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 深渊的凝视
笔尖折断的脆响，在死寂的教室里像一声枪响。
我盯着指尖涌出的血珠，没有去擦。那抹猩红在惨白的演算纸上晕开，像一朵妖冶的曼陀罗。全班同学的呼吸都屏住了，连数学老师推眼镜的手都僵在半空。
这种程度的羞辱，这种程度的暴戾。
在他们眼里，我早就不是人渣了，我是疯狗。
“陈凡，你……你流血了……”
林婉的声音在发抖。她下意识地想去翻书包找创可贴，手忙脚乱，像个被主人责打后依然摇尾乞怜的小兽。
“别动。”
我冷冷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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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手僵在半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说过，狗不许随便叫，也不许随便动。”我拿起那截断笔，笔尖对准了自己的掌心，用力一刺。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我面不改色地看着鲜血顺着笔杆流下，滴在《五三》的封面上，将“高考”两个字染得猩红。
“这是惩罚。”
我盯着林婉，眼神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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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的题，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看着我自残般的举动，身体摇摇欲坠。那种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委屈或恐惧，而是一种被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她在看怪物。
很好。
就是要这种效果。
只有当我不再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而变成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时，她对我的病态依恋才会产生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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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躲在暗处的周肆，才会无从下手。
“还有谁有意见？”
我抬起头，目光扫向全班，最后落在数学老师身上。
数学老师张了张嘴，想说甚么师德师风，想说甚么心理健康，但在发现我那双毫无温度的双眸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转过身走出了教室，大概是去叫老张了。
教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对面楼顶上传来的一声轻笑。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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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得像是风吹过瓦片。
但我心知，那是周肆。
他在欣赏。
他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
“陈凡……”
林婉终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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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是生物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我探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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