”
陈子阳不服气，“那我也不至于被革职啊！”
头儿冷笑，缓缓走到陈子阳面前，“一个律师，要的只是赔偿和道歉，还有追究责任，自然是威胁不到你的职位，但另某个男人呢？”
陈子阳心神不宁，咽下口水，“因那男的，因此我被革职了？”
头儿狠狠按住陈子阳的脑袋，用力一甩，“不但你被革职了，连我也要被停职查办，还好老子这些年清正廉明，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人民，我不怕被查，但你这件害群之马，不但连累我，还连累上面一大群人。”
“小小一件狗咬案子，你竟敢徇私枉法，连红头文件都发下来了，三天内肃清全城禁养犬，违反规定者全部严惩，那小区物业已经被换掉了。现在动物管理局，城市管理局，我们局，一大批人被停职调查，禁养犬管理不到位而已，有多少人被你牵连？被革职事小，若是查出背后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落～马、入狱、枪毙、皆有可能。”
陈子阳惊慌失色，双脚发软，跌坐在椅子上，音色颤颤巍巍：“他……他到底是甚么背景？我……会不会死？”
“人家又不是黑社会，你个小卒子当然不会死，顶多因为徇私枉法被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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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航天推进工程师，国家高级人才。但背景查不到，只不过我上头说漏嘴了，说你敢在世子爷面前徇私枉法，就是公然践踏国法。”
世……世子爷？
古代王候将相的儿子。
放到现在，那背景也是硬到不能随便泄露的地步。
陈子阳彻底瘫在椅子上，捶胸顿足，后悔莫及。
——
暮色时分，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城市街道亮起霓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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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柠下了地铁，往叠云小区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电话响了两声，她掏出看了一眼。
微信里，驰曜发来信息。
“此日要打第二针疫苗，你下班了吗？我送你去医院。”
许晚柠迟疑了几秒，打字回道：“不用了，感谢。我已经打完了，快回到小区了。”
“吃晚饭了吗？”
“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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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众多居民在小区里遛狗，我下去接你。”
“不用。”许晚柠马上回绝。
但驰曜没再回信息了。
还没分手的时候，驰曜对她更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每天接送她上下课，给她做爱吃的食物，她想要甚么就给甚么。
下雨怕她淋着，出太阳怕她晒着，刮风怕她冷着，下雪怕她冻着。
捧在手心里，都怕她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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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分手五年，许晚柠从未忘记过驰曜的原因。
这世上，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许晚柠刚走进小区，身侧传来一道小孩的音色，“猜猜我是谁？”
她脚步一顿，心脏怦动。
顺着声音看去。
路灯下，一个小女孩捂着小男孩的双眸，开心地问。
小男孩一听音色，马上回道：“我的好朋友，陈思雨。”
女孩开心地松开手，“哈哈……你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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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起身，牵住女孩的手，“走吧，去滑滑梯。”
望着两道小小的背影，许晚柠心里一阵酸涩。
上大学那年，因考上京城最好的学校，她很激动。
她很好的朋友容晨，也考上同一所大学。
开学第一周，她在校园里见到疑似容晨的背影，激动地冲过去，像小时候那样，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男人摸她的手背，手指，手腕，“我猜不到。”
音色淳厚，温柔，又陌生。
她当时吓一跳，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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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转过身。
五官俊逸出众，眼眸深邃好看，笑容像五月的暖阳，灿烂又温暖。
驰曜问：“我们认识吗？”
许晚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有多局促，多窘迫，多丢脸。
换作别人，都会先道歉，再补上一句：抱歉，我认错人了。
她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线，佯装淡定，没理也要硬三分：“我是许晚柠啊，你竟然忘了我？算了，绝交吧。”
放回话，她急忙转过身跑了。
后来，驰曜找到她，主动道歉：“抱歉，好朋友，我错了，不要跟我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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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大学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回想起来，全是浪漫且开心的美好青春年华。
许晚柠迎着晚风，在小区里漫步，曾经的美好，也够她回忆一辈子了。
突然，面前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红色身影。
很熟悉，好似陈子豪的母亲，李雪。
许晚柠加快脚步，偷偷跟上。
李雪往小区最偏僻的小树林走去。
在树林里见了一位六旬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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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头提议：“去你家。”
李雪不愿：“不行，我儿子在家。”
“那去开房。”
“开房会有记录，被你老婆发现，就麻烦了。”
“去小树林，那里入夜后没人。”
“好。”
两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瞻前顾后地往漆黑的小树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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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柠马上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再拿出录音笔，小心翼翼跟上。
天色太暗，她看不清那老头是不是当年的证人之一。
若是找到李雪跟证人有奸情，那证人的口供就不可信了，翻案的几率更大。
宁可录错，也不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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