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8章 走着瞧吧
陈卫东一遍遍地重温着脑海中的技术知识。
虽然系统已将60年代轧钢机孔型优化、压下制度分配与轧辊强化热处理的全套成熟工艺完整灌入陈卫东脑中，但理论与现场实际仍有巨大差距。
每台轧机磨损不同、钢坯材质波动、炉温不稳定、辊径磨损、轴承间隙、电机出力偏差都会影响最终效果。
这些必须在现场反复调试、测量、修正，才能把纸面工艺变成真正能用的生产方案。
说简单点，就是说陈卫东还需要再不断实践，才能真正将技术升级落地。
只是他不知道有什么机会行去做实验，从而验证自己的理论。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三级工，人微言轻。
别说改工艺、调孔型，就算站在轧机旁多看两眼，都可能被老师傅一句“别瞎琢磨”给怼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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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只能等待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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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下了床，准备出去吃早餐。
在这个困难的特殊年月，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早饭基本就分两种。
要么在家熬点玉米面粥、啃两口窝头，就块咸菜疙瘩对付一顿。
要么就起早去胡同口的国营早点铺排队，花资金花粮票，吃口热乎的。
厂里不管早饭，重体力活儿一上午扛不住，所以但凡手里宽裕点，谁都想出门吃顿像样的。
可他刚穿越过来，吃惯了现代的快餐外卖，对这个年代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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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父母治病掏空了家底，陈卫东翻了翻抽屉里的资金和票子，统共就剩下皱巴巴的二十块资金，连粮票都没几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卫东抬头看了看时钟，现在早就是清晨七点，天刚大亮。
“翌日就要去开工了，今天好好逛逛，随后吃一顿好的再说！”
陈卫东心里想着，接着揣着兜离开了屋门。
他经过许大茂家门外，还特意听了一会儿。
里面倒是挺安静的，只能听到许大茂哼哼唧唧地刷着牙的音色。
陈卫东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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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许大茂还是被蒙过去了。
姓许的，要是你敢动我女人，我跟你没完！
陈卫东一旁这么想着，一边走出了四合院。
要是许大茂心知他现在的想法，肯定会被气得吐血不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到底谁才是娄晓娥男人啊！
陈卫东一离开了四合院，整条胡同立刻热闹起来。
穿着蓝色或者青色工装、灰色棉袄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多是赶去工厂上班的工人，脚步匆匆，嘴里哈着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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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大多穿着藏青色的工装，挎着帆布工具包，女的则裹着蓝布头巾，手里拎的网兜里装着搪瓷碗。
路上时不时有自行车铃叮铃哐啷地响着，骑车工人路过行人时，总会把头昂得高高的，透着一股得意劲。
这年头，自行车是身份的象征，光有资金买不到，还得凭票供应。
那会儿国家穷、工厂少，自行车一年就产那么点，根本不够大家买。
要是光凭资金抢，有钱人早抢光了，普通工人连边都摸不着。
所以只能发自行车票，按单位、按名额分，人人有机会。
有资金没票，你再急也买不走。
这就是当年最实在的按计划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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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一辆凤凰牌二八大杠，就和21世纪的豪车一样，比什么都拉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卫东盯着夕阳下谈笑风生的工人们，心里有些触动。
这个时代的工人，脸上总是挂着一股干劲。
他们待人热情，见工友有困难会主动伸手，眼里有光，对未来有盼头。
这个时代的姑娘虽然脸庞上有些菜色，但个个淳朴勤劳，走路时甩着两条大辫子，透着一股热情大方。
更别说甚么女拳，甚么天价彩礼。
她们响应号召，走出家庭，进工厂，下农田，和男人一样干重活，搞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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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觉得这件时代确实有它自己的味道。
这感觉，真好。
陈卫东根据记忆往前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国营早餐店门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路边的国营早餐店刚开门，门口摆着竹筐和麻袋，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白菜、萝卜、红薯。
这是冬天最常见的吃食。
蒸汽从窗口呼呼往外冒，老远就能闻见面粉、黄豆与油脂的香气。
铺子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人人手里攥着粮票和几分零资金，小声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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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卫东凑过去一看，眼睛都亮了。
铁皮窗口贴着红纸黑字的价目表，清清楚楚：
豆浆：三分资金一碗，不要粮票
稀粥：两分钱一碗
白面馒头：一两粮票+四分资金
糖火烧：一两粮票+五分资金
油饼：一两粮票+六分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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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那会儿，普通工人某个月的食用油定量一年下来也就一斤多点。
这点油金贵得很，平时炒菜只能往锅里滴几滴，闻个油星子就算不错了，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口痛快的。
陈卫东的原身也是肚子里很缺油水，因此他现在一看到油饼，口水就不自觉地往下冒。
大铁锅里的油滋滋作响，师傅戴着白帽子，手脚麻利地翻着油饼，金黄酥脆，香气冲天。
旁边的蒸笼一掀开，白雾腾升起，白白胖胖的馒头摞得老高。
他排进队伍，决意好好尝尝，感受一下60年代北京的生活气机。
买早点的人很多，但秩序却极好，都静悄悄地排着队，手里准备着零资金和粮票，很少有“加塞儿”的现象。
偶尔遇到个别人往前凑，企图“加塞儿”时，售货员一般也不挑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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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只是冲着排队的人说：
“大伙儿把队站直了，都是上班的上学的谁都着急。”
“您放心耽误不了！把零资金准备好了旋即就到您那儿！”
听了这话，想“加塞儿”的人也不好意思了，扭头排队去了。
“终究到我了！”
陈卫东往前凑了半步，对着窗口里的售货员朗声言道：
“师傅，来某个油饼，一碗稀粥，再要两个白面馒头！”
售货员头也没抬，手上麻利地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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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饼一两票六分，稀粥两分，俩馒头二两票八分。”
“一共三两粮票，一毛六分钱。”
陈卫东赶紧摸出皱巴巴的三两粮票和一毛六递进去，硬币落在木柜台上，叮当作响。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吃食就递了出来。
搪瓷碗盛着滚烫的小米稀粥，金黄酥脆的油饼裹着一层油纸，两个暄软白净的白面馒头装在小碟子上。
这件年代哪有甚么科技狠活，吃进肚子的都是让人放心的。
陈卫东端着吃食，在店里靠墙的长条木凳上坐了下来。
这些东西放在他原来的时代，根本就不算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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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那人均肚子里缺少油水的年代，这份早餐已经比较奢侈了。
而陈卫东，早就饿坏了，直接捡起某个馒头，啃了一口。
“就从这顿早饭起，我的好日子，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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