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9章 湿透了
陈卫东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上坐下，将窗口微微打开了大约一个拳头的小缝。
冷风微微地吹在他脸上，他感觉很舒服。
未穿越前，陈卫东就从来都都很喜欢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他在坐车的时候，都会把脸伸在窗外。
况且屋内真的煤烟味很重，开点窗行给自己透气。
陈卫东咬了一口油饼，热腾的油汁溢出。
他大病初愈，又从来都没如何吃油水，这一口吃下去感觉浑身都自在了。
这一口下去，会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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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一口油饼，可以在嘴唇里反复嚼半天，就是为了细细品味那味道，好久都不肯咽下去。
等到油饼徐徐被自己的唾液分解了味道之后，他才慢吞吞地将其吞咽入腹，感受着肚子变得暖和起来的感觉。
这时，门帘掀开，冷风灌进来。
他吃的正起劲呢，没有抬头。
一会儿之后，只听见旁边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响声，然后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同志，打扰一下。”
“我行把窗口关上吗，屋内有点冷呢。”
一道温柔礼貌的女声在陈卫东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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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吃的正香呢，连头都不抬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感觉这女人是不是在找茬？
虽然屋内就某个煤炉在生热气，但是，他特意挑了某个远离煤炉的地方。
他现在还不习惯闻煤刚烧起来的淡淡硫黄味和煤灰的细粉尘味，有些呛鼻。
要是你嫌冷，你就别坐这一旁来呗。
靠近煤炉可暖和了......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想透透气，屋里煤烟味我有点闻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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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嘴唇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解释着。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回头转头看向方才说话的女人。
刚一回头，他就愣住了。
这不就是知性姐姐类型的美女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眼前的女子极为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黑色围巾裹住嘴巴和脖子，更显得她的脸白白净净的。
陈卫东看着她把围巾向下拉了一下，露出嘴唇揣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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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鹅蛋脸精致小巧，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眼神温和，鼻梁小巧挺直，淡粉色的嘴唇，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并不是那种特别惊艳的美人，但却很耐看，越看越舒服，温婉可人的气质让人着迷。
女子盯着陈卫东转过身来，也微微一愣。
她也没有思及，坐着的是这么某个浓眉大眼的帅哥。
她脸上一红，连忙低下头，把装有豆浆的粗瓷大碗和馒头放在台面上，在陈卫东旁边坐了下来。
陈卫东愣了两秒，回过神，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吗？前世甚么网红明星没见过？
就是这件年代的美女都是天然美，不像后世的“科技强国”，整得一众女人千篇一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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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视线，继续吃早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有任何事情比吃饭更重要！
屋里煤炉烧得旺，烟气往上涌。
陈卫东听见女子在旁边轻轻吸了吸鼻子，很小声，像怕人听见。
陈卫东没在意。
他又咬了一口油饼，然后瞟了女子一眼。
女子正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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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注意到，她每喝两口，就要停下来轻微地吸一口气。
他忽然间想起前世上大学时，有个室友是轻度哮喘。
每到冬天，宿舍门窗紧闭，室友就是这件吸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把视线收回来，没再继续往那边看。
“算了算了，不关我事.......”陈卫东暗自嘀咕着，双眸瞥向别处。
“各位同志让一下，借过借过！”
穿着围裙的师傅端着重叠的蒸屉往里面走，带起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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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炉口的煤灰扬起来，尽管这里里煤炉有些距离，但陈卫东还是闻到了煤烟味。
“咳咳......”
旁边的女子忽然捂着嘴唇，咳了一声。
陈卫东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好像还真可能是哮喘患者。
怪不得嫌冷，却又不肯坐在煤炉旁边。
那煤烟味，行把哮喘患患者给熏得够呛。
而她要关上窗户的原因，估计也不是因感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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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呼呼吹进屋内的干冷空气，对于她来说会有些不适。
特别还是吃饭的时候，口鼻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干冷空气从来都都怼着脸吹，的确不好受。
虽然58年到60年期间是植树高潮，但是60年代北京城区还是仅有150万株树左右、绿地极少，周边荒山秃岭、沙化严重。
因此空气中的沙尘含量也特别高。
特别是冬天，天黄蒙蒙、昏沉沉，风里全是黄土细粉，打在脸庞上都有些疼，甚至有些呛嗓子。
有时候沙尘暴严重的时候，出门都要纱巾包头、捂口鼻，回家一身土、鼻孔全黑。
现在倒不算北京沙尘众多的时候，但是空气中的尘土的含量依旧不低。
再加上北京冬天的空气，那是又冷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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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某个哮喘患者来说是极为难受的。
看来我还是太自私了。
就是因自己想透透气，搞得别人美女这么难受。
我有罪啊！
陈卫东心里一阵愧疚，他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向女子点头致意。
“真不好意思啊同志，您是有些不舒服吧？”
“刚才我不知道，对不起啊，我来把窗口关上。”
女子闻言感到很意外，一双杏眼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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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这件小伙子这么温柔体贴，顿时心里一暖。
“没事，您要透气就开着吧。”
“我马上就走了，不碍事的......”
她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包，示意自己等会就要去上班了。
“这可不行，同志，这可不是和你客气。”
陈卫东摆摆手，态度坚决地言道。
“您这是哮喘，最怕冬天三样东西：干冷风、煤烟子、尘土粉。”
“气道一受刺激，立马就喘，您刚才那轻咳，我都看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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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把手中的碗放在台面上，一双杏眼瞪得微微圆。
这年代医疗条件差，哮喘本就少有人懂，大夫也只笼统说句“少受凉、别累着”。
而眼前的这件年轻帅小伙，竟然只凭借自己的一小声轻咳，就判断出了她的病？
这也太厉害了！
在六十年代的医疗认知里，哮喘只不过是被称作“喘病”的顽疾。
无论百姓还是大夫，都只认定它是风寒侵体或是体虚劳累引发的气管短暂痉挛。
治疗也仅盯着发作时平喘止咳，从未触碰到真正的病根。
而来自后世的陈卫东却清楚，哮喘根本不是临时的气道抽搐，而是气道潜藏着持续的慢性炎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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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煤烟、粉尘都只是诱发刺激，核心在于长期抗炎养护，以及规避诱因。
这就是跨越时代的认知差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你是医生吗？如何这么懂？”
女子有些好奇地盯着陈卫东，微微地侧着头。
她问完这句话，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
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的一个帅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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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就是冉秋叶，今年十七。
她的父母是华侨、中学教员，家境与出身都好，她自己也是有文化的人。
娘早就托人介绍过几位对象，有厂里的工人，有商店的售货员，还有某个是粮店的。
她都见了，可是都不符合她心目中的那标准。
娘问她到底想找甚么样的。
她却犹犹豫豫地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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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她看着陈卫东的脸，一颗芳心却不由得怦怦直跳。
这个人长得真帅。
人也挺温柔的。
如果是医生多好。
治病救人，受人尊敬，而且工资高，工作稳。
要是找个医生，娘肯定满意，爹也放心。
她想着想着，脸就红了，看的起身伸出手要关窗的陈卫东一脸懵。
她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手里还攥着那块围巾，攥得手心有点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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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陈卫东看过来，连忙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卫东用力往前推窗，盯着女子略带羞涩的表情，心头一跳，一不小心袖子带到了桌沿。
“啪嗒——”
桌沿猛地震了一下，豆浆碗在桌面上打了个转，歪歪扭扭的就要翻了。
“小心！”
陈卫东看见后连忙伸手去扶，那豆浆还是滚烫烫的，是泼到人就麻烦了！
可惜还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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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底一滑，整碗豆浆泼出去，不偏不倚全浇在女子胸口。
白瓷碗落在她膝盖上，弹了一下，滚到地面上。
“哎呦，我的天呐！”
冉秋叶惊呼一声，慌忙地起身，拿出手帕擦拭着棉服上的豆浆水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胸口全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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