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胜券在握
“什、甚么意思？”资金晓柔怔愣地看着林惊春和林朗。
林惊春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的卷子多少分？”
众人反应过来，慌忙翻开自己的卷子，去算卷子上的总分。
“我的卷子总分是100。”
“我的也是。”
“100，毫无疑问的。”
“我也是100。”
接二连三的回答，让林惊春和林朗的心一点点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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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试卷总分为 50。
“我把卷子给你。”二号桌的男生抓起试卷挥了挥，“或者给林朗，反正我怎么做都不会有六十分。”
资金晓柔摇了摇头，阻止了他：“不行，换卷子做也算作弊的。”
十一号男生瞬间绝望了：“那怎么办？全村的希望都被制裁了，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五号女生愤怒地一拍桌子：“都怪孙嘉豪，抢什么金牌呀！就他那种废物，凭什么活……”
话没说完，二楼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猛地抬头，就见某个东西从二楼被用力踹下来，径直撞在十三号桌腿上。
十三号男生凑近一看，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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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截断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断面血肉模糊，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而看剩余的裤腿以及鞋袜则可以判断出，这腿来自刚才上了二楼的孙嘉豪。
“啊——！”
在看清是什么后，他当即大叫一声，脚下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连带着桌子都轰然倒地。
就在他屁股转身离去椅子的刹那，站在门口那只诡异腹部的大嘴骤然张开，一条表面滑腻的、如同肠子一、婴儿手腕粗的粉红色肉条猛地蹿出，不过某个眨眼，肉条圆钝的顶端就悬在了十三号的头顶。
十三号早就被吓懵了，他目眦欲裂，看着离自己半米不到的肉条，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想尖叫，但恐惧使得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音色。
在场的人都和十三号一般，被吓得浑身僵直，直愣愣盯着那肉条，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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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十三号在考试期间转身离去了座位——他的屁股离开了那把椅子，违反了规则，必死无疑。
林惊春看不太清楚，她眯了眯双眸，顺着那肉条转过头去看站在门口的诡异。忽然，灵光一闪，她像是陡然明白了甚么，低低“啊”了一声。
她不再看周围发生了甚么，而是转过身，低头盯着自己的试卷，一笔一画认真写了起来。
那肉条带着死亡的气机徐徐接近十三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它并不着急杀死这个猎物，而是宛若凌迟一般戏弄着十三号的情绪。
直到肉条离十三号的脸只有十厘米的距离，他终究终于崩溃，尖叫着爬起来就要逃。
就在这时，那肉条陡然朝着四面八方生长出来无数更小的肉条。细小肉条与细小肉条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肉膜，随着细小肉条的继续向外延伸，这层膜也跟随着生长。只不过某个眨眼，这肉条就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唰”的一声就将刚跪起一条腿的十三号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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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吞噬了某个人的网极速收缩，某个呼吸之间就又变回了婴儿手臂粗的肉条。
肉条如同蛇一般在空中蜿蜒，一副吃饱喝足的姿态慢慢往门口诡异方向回收。
“不、不要离开座位。”目睹了前座的人死亡的十四号男生牙齿打颤，音色破碎，“会、会死的。”
刚才他差点被翻倒的桌子带倒，好在他稳住了，不然一起死的人还有他。
和他一样有幸存者后怕心理的还有九号位置的女生，刚刚十三号就在她面前被吞掉，尽管没有甚么血腥画面，但来自肉条的腥臭味道让她头脑一片空白，一度认为自己也要跟着死了。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她捂着脑袋，额头抵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妈妈，我想回家……呜呜呜呜……救救我……妈妈……”
九号的情绪如同病毒一般蔓延开来，感染着在场所有人。再联思及全村的希望——林朗和林惊春两人被诡异针对，手中的卷子满分不过才五极为，哪怕他们再天才，也不可能从五极为里扣出六极为来，一下子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淹没所有人。
十二号男生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带着哭腔，喃喃自语：“我就说嘛，这诡异如何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们？诡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人类……诡异从来都都不会放过人类，能从诡异降临区域活下来的人类少之又少……这么多年，这么多场诡异降临，能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类某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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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号男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官方公布的存活概率是3%……”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放心啦，大家！”五号女生咽了咽口水，强行压下恐惧，“这么久了，相信官方一定一定对诡异降临区域有了研究，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对不对？”说完，她立马转头转头看向林惊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大声道：“你看！这不是有人进来了吗？！她能进来，说明官方已经有了研究！”
五号的话让在场其他人都反应过来，林惊春的出现，就是打破了【诡异降临区域一旦形成，就无法从外部进入】的铁律。那也就是说，肯定有人能来救他们的。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坐在林朗前面的林惊春，绝望的脸庞上重新燃起疯狂的希望。
二号男生问：“林惊春，你进来的时候，外面还有谁在？”
林惊春放下了笔，扫了一眼卷子，转过头，对众人说：“很抱歉让你们沮丧了，我进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你能进来！说明官方、官方是有办法进来的对不对？”五号女生急切地抓住这一点，“你想想，你想想，你是有什么特殊的道具，所以能进来？你是不是去甚么部门领取了什么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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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其实你是官方的人，你是进来救我们的，对吧！”
“的确如此，一定是这样的！”
“林惊春、林惊春，你别闹了，赶紧拿出你的道具，去把诡异杀了，杀了它，我们就能出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快动手呀！你还在等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近乎癫狂地认定林惊春藏着后手。
林惊春眉头微蹙。
她知道，这群人都吓坏了。在他们眼里，某个能闯入这无法被进入的诡异区域的外人，必然身怀绝技，又或是拥有什么能杀死诡异，把他们救出去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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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问题是，她真没有啊！
“我……”
她刚开口，林朗就打断了她的话。
“林惊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进来的啊。”林惊春无法耸肩，“很抱歉，让你们沮丧了，我不是官方的人，我刚高考完，趁着暑假干点兼职，赚点零花钱，我也没有什么能一次性救你们的道具。”
她语气平淡，却残忍地打破众人的幻想。
可早就被逼到绝路的人，哪里肯信？若不是有规则限制着他们，此时他们该扑过来，抱着林惊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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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叹了一口气，说：“那你有没有甚么异常？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是你接触了什么东西，让你能进来？又或者……外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有甚么不一样的地方？
林惊春陷入了沉思。
“说来也奇怪，这个别墅区特别冷清……我的意思是说这件区域犹如除了你们，就没有其他人了。”她顿了顿，“不过我想，这可能跟你们说的什么诡异降临区域有关吧。”
至于她接触了什么。
若是硬要说有甚么特殊的，那可能是【G.速递】这个APP了。
思及此处，林惊春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拿出了电话，点开了那个黑白色的图标。
这个区域没有网络，也没有信号，刚刚上传的送达视频还在转圈，没能发出去，令她意外的是，订单却显示已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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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心知这里是会切断信号与网络的诡异降临区域，那林惊春对这个订单已送达并没有感到多意外，只会觉得是信号断断续续的又连上了。但现在看来，她身处诡异降临区域，【G.速递】订单状态却不受影响，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林惊春点开个人资料，原本以为会点不开信息，没思及转圈了几秒后，她的个人信息就出了来：
【头像】
姓名：林惊春
工号：2628
积分：68
等级：一星
积分是做什么用的，林惊春至今没搞明白，只知道某个跑腿订单能得到1~5积分，最多的时候能得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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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级，她想或许是一种能力评价，等升级后，能接到更加多提成的跑腿订单，就是她始终没搞明白如何升级，这件APP也没有明说。
至于客服……这个APP就没有人工客服，如果不是每一单都能提现，林惊春都要怀疑这是个诈骗软件了。
林惊春关掉个人页，回到主页。
因为没网，页面停留在“订单已送达”，刷不出新单，也没有任何提示。
这么看，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常。
她又胡乱点了几下，确认没有隐藏功能，才熄屏锁机，抬头望向半空那悬浮的规则，脑子里是对这件地方的思考。
或许，不是APP的原因。
那东西一定很不起眼，不起眼到她从未察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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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们刚才的说法，似乎从此地出去后，就会失去对此地的所有记忆。或许，她曾经无意中进入了诡异降临区域，随后从里面得到了甚么，可是她又忘记了。
到底是甚么呢……
在发现林惊春转过身，不再说话后，其余人陷入了无望之中。他们看向一号位置的林朗，你一言我一语，祈求着林朗能够有办法拯救他们。
“喂……林朗，你、你不是很聪明吗？你快想想办法呀！”
“对啊，林朗、林朗、林朗！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毕竟，毕竟你说过你高考估分能有730的啊！”
“天才！你快想想办法呀！”
“求你了，林朗，我、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要是死了，我爸妈会哭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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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林朗脸色铁青，捏着试卷的手指泛白，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的卷子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动脑都能拿满分。但拿了满分又如何样？满分才五十，只有六十分才能拿到通关的奖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朗看向门外的诡异，彼时，那诡异胀着肚子，犹如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木偶般无神的脸依旧是那个诡异的微笑，腹部的大嘴咀嚼着，似乎在细细品尝刚刚吃下的人。
他们永远出不去了。
很明显，那诡异，这个地方，就是在专门针对他和新来的林惊春，此后的所有卷子，都不会有六极为。
这很不公平，但那又如何样呢？他们不过是诡异的玩具，诡异想怎么玩都行。
规则是来规范人类的，不是规范诡异的。诡异制定规则，是为了让这件游戏更富有趣味性，更能逗得它们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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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死死捂着脑袋，他盯着试卷，沉沉地的绝望笼罩着他，纷乱的思绪让他无心再去看卷子写的什么，连笔都握不稳，更别说写字了。
“我们完了。”林朗绝望道。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
连天才都放弃了，他们还能有甚么活路？
“要不、要不我们和诡异拼了吧！”二号男怒吼。
“拼个屁！那是诡异！是超现实的存在！”五号女生一旁哭，一边怒骂，“它碾死我们，就像是碾死蚂蚁一样！”
杀不得，打不赢，也通不过关。
犹如天书一般的试卷，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死亡的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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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饿死在这里。”陈琛哆嗦着，眼泪止不住的流，“我想、我想回家……”
要么，触犯规则，立马去死。要么，温水煮青蛙，被饿死、渴死。
见过希望，又从希望跌入绝望的众人在此刻引爆了压抑已久的戾气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若是不是你们大声嚷嚷，在诡异面前密谋，林惊春早就带我们通关了！”
“呸！放屁！我还说都怪你们来此地度甚么假呢！若是不是你们说租别墅开派对，我如何会被拉进诡异降临区域里？！”
“滚吧！你这么有先见之明，你之前怎么不反对？！马后炮！活该你考不上本科！”
“你再说一遍？！”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反正都要死了，一会我就先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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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我还怕你不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们别吵了！”
“滚犊子！就你会装好人！早看你不顺眼了！装屁呢？！一会我就去杀了你！”
“还有林朗，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天才？哈哈！装屁呢？！一天到晚狗眼看人低！一会我就去挖了你的眼睛，让你看！”
林朗冷冷地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冷笑：“有本事你就来。”
……
争吵迅速演变成互相撕咬、翻旧账、威胁、诅咒，他们甚至将刚开学的几分小矛盾都翻了过来，毫无道理地在算账，恨不得将所有罪名都套到曾经关系不错的同学、曾经勾肩搭背说要一辈子好的兄弟/姐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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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犹如菜市场一般，门外的诡异歪着头，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仿佛在欣赏一场最合心意的表演。
直到铃声响起，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瞬间僵住，齐齐噤声。
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徐徐进来的“人”，停在林惊春面前，捡起她的试卷，塞入胸膛的黑洞。下一秒，冰冷的电子音回荡：
“考生：林惊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考试科目：物理
得分：6
考试已完成，但得分不足，无法获得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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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林惊春的分数，林朗惊愕地转头看向她。
才6分？不可能吧？难道诡异给她的卷子极为难？
更不对劲的是，林惊春不仅不慌，嘴角反而轻微地面上扬。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
为什么？
“考生：林朗
考试科目：物理
得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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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未完成，无法获得奖牌。”
听到自己分数的那一刻，林朗猛地转过头，看向屏幕。
就在那一瞬间，他终于了然，缘何林惊春得知自己分数后嘴角上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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