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试探
公寓301室，夏小美家。
她此时对着画家，拿着调色板，对刚才画好的画上色。
“真是的……”她画了几笔就放回了笔，叹了口气说：“真是的……画不下去啊。”
午夜巴士上的恐怖，她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当时，身边的人某个一个消失，最后陷入一片黑暗，只差，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被那厉鬼给……
若非是银夜及时发现了那把伞就是厉鬼真身，并且终究找到了生路，并且恐怕自己也早就不在这件世上了。
夏小美搁下了画笔。
银夜可以说是救了她，把她从地狱深渊重新拉回到了这件世上啊。自那以后，夏小美每次都会在午夜梦回之时，想着银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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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她发现自己每次画画，总会不由自主地去画出银夜的样子。
“我……我在想些甚么啊。”
她将画架上的画纸撕下来，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爱上了银夜吗？”
夏小美着实发现自己几乎每时每刻都思念着银夜，所以时不时会以各种理由去十四层见他。到后来几乎都编不出理由的时候，就会极度苦恼。
此刻，她已经不再怀疑自己的心意了。因为只要一思及银夜，心就会跳得异常迅速，只要能看见他，自己的心中就是说不出的甜蜜。
根本，没办法忘记他。
夏小美。也因此，隐瞒了银夜获得地狱契约碎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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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听说了那件事情。银夜，是为了他的义妹银羽，才会进入这个公寓的。他是因为深爱着这件妹妹，才那么拼命地想要夺得碎片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能够爱某个人爱到这种程度……夏小美心中就充满了惆怅。那样的话，还能够让银夜接受自己吗？不过，唯一的欣慰是，银夜的这份感情似乎只是单恋。
自己，依旧有机会的。
今后还有九次血字，生死都难以操纵的情况下，还想着获得爱情，或许是太奢侈了。可是，感情却是没有办法被控制的。
夏小美下定了决心。
“对，我绝对不轻易放弃！一定，要和银夜一起离开公寓，随后大胆地向他表白！银羽那白痴，银夜这种绝世好男人，想不到还看不上？”
况且，夏小美也有着某个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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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假如……将来银羽在执行血字的时候死去的话，那自己不就更有机会了？
虽然这想法是恶毒了一点，可是夏小美无法遏制这一想法的不断蔓延。
目前，只有自己心知，地狱契约碎片在银夜手上。不过，自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只要她不说出去，那么，将来住户们怀疑的焦点就不会只集中在银夜身上。自己也一样会被怀疑。
这样就足够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至于李隐，嬴姐姐和银羽，三人都说没拿到契约碎片，谁知道是真还是假？银夜肯定天真地相信他那个义妹的话，相信她没拿到碎片。
可是，就算是亲兄妹，在公寓这生死危难的地方，都不可能没有私心，何况是没有血缘的兄妹？说不定她根本就是在撒谎。也有可能，是在李隐和嬴姐姐的身上。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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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美思及：我，我如果帮助银夜，拿到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他肯定会感激我，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对我……
可是，如何拿呢？
说起来，银夜他，会不会告诉银羽，他获得了地狱契约碎片？万一真是这样，就麻烦了。夏小美一点都不相信银羽能保守秘密。
只有我，我才会真心为银夜着想。
要想办法，试试看能不能拿到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呢。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铃响了。夏小美连忙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想不到是子夜。
“嬴……嬴姐姐……”夏小美有些惊喜，连忙让她进来，接着关上门问：“有甚么事情吗？”
“嗯。”子夜走进客厅，发现那画架，问道：“你在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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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啊，”夏小美说话时有些慌乱：还好，差一点被发现我在画银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子夜和夏小美都坐了下来，她开门见山地说：“又有住户接到血字指示了。这次，都是加入公寓不到半年的新住户。”
夏小美心一紧，脸色立即露出欣喜神色，问：“那，有没有发布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话刚一出口，就早就中了陷阱。
毕竟，夏小美，太单纯了。换了银夜，就不会犯这等低级错误。
子夜立即提出了她话语中的漏洞：“夏小姐，你的话很奇怪。”
“嗯？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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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美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如果，自己和银夜都没拿到地狱契约碎片的话，那么，就自然会认为公寓不会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的血字了。即使真发布了，没必要露出那么欣喜的神色吧？
完了！统统被看穿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小美立即稳住心神，心里对自己说：“别……别慌！反正，就算我说没拿到，住户们也不会统统相信的。嬴姐姐也不可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接下来，不能让自己露出破绽，决不能让李隐看出，契约碎片不在我身上。”
子夜接着说：“莫非，夏小姐你拿到了地狱契约碎片？”
如何回答这句话？
夏小美又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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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回答“不是我拿的”，那不就等于是说“是银夜拿的”吗？夏小美绝对不可以让子夜怀疑的矛头指向银夜。可是，难道回答“是我拿的”？
这样回答得那么爽快，她不反而会起疑心？那样一样会去怀疑银夜啊。
夏小美你这个白痴，白痴，超级大白痴！
一时没有办法，夏小美索性言道：“这个嘛，嬴姐姐你不如猜猜看呢？”
没办法了，只好先装高深试试，说不定能蒙过去，但实际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是临时的应对策略。
而子夜看她这么一说，倒一时难以判断。
契约碎片是她拿到还是银夜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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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某个可能，那就是银夜和她联手。实际上，子夜不明白的是，假如二人中真有一人取得了碎片，而另外一人知道的话，那么没取得碎片的人，缘何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住户？
银羽是因不心知自己取得了碎片，才保持沉默。但是，从夏小美刚才的反应来看，她理应知道那份地狱契约碎片至少在住户手上了。
那为甚么她和银夜都没说？
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二人达成了某个协议。比如，共同保管这一契约碎片，暂时结盟，将来再夺取其它六块碎片。
若是是真的，那多半是银夜提出的建议。比如，他可能说，将地狱契约碎片保存到银行保险箱内，二人各自持有一半的密码甚么的。
若真是如此，那碎片在谁手上就没有意义了，因等因此二人共有这碎片。
可是子夜哪里想到，这根本就是夏小美对银夜产生了感情，才保守这一秘密的。
“算了。”子夜岔开了话题：“反正你不说，我也不心知。这次发布的血字，没有关于地狱契约下落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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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美立时脸色一白。
不会吧？
难不成，宁丰小区那边的碎片，真的没被人拿到？
但随即子夜话锋一转：“不过，虽然如此，并不能确定他们说的是真话。也有很大可能，是血字中出现了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但五人却联合撒谎，说没有出现。”
这是李隐对子夜的指示。他的立场不方便说这句话，因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身上有地狱契约碎片。
“啊？这……”夏小美立即说道：“这么说，嬴姐姐你认为，李隐或者柯银羽，拿到了地狱契约碎片？”
“嗯，我也只是猜测。”
毕竟是保命的最大希望，没有百分百把握谁敢丢掉？反正留在手上也不会发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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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子夜又开始给夏小美进行详尽的分析，这段分析，是为了让夏小美相信，卞星辰等五人隐瞒地狱契约碎片发布这一点可能很高。那样，万一她真持有地狱契约碎片，就不太可能会丢弃它了。
只不过，和柯银夜说这段话，效果肯定大打折扣。柯银夜这件男人，根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真那么说，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以自己和李隐目前的感情，说李隐没告诉自己地狱契约碎片下落，他是万万不可能会相信的。若是去跟柯银夜说这些，就跟告诉他第二份契约碎片在李隐身上差不多。
事实上，当初李隐的两段身体出现在公寓底楼，并重合后，不少住户第一时间冲上去，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李隐，有想趁他昏迷搜身的打算。可是当时住户们都互相监督对方，因此不便下手，否则他身上的地狱契约碎片早被人拿走了。
好在，如果是柯银夜拿着地狱契约碎片，会就此扔掉的可能是很低的。况且，看夏小美的神情，碎片在她身上的可能也很高。而且如果二人真是结盟关系，夏小美不同意丢弃的话，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总之，现在是尽到最大努力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了。
子夜走后，夏小美浑身感觉都瘫软了。
“真……真是……”她不断拍着胸膛，随即又从门口的猫眼看了看，确定她走了，于是立即跑进卧室内，关上门。
立即联络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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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捡起桌子上的电话听筒，快速拨通了银夜的电话号码。没多久，就接通了。
“银夜吗？我是夏小美。”
“哦……甚么事情？”
“听好哦，嬴姐姐她，她早就知道，你和我，有一人身上持有地狱契约碎片了！”
将刚才的事情简单一说后，电话那头言道：“我了然了。无妨，反正她也就只心知这些而已。”
“我……没给你添麻烦吧？银夜？”
“不，你肯帮我保守秘密，我早就很欣喜了。”
“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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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银夜随即又说道：“而且我得感谢你呢。你提供给了我一个重要情报。”
这句话，让夏小美顿时感觉犹如天籁之音，自己，居然帮到了银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感谢你。再见。”
挂了电话后，夏小美依旧死死抓着电话听筒，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是事实。
“万……万岁！银夜，银夜……对我说了‘谢谢’！”
挂断电话后，银夜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银羽，说：“早就可以确定了，李隐，他肯定拿着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
李隐和子夜最大的失算，就是没思及夏小美爱上了银夜。否则，她不可能打电话给银夜，提防子夜，这对她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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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子夜的行动，令银夜立即就得出结论——
李隐害怕，他畏惧自己会丢弃地狱契约碎片！
“太好了呢，银羽，”银夜一步走上去抱住了银羽，说：“我们一定可以转身离去这个公寓的！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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