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3章 准备出发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苏家小院里早就弥漫起一股躁动的生机。几只芦花鸡在墙根下刨食，偶尔发出几声嘹亮的啼鸣，打破了这日复一日的宁静。
苏平南站在堂屋门外，手里拎着那沉甸甸的黑色人造革皮包，里面装着他们统统的家当和去省城的盘缠。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方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是个赶路的好天气。
“新月，东西都带齐了吗？”苏平南回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屋内。
林新月正坐在床边整理着最后几件衣物，她的腿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听到丈夫的问话，她点了点头，将一件刚补好的小外套放进包袱里，轻声道：“齐了，兮兮的奶瓶和尿布也都装好了。”
还在睡梦中的苏兮兮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几句，粉嫩的小脸蛋压在枕头上，看起来可爱极了。盯着这一幕，苏平南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但他不敢耽搁，今天只有一班去省城的长途车，要是错过了，又要等上一天。
“那我再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两包水，路上带着喝。你在家看着门，插好门栓，谁来都别开。”苏平南叮嘱了几句，便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院墙转角，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从路边的草垛后面探出了头来。
那是赵丽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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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苏平南在第一楼卖野菜、家里翻修新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十里八乡。赵丽倩那颗贪婪的心早就痒得不行，她眼红得都要滴血了。她原本以为苏平南那败家子根本拿不出钱，肯定是借的高利贷或者偷鸡摸狗来的，可没思及人家不仅盖了房，还要带着媳妇去省城治病。
“肯定藏着一大笔私房钱！”赵丽倩咬着指甲，眼神阴狠地盯着苏平南离去的方向，“肯定是趁我不在偷偷藏的。只要把那笔资金弄到手，我也能在村里扬眉吐气！”
她盯着苏平南走远了，确认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猫着腰，像只偷油的老鼠一样窜到了苏家的大门外。
大门紧闭着，那是新换的铁插销，看着就结实。赵丽倩围着墙根转了一圈，发现后院那堵矮墙还没来得及砌高，虽然难爬，但不是没机会。
“哼，这种破地方，防得住君子防不住小人。”赵丽倩骂骂咧咧地找来几块砖头垫脚，费力地翻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还没被带走的鸡在那儿溜达。赵丽倩拍了拍身上的土，直奔正房。她记得苏平南以前总把资金塞在床垫下面或者米缸里，这种土包子的藏钱习惯肯定改不了。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缝，屋里并没有人。赵丽倩心中大喜，这简直是天助我也！她冲进屋内，一把掀开床垫，没有；又扑向米缸，扒拉了几下，还是没有。
“资金呢？那资金到底在哪？”赵丽倩急了，双眼通红地在屋里乱翻。柜子被拉开，衣物被扔得满地都是。就在她发疯似地翻找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床头那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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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苏平南刚才拎着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丽倩心脏猛地一跳，扑过去一把抓住皮包。拉链没拉严实，她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还有整整几叠崭新的票子！
“发了！这回真发了！”赵丽倩热血沸腾得手都在抖，贪婪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她一把抓起那沓资金就要往怀里塞。
就在这时，门口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阴冷低语：“放回。”
这音色不大，却像是一道炸雷在赵丽倩耳边轰响。
她浑身僵硬地回过头，所见的是苏平南正站在门外。原来他刚走到村口就想起忘了带户口本，折返归来，结果正好抓个正着。
此刻的苏平南，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双平日里盯着温和的双眸，此刻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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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南……”赵丽倩吓得手里的资金掉了一半，脸上挤出某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是来找你借个火……”
“借火借到床头上来了？”苏平南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丽倩的心尖上。
赵丽倩见势不妙，抓起剩下的资金转过身就要往后门跑。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是苏平南的对手。苏平南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狠狠地往地上一掼。
“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赵丽倩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硬土地面上，摔得她七荤八素。还没等她爬起来，苏平南的一只脚早就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胸膛上，让她动弹不得。
“苏平南！你敢打我？那是我的资金！是你欠我们家的！”赵丽倩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一双手乱抓，试图去挠苏平南的腿。
苏平南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俯下身，一把扼住赵丽倩那只刚才伸进钱袋子里的手，用力向后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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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剧痛让赵丽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听好了，”苏平南的音色冷得像冰渣子，“这钱是我拿命换来的，给新月治病的。你这只手要是再敢伸进我家半步，我就剁了它！”
这动静太大，早起的邻居们纷纷围了过来，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赵丽倩平日里在村里嘴碎刁蛮，人缘并不好，此刻看到她偷窃被抓，并没有几位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反倒是窃窃私语声一片。
“丢人现眼啊，想不到干这种事。”
“活该，人家苏平南刚过几天好日子，她就来作妖。”
赵丽倩看着周边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又感受到苏平南身上那股实实在在的狠劲，终究怕了。她意识到，以前的那苏平南真的死了，眼前这件男人，是真的敢动手。
“我错了！我错了！平南，你放开我，我不敢了……”赵丽倩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饶，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苏平南松开手，厌恶地拍打裤腿，直起身子，目光扫视了一圈围观的村民，大声言道：“各位乡亲作证，此日赵丽倩踏进我家门偷钱，我已经忍了一次。以后，她再敢踏入我家院子半步，别怪我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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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过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钱，重新塞回皮包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丽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人群，连鞋子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无颜在这件村里立足。
赶走了苍蝇，苏平南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胸中的浊气。他转过身回到屋里，林新月正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争吵她听到了。
“没事了。”苏平南走过去，脸庞上的凶狠瞬间消散，换上了温暖的笑容。他伸手轻轻理了理林新月有些凌乱的刘海，“那祸害以后不敢来了。”
苏平南弯下腰，将被惊醒、正要哭闹的兮兮抱在怀里，轻微地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小家伙在父亲宽厚的肩上上蹭了蹭，很快又安稳了下来。
林新月看着眼前这件高大的男人，眼眶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走吧，老婆。”苏平南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林新月微凉的手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车快来了，咱们去省城，把腿治好，带兮兮去逛大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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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月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坚定力量，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随之消散。她盯着丈夫，眼神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好，咱们走。”
一家三口走出了小院。
初升的太阳早就全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阳光铺满了乡间的小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背后的那座焕然一新的小院在晨光中静静伫立，那是他们曾经苦难的避风港，而前方，通往省城的客车正鸣响着汽笛，等待着载着他们驶向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崭新未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刻，苏平南心知，真的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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