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他脚下是空的
警车呼啸着穿行在凌晨的街道，岁昭昭被巨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
车内对讲机里传来池明晨的音色，“燕队，根据监控，李琦最后消失在城东的废弃钢材厂附近，我们的人早就往那边包抄了。那片地方很大，有好几个厂房，具体是哪一栋还不确定。”
“继续锁定，缩小范围。”燕秋煜言简意赅。
岁昭昭听着他们的对话，拼命在脑子里回忆她之前看到的一切。
一定有什么被她忽略的细节……
她闭上眼，画面又一次浮现。
李琦在磨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他身后的墙壁上，许是水渍干涸后留下的黄色印记，形状有点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岁昭昭猛地睁开眼，“他所在的那个厂房，墙上有一块很大的黄色印记，像一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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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秋煜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他通过后视镜看了岁昭昭一眼，那探究的视线让她浑身一僵。
他没多问，直接拿起对讲机：“注意寻找墙体有蝴蝶状黄色印记的厂房，无人机升空，从高处排查。”
“收到！”
岁昭昭心里陡然忐忑起来，万一错了怎么办？会不会因她提供假情报，耽误了救人的最佳时机，然后被当成同伙给毙了？
燕秋煜毫不留情地回答：“浪费警力，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她越想越怕，手脚冰凉，忍不住小声问：“那个……燕警官，要是我们赶过去没有人在，我会怎么样？”
岁昭昭：“……”早心知就烂肚子里了。
很快，车子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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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在厂房外墙上扫过，一架无人机停在了二楼一扇破了玻璃的窗口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墙壁上，一块巨大的黄色污渍在光线下清晰可见，轮廓扭曲，就是一只丑陋的蝴蝶。
池明晨带着一队人已经就位，看到燕秋煜和岁昭昭下车，他快步迎上来，压低了音色，但视线却忍不住往岁昭昭身上瞟。
“燕队，就是此地。红外探测显示里面有两个人，一个体温正常，在移动，另某个……体温偏低，静止不动。”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燕秋煜做了个突击手势，一组人马上悄无声息地摸向厂房侧门。
岁昭昭被留在外围，那个叫林瑜的女警官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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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些警察矫健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怕。”林瑜拍打她的肩上，试图安慰她，但她自己看着那栋厂房的眼神也充满了凝重。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男人的怒吼。
“谁！都他妈别动！再过来老子就弄死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行动暴露了！
燕秋煜的音色从对讲机里传来，冷静得可怕：“所有人注意，A计划失败，转为B计划。谈判专家准备。”
岁昭昭的心揪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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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盯着那栋厂房，忽然，她之前看见的一切，变得清晰无比。
在那个废弃工厂的场景里，她听到了水滴的音色，很有规律。而且，李琦站立的位置，脚下似乎踩着一块颜色更深的地面，那是一块铁板。
“他脚下有块铁板！”岁昭昭抓住林瑜的手臂，急切地喊道，“那下面是空的，他站的地方不结实！”
林瑜愣住了，显然没了然她在说甚么。
岁昭昭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抢过林瑜的对讲机，对着里面大喊：“燕警官！李琦脚下踩着一块铁板，那块铁板是用来遮盖地下蓄水池的，早就生锈了，不牢固！他右后方三步远的地方，有一根垂下来的铁链！”
对讲机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耳机里传来音色，池明晨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吐槽：“这都甚么跟甚么？她如何知道的？”
但是，燕秋煜的音色又一次响起，果断而坚决：“狙击手注意，听我指令。强光准备，目标，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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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内，燕秋煜正隔着一堆废旧机器与李琦对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琦果然如岁昭昭所说，挟持着某个白裙女孩，脚下踩着一块巨大的方形铁板，手里那把剔骨刀就架在女孩的脖子上。
刀刃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寒光，女孩早就吓得浑身瘫软，只有细微的呜咽声。
李琦开口威胁：“你们警察不是挺能耐吗？来啊！再往前一步，我就让她脑袋搬家！”他好像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脸庞上露出病态的笑容。
燕秋煜冷静地看着他，同时用手势示意背后的队员。“李琦，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了人质，你还有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放屁！”李琦啐了一口，“老子烂命一条，能拉个漂亮妹妹垫背，值了！”
就在这时，燕秋煜对着耳麦下令：“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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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数道强光手电与此同时对准李琦的双眸，刺目的光让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右后方那根悬挂的铁链。
“铛！”铁链剧烈晃动，带着呼啸的风鸣，用力地朝着李琦的后背砸了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琦被强光晃了眼，又被身后的异动惊扰，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开铁链。
但是下一秒，“咔嚓！”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
那原本就锈蚀严重的铁板，轰然断裂。
“啊！”李琦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连带着被他挟持的女孩，一同朝着下方黑洞洞的蓄水池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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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时，从来都紧盯着现场的燕秋煜，窜了出去，在两人下坠的瞬间，他精准地抓住了女孩的手臂，用力将她拽了上来。
而李琦，则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恶臭的池水里。
几个警员立刻冲上去，将惊魂未定的女孩保护起来，不仅如此几人则用强光手电照着水池，用长杆将呛了好几口污水的李琦给捞了上来，直接用手铐铐住。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燕秋煜身侧，忍不住问：“燕队，那……岁小姐，她到底是什么人？预言家吗？这比我们警校的犯罪心理学侧写牛逼多了，简直是开了上帝视角啊。”
池明晨盯着被制服的李琦，又望了望安然无恙的人质，最后把复杂的视线投向厂房外。
燕秋煜没有回答，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随后转过身走出了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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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昭昭站在外面，看到人被平安救出来，腿一软，差点坐到地面上，还好林瑜扶住了她。
成功了！她真的救下了一个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害怕，不是惊悚，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燕秋煜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感谢。”他说。
这两个字，让岁昭昭瞬间红了眼眶，她感觉自己此刻真是个牛逼的大女人！
回去的路上，岁昭昭不心知缘何，觉得格外的困，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某个新的画面，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这一次是某个男人倒在血泊中，身上插着三十把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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