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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夜话无眠 芥蒂暗生

深山医妃:猎户夫君是战神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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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的夜,来得比别处要早一些。
日头刚沉入西山背后,山间便腾起一层薄薄的暮霭,像是给连绵的山峦披上了一层灰蓝色的纱衣。木屋的烟囱里,最后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带着柴火和米粥的暖香,在逐渐转凉的空气里缓慢消散。院子里,阿竹正拿着小扫帚,将白日里晾晒药材掉落的碎叶认真归拢,准备拿去灶膛引火。念安被放在屋檐下的竹编摇篮里,身上盖着苏清鸢用碎布拼成的小花被,正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试图抓住从屋檐垂下的、结着蛛网的干枯藤须。
风从山谷里钻出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吹得木屋的窗棂微微作响。灶房里,铁锅还带着余温,里面温着留给萧烬寒的晚饭——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一碟用猪油炒的、撒了点盐末的野菜,还有两个烤得外皮焦脆、内里松软的杂面饼子。苏清鸢特意在饼子表面抹了薄薄一层野蜂蜜,烤出来带着诱人的焦糖色和甜香。这是他一贯的喜好。
屋内,油灯的火苗被从门缝钻入的风撩拨得摇曳不定,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如同人心深处不安的波澜。苏清鸢坐在矮桌旁,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百草纲目》。书页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处还留着她随手用炭笔做下的笔记。她正低头翻看,指尖沾着一点墨迹,轻轻点在“雪见草”的条目上,目光沉静,却久久没有移动。
桌角放着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半碗喝剩下的、早就凉透的褐色药茶,散发着淡淡的甘苦气味。那是她晚间习惯喝的安神茶,今日却好像没起到甚么作用。
萧烬寒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把白日里刚打磨好的柴刀。刀身是请村里铁匠重新淬过火的,刃口锋利,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他沉默地用一块沾了油的鹿皮,一遍遍擦拭着刀身,动作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鹿皮与精铁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与远处的山林隐约传来的夜枭啼鸣交织在一起,莫名地让人心头发沉。
两人之间,隔着一壶早已凉透、无人动过的粗茶,和一段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沉默。
从县城回来,这一路,他们几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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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将那张染血的纸条——秃鹫所谓的“遗书”和证词,锁进了自己药箱最底层的暗格。那暗格是她自己设计的,藏在箱体夹层,寻常人绝难发现。钥匙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系着,贴身收在里衣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上面冰冷的真相。
之后,她一切如常。
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利落地生了火。铁锅烧热,舀一勺凝白的猪油,“滋啦”一声化开,满屋生香。洗净的野菜倒进去,快速翻炒,撒上细细的盐末。小米粥在另一口小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油浓厚。她甚至想起萧烬寒不爱吃太烫的饼子,特意将烤好的饼子放在灶台边温着,而不是直接端上桌。
给念安喂米汤时,她格外耐心,一小勺一小勺,吹凉了再喂,看着儿子吧嗒着小嘴,眼里带着柔软的暖意。饭后,她照例检查阿竹今日认的字,指出他“茯苓”的“茯”字写少了一点,语气平和,不见波澜。
甚至晚饭时,她还用干净的竹筷,从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炒得油亮的野菜,放到萧烬寒面前的粗陶碟里,轻声说了句:“多吃点菜。”
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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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烬寒就是能感觉到,有甚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带着暖意,或是看他笨拙地哄念安时眼里闪过的狡黠笑意,又或是在他带回稀罕草药时,那瞬间亮起的光芒。她变得客气,变得……平静过了头。就像秋日深潭,表面平滑如镜,映着天光云影,底下却暗流深潜,寒意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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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油灯下,她沉寂地整理着晒干的药材。将“雪见草”归入止血消炎一类的小藤筐,又将“龙胆草”仔细捆成小束,另置一筐,并在筐边挂上某个小木牌,用炭笔写上“清热明目,用量宜慎”。她的动作一丝不苟,指尖拂过干燥的叶片时,甚至会下意识地捻一捻,感受其质地和残余的药性,仿佛在通过这些无声的草木,确认着什么真实可触的东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烬寒盯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盯着她微微抿起的、没甚么血色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里那股憋闷了整整一天的气,终究顶到了喉咙口。
“清鸢。”他开口,音色因长时间沉默而显得有些干涩粗嘎,在寂静的屋里格外突兀。
“嗯?”苏清鸢没抬头,好像全副心神都在手中那株晒干的“金银花”上,正轻微地摘去多余的叶梗。她的应声很轻,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然。
“此日在县衙……”他顿了顿,握着柴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我并非有意要瞒你甚么。”
苏清鸢摘取叶梗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日天气:“我知道。谁还没点难处呢。”
“我……”萧烬寒感觉喉咙更紧了,那些在心底翻腾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却像被一块巨石堵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我的来历,是有些复杂。并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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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寒。”苏清鸢忽然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像一枚冰针,精准地刺破了他鼓足勇气才张开的缝隙。她终究抬起头,目光却并未看他,而是越过他的肩上,落在窗外沉沉的、星光稀疏的夜幕上,“你心知,我刚嫁过来的时候,最怕甚么吗?”
萧烬寒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我最怕的,不是你这张冷脸,不是村里人的闲话,也不是这深山的清苦。”苏清鸢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药材上,语气平缓,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最怕的,是不心知明天会怎样。是那种脚踩不到实地,前路一片迷雾的感觉。”
她捡起一把小剪子,小心地修剪“金银花”过长的枝条:“后来,你腿伤好了,我们有了念安,开了这片药圃,救了村里的人,也打跑了来找麻烦的人。我感觉,脚犹如徐徐踩到实地了。尽管日子还是清苦,虽然麻烦也没断过,但我心知翌日要做甚么——要采药,要炮制,要照顾念安,要提防山里的野兽,也要防着山下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这些事,一件件,一桩桩,都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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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修剪好最后一枝,将“金银花”轻轻放入对应的药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萧烬寒。
“可是今天,在县衙,我看着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盯着你明明对一切了如指掌,盯着你从王福袖子里拿出证据时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我陡然感觉,我好像又不认识脚下的地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萧烬寒,你属于的那个世界,有县令,有知府,有刑部,有那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全的官衔和规矩,有藏在锦衣华服下的刀光剑影。而我……”她低头,望了望自己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沾着药渍的双手,又抬眼看了看这间简陋却充满了生活痕迹的木屋,看了看摇篮里熟睡的儿子,和门外隐约传来的、阿竹收拾院落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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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是黑风岭某个会点医术的村妇。我的世界,在这片山里,在这间木屋里,在这些草药和锅碗瓢盆之间。”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我们发现的天空,不一样。”
“我不是你的病人,不是你需要负责的累赘,甚至可能……也做不了你真正意义上的‘妻子’。”她将“妻子”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萧烬寒心上,“你要做的事,我帮不上忙,也看不懂。我的日子,你也未必……真的需要。”
说完这些,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终于把堵在心里的话倒空了,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她不再看他,起身,将台面上散落的药材归拢好,又把那本《百草纲目》合上,抚平书页。
“不早了,”她走到灶边,用木勺搅了搅温着的小米粥,试了试温度,语气恢复了寻常的平淡,“粥还温着,饼子也在灶边。吃完早点歇着吧,明日若是天好,我打算去后山阴坡看看,前几日犹如发现有几株‘七叶一枝花’,该是采的时候了。”
她径自走到里间,在念安的摇篮边坐了下来,就着微弱的光线,捡起一件缝了一半的、念安冬天要穿的小棉袄,低头穿针引线。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直。
萧烬寒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才从容地落下,重重地按在自己微跛的左膝上。那处传来熟悉的、阴雨天将至的酸痛,却远不及心中那片骤然塌陷的空洞来得尖锐。
他知道她会生气,会沮丧,会疏远。
他预想过她可能会质问,会哭闹,会逼他说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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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样冷静的、条分缕析的……划清界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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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恼怒,不是怨恨,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将她自己,和她所珍视的这件世界(木屋、药圃、孩子、山村),从他那“复杂”的世界里,干干净净地剥离了出去。
她甚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因为她已经自己得出了结论——他们不是一路人。
“清鸢……”他对着那扇并未关严、透出微弱光线的里间门,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屋内只有棉线穿过粗布的细微声响,和念安睡梦中无意识的咂嘴声。
无人应答。
他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碗逐渐失去最后一丝热气的小米粥,看着碟子里那筷子她夹过来的、早就凉透的野菜,看着灶边那两个抹了蜂蜜、烤得焦香的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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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她留下的,带着她一贯的细致和温度。可他却感觉,比置身冰窟还要寒冷。
他缓缓立起身来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夜风汹涌而入,瞬间吹散了屋内残留的饭菜暖香和药草苦味,只留下山野夜晚的清寒。他望向黑风岭浓稠的夜色,那处有他亲手搭建的柴棚,有他修补过的篱笆,有他和她一起移栽的、已在夜风中瑟缩的药苗,有他们共同抵御外敌时设下的、隐藏在暗处的陷阱。
这片山林,这间木屋,这件家,早已沉沉地烙进他的骨血,成为比所谓“身份”和“过去”更真实的存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现在,这件“家”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却用沉默在他面前竖起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墙。
他不是有意要瞒她。
他只是……不心知该如何开口。那沉重的过去,血腥的恩怨,滔天的权谋,每一样都像淬了毒的荆棘,他怕一旦展开,会刺伤她,会污染这片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他以为,将那些污糟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便是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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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却忘了,最深的隔阂,往往源于最沉默的守护。
夜更深了,山风呜咽着穿过林隙,像孤独的兽在哀鸣。远处的不知哪家守夜的狗,零零落落地叫了几声,更添寂寥。
萧烬寒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双腿旧伤传来尖锐的刺痛,才从容地关窗,转身。
他走到桌边,默默坐下,端起那碗凉透的粥,就着冷掉的野菜,一口一口,沉默地吃完。饼子很香,带着蜂蜜的甜和麦子的焦香,他却尝不出甚么滋味。
吃完,他认真洗净碗筷,收拾好灶台,将未燃尽的柴火退到灶膛深处,用灰掩好。最后,他走到里间门口,停住脚步。
门内,油灯已熄,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纸透入,勾勒出一大一小两个安睡的轮廓,呼吸均匀。
他站在门外阴影里,看了很久,随后缓缓屈膝,就着不甚灵便的腿,单膝触地,是某个极其郑重的姿态。尽管无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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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鸢,”他对着门内沉睡的人,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郑重如誓,“给我点时间。等我把外面所有的麻烦都扫清,等我能把干干净净的余生捧到你面前……到那时,你若还想知道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统统告诉你。”
“黑风岭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只有此地。”
月光偏移,将他沉默跪立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孤单而执拗。
山风拍打着窗纸,噗噗作响,仿佛在替这无言的长夜,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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