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灵墟都在动。
三百多人，没有某个闲着的。会修炼的跟着林渡练功，不会闭关修炼的跟着沈轻衣练武。老人和孩子负责做饭、送水、照顾伤员。连最小的孩子都在帮忙搬运石头，加固围墙。
林渡站在石室门口，看着这一切。
三年前，此地只有三十七具骸骨和他四个人。现在有三百多人，还在不断增加。每天都有新的幸存者找过来，有的从东边来，有的从西边来，有的从北边来。他们带来了各种消息——新的裂缝、新的怪物、新的死亡。
也带来了新的希望。
“林哥。”
陈小满跑过来，满头大汗。他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还有血迹。
“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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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又来了几位。”陈小满说，“逃出来的。他们说，那些穿黑盔甲的人早就开始往外扩张了，离咱们这儿不到两百里。”
林渡心里一紧。
两百里。以那些人的步伐，三天就能到。
“看清有多少人了吗？”
“没看清。”陈小满摇头，“但听逃出来的人说，至少上百。而且还在不断增加，裂缝里每天都有人出来。”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上百个筑基以上的人。灵墟这边，真正能打的不到五十个。筑基的只有他一个，剩下的都是练气初期，甚至还没入门。
差距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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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盯着。”林渡说，“有动静马上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小满点头，转过身跑了。
林渡走回石室，坐在蒲团上，掏出那块碎片。
三年了，碎片恢复了七成。能用的功能有灵视、控物、灵盾，还有新觉醒的某个——仙气灌顶。行用自己的灵气强行提升别人的修为，但代价是消耗自身，且不可逆。
他从来都没用过这件功能。但现在，也许不得不用了。
“想甚么呢？”
沈轻衣走进来，坐到他旁边。她也刚练完武，浑身是汗，但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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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把碎片的功能告诉她。
沈轻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消耗多少？”
“帮一个人从练气初期升到中期，大概消耗百分之一。从练气升到筑基，百分之十。”
“你还有多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七成。”
沈轻衣算了一下：“够帮七十个人升到中期，或者七个人升到筑基。”
林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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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犹疑什么？”沈轻衣说，“用啊。”
林渡盯着她：“用了之后，我会虚弱一段时间。若是这时候敌人来了……”
“那就不用你上。”沈轻衣打断他，“有我们。”
林渡沉默。
沈轻衣立起身来来，看着他：“林渡，你不是一个人。这三年，你救了三百多人。现在该他们救你了。”
她走出去。
林渡坐在原地，盯着那块碎片。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离开了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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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集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百多人聚在空地面上，盯着他。
林渡站在石台上，把那块碎片举起来。
“这东西，叫太初碎片。它能救人，也能杀人。现在，我要用它救你们。”
他把用法说了一遍。说完，下面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一个老人站出来。他是最早一批来灵墟的，六十多岁了，腿脚不好，但从来都都在帮忙做饭。
“小林啊。”他说，“我这把老骨头，升了也是浪费。你留着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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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摇头：“每个人都有用。你也一样。”
老人还想说甚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又某个年少人站出来：“林哥，我先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渡盯着他——二十出头，瘦瘦的，练了三个月，刚摸到练气的门槛。
“你想好了？”
“想好了。”年少人说，“我爸妈都死了，妹妹也死了。要不是你，我也死了。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给你不亏。”
林渡看着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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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坐下。”
年轻人盘腿坐了下来。林渡把手按在他头顶，碎片发光，一道热流涌入年轻人体内。
年少人浑身发抖，咬着牙，一声不吭。
过了很久，他睁开双眸，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双眸更亮，气机更强。
“成了。”林渡说，“练气中期。”
年轻人立起身来来，盯着自己的手，眼泪流下来。
“我能打了。”他说，“我能打那些王八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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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某个人站出来：“林哥，我来。”
某个接某个。
林渡从白天灌到黑夜，又从黑夜灌到昼间。碎片的光芒越来越暗，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灌到第四十个人的时候，他差点晕过去。
沈轻衣扶住他：“够了，休息。”
林渡摇头：“还有三十个。”
“你死了，剩下的三十个如何办？”
林渡盯着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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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衣把他按坐下，对剩下的人说：“都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人群散了。
林渡靠在墙上，闭上双眸。
碎片还剩四成。四十个人，用了三成。比他预想的消耗大。可能是因为他还没完全恢复。
“睡吧。”沈轻衣说，“我守着。”
林渡点点头，闭上眼睛。
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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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最后一个人灌完的时候，林渡直接倒在地上，昏迷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陈小满守在他旁边，双眸红红的。
“林哥，你醒了？”
林渡点点头，想坐起来，浑身无力。
“敌人呢？”
“还没来。”陈小满说，“但快了。探子说，离咱们不到五十里了。”
林渡挣扎着坐起来。
“扶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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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三百多人都在。
练气中期七十个，练气初期两百多个。真正能打的，有一百多个。
沈轻衣站在最前面，看到他出来，走过来。
“还行吗？”
林渡点头。
“那就行。”沈轻衣说，“准备打吧。”
远处，天边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些穿黑盔甲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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