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忽悠一个小女警
三宅茉莉一秒进入正题：“请问，你还记不想起12月19号那天，去直竹町团地的半夜巴士？”
苏暮揉揉脑袋：“东武巴士？班次是大521，3番站台？”
“没错。”
“今天几号？”
“12月25”
“19号，六天前……”苏暮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那天我去东京办了点事，回来得很晚。我匆忙跑出电车站，看见巴士正好要走……我想起我冲巴士扬手，喊了几声。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想起了。”
“你理应尽快想起来，”三宅茉莉说，“当时那趟车上有27名乘客，你是最后一个刷卡上车的人，也是唯一一位幸存者。”
“发生了什么事情，车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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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还没有结论，不过我们怀疑是一起有明确意图的恐袭事件。”
“恐袭？”
苏暮继续揉脑袋，装作甚么也想不起来。
这是假的，他发现自己的脑袋从来没这么好用过。那天的每某个细节，几乎就像刻在了他记忆里一样，无比清晰。
回忆越清晰，他越是明白，那天在车上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外泄。
那是不可以宣之于口的秘密。事实上，他并不很确定该如何描述那场景。
无数的眼睛、视线中带着火焰，注视到的地方先是变黑变焦糊，然后就燃烧起来。
甚么都行被点燃。皮革、塑料、钢铁、甚至天际飘落的雪花，人体更是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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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燃烧，地狱般的硫磺臭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力气，来自未知，意图也未知。它烧尽了一切，包括毒素。苏暮相信这一定是自己活下来的理由。
有一点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在这样的火焰中活下来的？
凑巧没烧到，这种解释未免过于扯谈。
意识处于朦胧状态的时候，他依稀感觉，自己似乎能操控那种力气。
神奇的、强大无比的力量，焚尽一切的火，无比强大。
苏暮决心调查真相，但这件事非得低调秘密进行，不能让自己变成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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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女警探说话声音软软的很好听，那又怎样，这可不是跟她合作的理由。
“抱歉，我现在甚么都想不起来。”他坚持装傻。
装傻也没用，三宅茉莉并不肯放过他：“你是唯一一名幸存者。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那种条件下幸存的？体检报告表明，你丝毫没被毒剂伤害，身上连某个滤泡都没有，这如何可能？”
“或许我运气好，毒剂在其他人身上被消耗完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三宅茉莉摇头：“我们初步测试过那种胺类毒素，发现它在分解活体组织的同时，又会将组织转化为新的同类毒素。也就是说，它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直到现场可供分解的活体组织湮灭完毕。不存在够不够的问题，一旦沾染，它就越来越多。”
这么猛？简直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化尸水一样，真是恐怖。
面对求知欲旺盛的三宅茉莉，苏暮感觉脑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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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搪塞过去呢？单说自己运气好，显然不可能让她信服。
整车人都死完了，唯独自己某个人毫发无损，这仅仅是运气好？说出来怕是鬼都不信。
他考虑了一阵，最后决意讲一个故事。
忽悠小女警貌似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试一试。
“实际上，”他说，“我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
三宅茉莉眼里绽放出了光。“是吧！是吧！”她热血沸腾得团团转，“我早就心知你与众不同！你是从某个早就毁灭的星球来的吗？你的飞船在哪里？是不是藏在某个农场？收养你的老夫妇——”
“等等、我可不是外星人，”苏暮说，“我是华夏人，出生在京海市。”
“你不是一道流星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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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不是，我醒过来的时候，想起是在一个挺白挺干净的室内。药水味很浓，就像现在这地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某个秘密研究所？”
“不、京海市交通大学附属仁济医院。”
“诶？”
“当时我头上缠了很多绷带。医生说我是个送外卖的，在某小区门口跟保安吵架，结果后脑勺挨了一警棍，头骨被敲裂了。”
“为甚么？保安缘何要打你？你为甚么会跟保安吵架？”
“我也不记得。可能是进出小区没走同某个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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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甚么理由？三宅茉莉表示完全不能理解。
“我想之前我可能是个普通人，但醒来之后就变了。我也不清楚我的能力是甚么，总之，遇到一些灾害的时候，我总能毫发无损。就算有点伤，愈合得也转瞬间。当时我头骨上的裂痕某个小时就统统消失，医生们都惊呆了。”
三宅茉莉露出鱼嘴一样的表情，极为惊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想知道我的身世吗？其实我跟你一样好奇。坦白地说，我不心知。我唯一想起的就是在那间医院里醒来。之前的事情全忘了。”
“唔……可能是因为头部受伤引起的失忆。”
苏暮点头：“嗯，当时的医生也这么说。”
“你没有携带任何让你能回忆起几分事的东西吗？记事本、手机、身份证甚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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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时我口袋里就两张电影票，没有身份证，甚么都没有。出院的时候，护士叫我登记名字，我写下苏暮，因为那部电影的主人公就叫苏暮。”
“太神奇了……缘何网上从没见过关于这事的报道？”
“因为年代太久远。那是1945年，日本刚才战败投降的时候。”
太惊讶了，三宅茉莉思维有些停止，以至于嗦不粗话。
竟然是75年前的往事！就算苏暮一出生就去送外卖，现在他也是个老头了啊！
但苏暮还是小看了三宅茉莉的脑补能力。她很快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锤了一下：“喔喔，原来是这样子！嗯，我现在全部搞懂了——你是穿越到我们这个年代来的！”
统统没有懂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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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地靠近苏暮，看了又看，压低嗓子神秘秘地说：“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不管如何说，可算是成功把她给忽悠了，苏暮暗地里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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