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白痴至极的漏洞
试卷一张张被收了回去，毫无意外的，除了林惊春和林朗两人，其他人得分都是0。
林惊春看着顶着计算机显示屏的轮椅“人”慢悠悠朝大门驶去，脸上的笑意更深。在大门关上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诡异身上，得意地朝它抬了抬下巴。
诡异的嘴角——无论是木偶脸庞上的嘴，还是腹部那张巨口，都用力往下垮去。
显而易见，它不爽了。
“下一轮考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沙哑难听的音色从诡异腹部的大嘴里传出，语气里压抑的怒火更是让林惊春确认自己的通关方式正确。
破防了。
有诡异破防了。
林惊春心情大好，她转过身，看向那群快要内讧打起来的人，沉声说：“想活，就听我的！接下来这一轮，你们什么都别想，就想着怎么解题，保证这六极为钟里，脑子里只有题目。就算不会，乱蒙也要写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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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一听这话，瞬间了然。其他人却一头雾水，纷纷追问是甚么意思。
林惊春没有解释，只朝诡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想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就别多问，照我说的做。等所有人都拿到奖牌，我再告诉你们原因。”
刚才就是钱晓柔将思路点破了，诡异才开口针对她。后来他们又大大咧咧商量分奖牌，因此诡异又针对她和林朗。
虽然规则上定死了考试时间为六十分钟，但她怕解释之后会节外生枝，又被诡异钻空子。
那诡异明显不欣喜了，也就是说，它意识到了她发现了通关方法。
某个极为直白、白痴的通关方法。
“听她的。”林朗瞥了身后众人一眼，“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这里的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林惊春，又望了望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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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为钟转瞬即逝，又一轮考试开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轮，没有人再说话。
林惊春胸有成竹，盯着卷子上的题目，粗略一算，卷面总分恢复成了一百。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林朗，就见林朗点了点头，低声：“100。”
看来，诡异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们其实并不统统相信林惊春，可眼下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其他人则是强忍心中恐惧，或是捂着耳朵，或是将头埋在臂弯里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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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众人，早已没有先前看乐子的悠闲。
背景的“致爱丽丝”走调得更加厉害，频频跳针，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二楼忽然又爆出一声凄厉尖叫，之后就是“砰砰”的磕头与求饶，听声音，分明就是刚才上去的孙嘉豪。
尖叫与诡异的音乐交织，空气中已经闻不见玫瑰花的味道，浓郁的铁锈味令人忍不住反胃作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捂住耳朵！”林惊春一旁看卷子，一边大喊，“不要分心！将注意力放在试卷上，忍耐六极为钟，大家就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急了，它们急了。
它们挖空心思要干扰他们，也就是说，这个破局思路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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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放慢呼吸，减轻那恶心的味道对自己的影响。他们强迫自己去看卷子上的题目，心里慢慢燃起了希望。
或许，或许这次他们真的能活下来，离开这里。
站在门口的诡异扭动着身子，朝正在做题的众人走来。
它跳过林惊春和林朗，来到二号男生身旁，弯下腰，凑到男生面前，诡异木偶般的脸和他几乎是面贴面。
他强迫自己回忆起学过的知识，不仅是为了响应林惊春说的全身心去思考题目，更是为了压抑内心的恐惧。
二号死死闭着眼，嘴里却不停念叨和题目有关的知识点：“AABB，abab……无中生有为隐性，显性性状可能携带隐性基因……”
诡异歪了歪头，木偶脸上一直紧闭的嘴从容地裂开、张大，哪怕嘴角撕裂，仍然不停止地张大，露出里面犹如蜂巢一般的嫩红色肉块。
那某个个大大小小的洞口并非空洞的，认真看，能看见每个洞口里面都有一只亮晶晶的眼珠子。数不清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二号，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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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裂口在几近撕裂它的脑袋后，才停了下来。因此，这诡异的脑袋就变成了类似于含着珍珠半开的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咯咯咯”的嬉笑声从诡异腹部的大口里传出，伴随着那变速变调、且时不时跳针的“致爱丽丝”，其恐怖程度直接拉满。
被贴脸的二号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嘴里依旧大声喊着自己所知道的知识点。
“光合作用在光反应阶段，光能被叶绿素吸收并转化为化学能，产生氧气和ATP！”
在这一刻，不只二号，其他人捂着耳朵的人也十分庆幸自己为了高考全力以赴，将所有知识点都牢牢记住，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心里再恐惧，脑子再一团乱，在发现题目的转眼间，也能对对应的知识点脱口而出。
诡异在二号这里停留足有极为钟，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后，冷笑一声，扭动着身子，朝下一个走去。
下某个，又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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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明显低估了人类对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执着，也低估了刚高考完的人对知识点刻在骨子里的程度。
收卷的铃声再次响起，众人松了一口气，而诡异则是不甘心地扭着身子退回了门口。
脑袋顶着电脑屏幕的人进来，按照惯例，先将林惊春的卷子收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考生：林惊春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10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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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枚金色的奖牌凭空掉落，落在林惊春的桌子上。
林惊春凑前，去观察那枚奖牌。
这枚奖牌是金色的，两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图案，是光滑的，但只要稍稍改变观察角度，通过反光，就能看出这枚奖牌上的荆棘暗纹。要是再压低一点视角，那荆棘暗纹上就会多上数只双眸暗纹，像是在窥视着一切。
林惊春看得鸡皮疙瘩一冒，摇了摇头，不再多看，将奖牌拿在手里，转过身，去看其他人。
“考生：林朗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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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毫无疑问的，林朗又一次获得一枚奖牌。
林惊春看了过去，就见林朗对自己点了点头。
她眉头一挑，看来这个天才也了然了其中的关窍。
“考生：向安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6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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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位置的向安愣住了，他呆呆地盯着桌面上的奖牌，结结巴巴道：“我、我有六十分？不、不可能吧！我、我答案都是乱写的啊！这竞赛级别的题目……我怎么可能会呢？”
“考生：程帆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6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三号位置的程帆更是张大了嘴唇，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四号、五号……
两个人有六极为，除了已经了然的林朗和林惊春，其他人都是羡慕。但直到十五号都是六极为，他们就只有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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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是蒙的，两个是蒙的，那三个，四个……他们能蒙到一模一样的，毫无偏差的六极为吗？
林惊春嘴角上扬，转过身，对着门外的诡异，扬了扬奖牌，道：“我们都有奖牌了，该结束了。”
诡异咬牙切齿，“咯吱咯吱”的磨牙声从腹部的大嘴里传出。而它脖子上的蜂巢，孔洞里的眼睛全都凸了出来，看起来极为恶心。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举起手中的奖牌，对着诡异大声叫喊着。
“我有奖牌了！快放我出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奖牌！我们都有奖牌！”
“规则说所有人都有奖牌就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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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敢转身离去座位，生怕屁股一转身离去椅子就会被诡异杀死。
林惊春昂起下巴，大声：“你不会要破坏规则吧？！”
规则第四条，本场考试将会在所有考生获得奖牌后结束。
林惊春其实有点拿捏不准这件【本场考试】的定义，但她感觉，既然只有满足条件才能转身离去，规则上也只有这条提到离开条件了。
她看着门外的诡异，尽管画面模糊，但能感觉出来，那诡异此时生气得很。
此时那诡异扭动着身子，好像在思考着该如何办。但没多久，它就突然停下来，旋即大叫一声，之后就是“砰砰砰”的爆竹爆炸的音色
——它那些眼睛此时正一颗颗炸开，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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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春有些懊恼，早知道理应回头去捡眼镜的，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半个瞎子，什么都看不清楚。
众人被吓得不敢出声，背景的“致爱丽丝”弹奏得飞快，到后来简直不成调了，一时间，不安的情绪充满了整个别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叹了一口气，余光发现悬浮在半空中的规则逐渐飘散，当即惊喜道：“诡异降临要消失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看向四周。
就如林惊春所说，这件地方，那些超乎常理的一切，正在化作光点，徐徐消失。
“太好了！终究能离开了！”
“谢天谢地！我们竟然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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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我回去一定要大吃一顿！！”
“妈妈！！！我活下来了！！！”
“百分之三……我们活下来了！”
“只不过，这到底怎么回事？如何就陡然破局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林朗和林惊春。
林惊春盯着手中正在逐渐消散的奖牌，漫不经心道：“是一个很白痴的漏洞，和你们之前意识到的开卷闭卷一样白痴。”说完，她转头看向林朗，又说：“你是他们同学，你给他们解释呗？”
林朗摇了摇头，脸庞上满是冷漠。
见此，林惊春眉头一挑，想到那孙嘉豪给了他一拳，他曾露出一个极为阴鸷的神情，当即了然了他这是不想和这些刚刚辱骂过他的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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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林惊春站起身，来到还未全部消散的规则前，探出手，指着第一条道：“考试时间，为六极为钟，这是规矩上写的，是一定的。”之后，她又指着后面一句，说：“完成考试，并得到六十分即为通关。”
“对呀，这有甚么问题呢？”钱晓柔疑惑，“完成考试并考到六十分就结束。”
向安咂了咂嘴，“我们乱写都能考到六极为，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惊春摇了摇头，纠正：“不是考到六极为，是得到六极为。”
众人一怔。
“原本，我是不确定的，直到上一轮，我胡乱写满，并确定每一个答案都是错误的，但我却能得到六分，我就知道我猜对了。”林惊春嘴角微勾。
她在想了然后，甚至还因这白痴漏洞笑出了声。
“你给我绕晕了，这到底如何回事？”五号女生举起手，“甚么胡乱写，什么错误，什么六分……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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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晓柔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这分，不止是分数，还是分钟的意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的确如此！”林惊春点了点第一条规则的那条【完成考试并得到60分即为通关】，继续道：“看见了吗，这句话并没有说‘考到’，更没有说‘分数’，它很狡猾地接在了‘完成考试’后面，用了‘得到’两个字。”
“而60分，它没有说这个‘分’，是甚么意思。但正因很狡猾地接在考试后面，所以大家下意识会以为这个60分，只是分数的意思。”
“但其实，这个分，也有分钟的意思，得到六极为的得到，是作为考生的你，将这六十分钟完完全全用在考试上，这就是‘得到’。”
“换句话说，你可以选择考到六十分，也可以选择得到六十分钟。”
诡异的音乐，令人作呕的味道，难如登天的题目，还有那站在门口时不时用外表吓人的诡异……这些都是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专心致志去思考规则有甚么漏洞，更无法去思考题目的解法。
诡异没思及，它圈住的人里有两个天才，两个能在这高难度卷子上挖到六极为的天才。因此它尝试改变卷子总分，以此来打破所有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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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春承认，这件小手段确实让她慌了一瞬，但也正是这个小手段，让她灵光一闪，想通了规则上明晃晃的白痴漏洞。
“如果没有这件音乐，没有这恐怖环境，那诡异也没有时时刻刻盯着你们，你们肯定也转瞬间发现这漏洞的。”林惊春言道。
在听到林惊春的解释后，众人恍然大悟。他们互相对视，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释然的笑，也是自嘲的笑，更是为因这规则死掉的朋友感到不值的苦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好直白的漏洞，好简单的通关方式。
他们如何会因此丧命呢？
林惊春掏出电话，在发现信号和网络连上那一刻，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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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板！麻烦结一下……”
话还未说完，她就发现在场其他人纷纷倒在了桌子上。
林惊春：？
“不是！老板们！我资金！”
天杀的！如何都晕过去了！
林惊春一个个去推他们，然而他们像是被甚么催眠了一般，叫都叫不醒。
“我靠！”林惊春气得咬牙切齿，“不行！你们不许跑我单！”
他们说，从诡异降临区域离开的人都会失去在区域内的所有记忆。换句话说，他们这一睡，醒来就会忘记掉此地发生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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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会忘记掉诡异，还会忘记掉说好给她的跑腿费！
因此，林惊春到处翻箱倒柜，找来了纸和笔，草草地将纸撕开了十四份，统一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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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将纸条塞在了每个人的手里，确保不会掉后，这才朝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可没忘，后门还有一壶汤。
绕开地上的人形，打开后门，林惊春捡起保温壶，又拾起了眼镜，犹疑了一下，没选择戴上，而是收好放在口袋里，转过身拎着保温壶就往里面跑，放到陈琛手边。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那些怪东西消失得七七八八了，至于那诡异，早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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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离奇的经历。”林惊春喃喃道，“好了，我准备好了，让我记忆消失吧。”
不想起也好，死了这么多人，怪恐怖的。
林惊春想道。
下一秒，熟悉的通知铃响起，她脸色一变，掏出电话，果不其然，那该死的APP开始给她派单了。
“没完了！让我歇会啊！我差点死掉了！”林惊春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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