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又遇阿兄
羊五郎揭开车帘一角，面露难色：“多谢王爷送我等过河……舍妹胆小，身侧离不得人，还请王爷恕五郎不能下车相送了！”
一副十分无奈的模样。
羊五郎接收到她崇拜的目光，得意地飞了一个眼神给她，示意她“多多学着点儿”，又转过头去，继续十分无法地盯着司马颙：“多谢王爷体谅了……我”
献容不由对这人大为折服。他竟然可以将睁眼说瞎话说的这么正经八百又理直气壮，若她不是当事人，想必，也要被他蒙蔽过去了。
司马颙对献容更多了几分不满。
这小姑子，因貌美，第一眼瞧着还不错，可他跟了这一路，靠的近了，这才发现她如何如此做作？
但他之前从来都都悬着的心却又放松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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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羊氏献容似乎除了美貌之外并无长处，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人，果真堪当司马衷那傻子的“良配”，这样一来，他还有甚么不放心的？
这样也好，也好。那贾南风就是心眼子太多，又爱跟他们对着干，这才让他们十分忌惮，逼于无奈，只好联合司马伦诛杀了她。
如今换了这小里小气的小姑子，甚好，甚好。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思转动间，已感觉极为愉悦了。他“哈哈哈”地笑了一声，道：“既如此，那本王便不多留了！五郎，你我就此别过，今日你不方便，本王便先告辞了！待他日你我二人洛阳重逢，咱们定要一叙今日之情才是！”
他说完了话，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马车，便打马而去了。
洛阳重逢？不知怎地，羊五郎忽然感觉心情极为沉重起来。他眼睁睁地瞧着司马颙走远了，这才对马车外吩咐道：“暂且在此地歇一歇。”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自南城出发已有一月有余，便是再好看的风景日日瞧着耶早就腻了。好不容易入了濮阳，舒舒服服的躺在高床软枕上，却又不知为了什么要如此狼狈的连夜离开。奔逃了大半夜，大家都又累又渴，此刻听得羊五郎的吩咐，都露出几分欣喜来。尤其是比献容略小几岁的几位弟弟妹妹们，早已满面疲惫，苦不堪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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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地，仆从们将行李中所带的锦缎仔认真细地铺在了草坪上，又在上面搭了小桌几，将携带的瓜果点心等等流水一般的送了上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氏指挥着几位仆妇开始生火造饭。
因是在野外，虽说要一切从简，但没有灶台，仆妇们便是有再高的厨艺耶无处施展，孙氏又只好唤了侍卫在稍远的地方挖了小坑，现做某个简易的灶台出来。
众人忙的热火朝天，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怨言。于羊氏众子弟而言，这实在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他们不由纷纷离开了马车，到小几旁坐下了。
清凉的泉水滋润了冒烟的喉咙，配上这夜晚的风一吹，便觉心情十分舒畅了。他们嘻嘻哈哈地坐在一起讨论着甚么，不时迸发出欢笑声。
献容瞧他们如此悠然，不由也多了几分心动。
她略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准备下车，却被羊五郎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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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疑惑，正要开口，却见羊五郎端端正正地坐直了，“出来吧。”
他在叫谁？
献容四下望了望，这马车中，不知何时只剩下她和羊五郎二人了。她指了指自己，“五兄，你是在叫我出去吗？”
羊五郎并不说话，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等待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话音刚落，还不待羊五郎我说话，门帘已经被人揭了起来。某个晃眼，已有一个人极为迅速地弯腰钻了进来。
献容不由更加疑惑，她探出手，在羊五郎面前晃了晃：“五兄，你在叫谁？”
那人生得十分高大，献容的马车已坐了两个人，便显得十分不够用了。他只好尽力地将自己蜷缩起来，这才坐了下来。他一坐定，目光落在献容身上时，不由让人感受到一阵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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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容上上下下地上下打量着他。
这时的他穿着一身窄衣窄袖的胡服，在马车中，他尽力地打直了身子，那衣服便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衬得他猿臂蜂腰，又长手长脚的，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那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脚上蹬着一双小鹿皮靴子，上面绣着蹩脚的格桑。
马车中只点了某个小小的蜡烛，光线极为昏暗，献容努力地睁大了眼睛仍看不清他的模样。
但事实上，他的模样，他的喜怒哀乐，他每一个表情都早早就沉沉地地刻在献容的脑子里了。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曾经无数个午夜梦回，她都会在梦里见到他，或喜悦的，或眉头深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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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她和他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他的眼里只有她，她的眼里也只有他，他们坐在一处，什么都不必说，便能将余生消耗殆尽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今他定了亲事，她也即将远嫁洛阳，那些曾经所拥有过的绮丽的梦境便只能成为献容心中永远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了。
就这一次，请允许我再放纵一次。让我再认认真真地看他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
献容在心里悄悄地对自己说着。
她痴迷地望着他，几乎要将他每某个小动作和每某个表情都刻到骨头里去。
那人正是刘曜。
他将献容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那种难受到无法呼吸的感觉更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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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像在心上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得他整个人都十分不舒服。
这感觉十分不好，他竭力地忽视着，又侧了头，“五郎，我想同阿容单独说几句话。”
羊五郎叹了一口气，“正好，你把那胡人放在我身侧，我还不心知如何去同族人们解释呢，我得先下去瞧瞧，若是起了误会便不好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跳下了马车，站在原地皱着眉想了想，又揭了帘子，只露一个头出来：“对了，永明，阿容有东西要给你。”
一说出这话，他便感觉心头在淌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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