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帕子沾了脸盆里的水，抬手擦干净脸庞上的泪水，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双眸，整理好仪容才对外道：“让她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莫欢这件时候来想要做什么。
不多时，莫欢提着食盒儿进来了。
“外头下着雨了，怎么这件时候来了。”温氏冷冷的说了一句。
莫欢浅浅一笑，将里头的点心端出来，轻轻一瞥，瞧见温氏红肿的眼睛，神色一怔。
她就不信老夫人院儿里那么大的动静，莫欢能不心知。
温氏原就心情不大好，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出口问，“今日做甚么了？”
莫欢哪儿猜不出她的心思，去搀温氏的手臂，被她一下子侧身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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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落空，莫欢神情倒不变，“看了看书，挑了两匹布料子裁了新衣裳。”
温氏皱起眉，眼神凌厉的横着莫欢。
她这件当娘的挨了罚，这丫头居然还有心情看书裁新衣裳，真是个白眼儿狼，白瞎了她这么多年的培养。
“你倒是好兴致。”温氏收起目光嗤了一句。
桌子上的三样小点心极为精致，看着是新做出来的。
莫欢夹了一块在她身前的碟子里，仿佛看不出温氏眼底对她的厌烦。
她心知温氏心里憋闷，可那又如何，她偏偏甚么什么都不提，该吃该喝该玩儿。
反正依温氏如今对自己的态度，怕是早就因此事牵连了自己记恨上了，她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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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此刻还不知道，莫欢是来给她添堵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母亲快吃呀，这件是新做出来的，口感很是不错呢。”
温氏越见她笑的这样开心，心里就越发难受，拿着筷子还没碰到点心，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没了尝的心思，筷子一拍，落在台面上。
“怎么了母亲？”她眨巴着双眸问。
温氏强忍着一口气，“都拿回去吧，我没胃口。”
她现在看见这张脸，就能思及老夫人为了这件外孙女弃亲孙女不顾的场景。
明明婉言和她是同一天出生的，及笄礼却生生被推迟某个月，她不过是送了套头面给婉言罢了，反正那东西总有一天要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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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看的出来，老夫人已经猜到婉言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可她并没说，显然是想要将这件事永远遮掩下去。
这让她如何甘心。
须弥，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莫欢身上，从进门到现在，这丫头问都没问一句她是为何被老夫人关的禁闭。
“你可知道，你祖母为何还我禁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蒋氏看中莫欢，必定不会告诉她自己将头面送给周婉言的事。温氏很好奇，老夫人是如何同这件丫头说自己被关禁闭的原由的。
“祖母没说。”莫欢摇头。
温氏有些意外，“你就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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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母亲会告诉我么？”莫欢对上温氏的目光。
温氏自然不会说出来。
见她这般表情，莫欢轻笑，“既然母亲不说，那我便不问。”
这句话，总算是能让温氏心里舒服点儿了，只不过，也仅仅是分毫罢了。
“只不过，听说祖母今日派王嬷嬷去表妹那儿要回了某个东西，母亲可心知是什么。”
温氏冷笑，她那是自然心知是甚么，那是她送给女儿的嫁妆。
这些事她自然是不能说的。
可莫欢问的陡然，一时之间温氏也不知如何开口作答，愣神的空挡，就听莫欢道：“该不会是表妹偷拿了祖母的东西吧，我瞧着那动静，祖母很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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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温氏立刻拍桌，嗓音尖厉，“你表妹怎么会是那种人，不知真相莫要妄自揣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才那句话显然是激怒了温氏，莫欢心中暗笑。
“是，我心知了。”她低敛眉眼，似是被吓到。
温氏口中不停，仿佛为自己的怒气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我平日里可是这样教你揣测他人的，婉言还是你的表妹，你居然如此想她，这莫府的家教，你是望的一干二净么。”
“我没有。”
少女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模样，俨然没想到不过一句话让她生气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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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我方才听到的是什么？”温氏抓着那句话不放。
莫欢心中暗笑，面上却与她倔起来，“难道我说的不对么，倘若周婉言不曾拿了祖母的东西，为何祖母会震怒。”
“你放肆。”温氏没思及一向温婉的莫欢会在这件时候和她呛声，顿时怒不可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门外的下人听到里头的动静，忍不住伸出耳朵去听，被温氏身边的嬷嬷和云偲一瞪，一下老实了，低下头去不敢再有甚么动作。
屋子里争执声未停。
“我才没有放肆，自从周婉言来了以后，母亲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女儿，旁人不心知的，还以为周婉言才是母亲亲生的呢。”
“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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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一番话说的温氏心虚，不由恼怒起来，抬手就要打她。
莫欢灵巧的后退一步，让温氏打了个空。
温氏险些踉跄，瞧着后退两步的莫欢，目光狰狞，“你还敢躲！”
莫欢背脊挺直，极为淡定，“我又没错，母亲无故打我，我为何不能躲。”
“哗啦！”
气愤不已的温氏无处发泄，抬手将桌子上的点心盘子扑到了地面上去。
刹那间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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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怒在心头，指着莫欢的手指都气的哆嗦。
目的达到，莫欢不再纠缠，屈膝行礼后不等温氏叫骂，抬脚便走，“母亲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这死丫头想不到讽刺自己！
她跌坐在凳子上，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话。
莫欢快步出了门，云偲见状紧忙跟上去。
嬷嬷也推开门去，地上的点心和碎瓷片混在一起，这么盯着有些吓人。
她指挥了两个下人将地上打扫了。
“这个死丫头，真是反了天了，想不到敢反过头来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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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气的不行，莫欢打小儿她也是认真养着的，平日里也是大方温和的模样，现如今不仅敢还嘴了，还指责她的不是。
“夫人莫生气，大小姐还是是个孩子呢。”嬷嬷只能劝着。
“孩子，都及笄了，能说亲的年纪，还是个孩子么。”温氏几乎要咬碎一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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