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第4章
“如何会这样……”
切原握着球拍，怔怔地站在底线，仿佛脚下的地面都有些晃动。
他竟然一分未得。
不甘如同野草在心头疯长。
切原紧接着向幸村和柳发起了挑战。
结果却让他的心情彻底跌入谷底。
后续的两场比赛，他同样遭遇了彻底的失败，甚至比第一场输得更快、更毫无悬念。
尤其是那位蓝发的部长，他甚至没有脱下披在肩上的外套，便轻松掌控了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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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的一切努力，在对方面前都显得幼稚而徒劳。
连续的打击终究击垮了他的双腿。
切原膝盖一软，跪倒在了硬实的场地面上。
幸村握着球拍，站在网前，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他：“此日到此为止吧。
继续打下去，结果也不会改变。”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一眼。
只留下切原独自跪在那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去劝劝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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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井望着切原失魂落魄的背影，叹了口气，走上前想拍拍他的肩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切原猛地挥开。
“别碰我！”
切原嘶吼着，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球场。
“这小子……”
丸井收回手，无法地摇了摇头。
自尊心强得像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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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但愿这次打击，能让他真正看清些甚么。”
……
与此同时。
在远离球场的石阶那头，另一个身影正静静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洛钏看着切原在幸村、真田和柳面前败下阵来，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如所料，有些事情即便换了个世界，依然会沿着相似的轨迹前进。
但他清楚，以那孩子的性格，绝不会就此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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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记忆里那般，首次惨败之后，切原只会默默躲起来拼命练习，直到他自认为足以又一次站在那三人面前。
“往后的日子，大概不会无聊了。”
洛钏这么想着，拾起靠在墙边的扫帚，继续他未完成的清扫。
……
夕阳西斜，将网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部员们早已三三两两地转身离去，最后只剩下洛钏独自一人。
他像往常一样，收拾完场地，准备锁门离去。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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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节奏的击球声却在这时穿透暮色，清晰传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
这件时间，照理说不会有人留下。
洛钏停下脚步，循着音色望去。
在球场另一头的墙边，一个海藻般头发的少年正背对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将网球狠狠击向墙壁。
每一声脆响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即便只看背影，洛钏也立刻认出了那是切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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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才输过，现在就开始了么……”
看来，那孩子挑战幸村他们的决心，比想象中更急切。
洛钏轻微地放下扫帚，在不远处的的长椅上悄然坐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在墙壁前不断挥拍的身影。
砰。
砰。
击球声回荡在空旷的球场里，固执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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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夕阳将网球场边的墙壁染成橘红色，切原的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他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将网球狠狠抽向墙面，击球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像是困兽不甘的嘶吼。
连续三场惨败像三根尖刺扎在心头，每挥一次拍，那份屈辱就烧得更旺一分。
“等着吧……一定会赢过你们！”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手腕发力，又是一记重击。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斜斜地落在他的脚边。
切原猛地回头，看见石阶上不知何时站着某个黑发少年，正静静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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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一天在网球部角落里见过的那张脸——那拿着扫帚默默打扫的家伙。
“凭你这样埋头乱打，就算练到天亮，也摸不到那三个人的衣角。”
洛钏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切原翻腾的心湖。
切原的眉毛马上拧在了一起。”你？”
他上下上下打量对方，嘴角扯出某个讥诮的弧度，“一个扫地的，也配来指点我？”
洛钏没接话，只是轻微地耸了下肩，转过身要走。
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瞬间点燃了切原胸膛的火。
几乎未经思考，他抓起脚边的网球，扬拍就是一记凌厉的直射——目标直指对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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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速转瞬间，带着白日的愤懑与不甘。
然而下一秒钟，切原的双眸瞪大了。
背对着他的洛钏甚至没有回头，只随意将手中的长柄扫帚向后一横，手腕轻转。
那只疾飞的网球就像被驯服的鸟，悄无声息地落进竹帚细密的缝隙间，轻轻弹跳两下，停住了。
“等等！”
切原脱口喝道。
洛钏侧过半边脸，余光扫向他。
“我要跟你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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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握紧球拍，指节微微发白。
能那样轻描淡写接下他球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杂役。
这件发现让他浑身的血液隐隐发热。
“没兴趣。”
洛钏收回目光，留下三个字，继续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他的背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疏淡。
切原僵在原地。
那三个字像冰水浇头，将他最后一点自尊也淋得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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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连败的余痛尚未消退，此刻又被这样某个不起眼的人彻底无视。
他死死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球拍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即便眼前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切原也绝不允许自己的骄傲被如此轻慢。
“给我站住！”
怒火烧灼之下，切原又一次挥起球拍，将网球用力击向洛钏的方向，却被对方一个轻巧的侧身避过。
“还有指教？”
洛钏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拂开了肩头一片落叶。
“和我打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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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里！”
切原摆出蛮横到底的架势，无论如何都要与洛钏分个高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真是固执啊……”
洛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料到这少年竟如此难打发，明确拒绝之后仍被紧紧纠缠。
看切原这副模样，若不遂了他的愿，恐怕真要没完没了。
思及之后还有事要办，洛钏终究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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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这么想打，那就来吧。”
……
瞬间后，两人步入一处空置的球场。
但切原几乎马上拧起了眉。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洛钏手中那件东西上，忍不住出声：“你的球拍呢？”
这可是网球对决，球拍是起码的工具——眼前这人非但没拿球拍，反而握着一把长柄扫帚，究竟是甚么意思？
“对付你，用不着球拍。”
洛钏语气平淡，“这个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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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见过狂妄的，却没见过狂妄到这种地步的。
即便之前那三个人，也是正经握着球拍与他对战，而这家伙竟打算用一把扫帚来应付？这简直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会让你明白，你小看的到底是谁！”
眼底掠过怒意，切原扬臂挥拍，一记凌厉的发球破空而出。
咻——
网球疾射过网，精准地落在洛钏身前，反弹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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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切原彻底愣在原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方竟如先前一般，稳稳截住了那颗球。
“甚么……？”
切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
扫帚也能回击网球？
“步伐尚可。”
对面传来洛钏从容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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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力道差了些。”
话音未落，他已手腕轻转，扫帚木柄迎着弹起的网球顺势一带。
咻！
黄绿色的小球以惊人的步伐倒飞回来，快得让切原心头一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慌忙迈步去追，却终究慢了半拍。
砰！
网球重重砸在底线内侧，扬起一小簇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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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顺带一提。
主角尽管无法触碰球拍，但用扫帚打打网球，倒还不成问题。
切原愣在原地，视线追随着那颗滚出场外的网球，半晌没能动弹。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拿着扫帚的年少人，只是随意一挥，球就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划过一道他完全捕捉不到的轨迹。
他早就察觉这人不对劲，能单手用扫把停住他全力打出的球，如何可能只是个普通杂役？可亲眼看见对方用扫帚反击，甚至让自己连球的边都没碰到，这种冲击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荒谬。
这是他唯一能思及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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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荒谬涌上心来的，是一股烧灼肺腑的不甘。
他在小学网球圈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哪个对手不是认真握着球拍与他较量？现在倒好，在立海大网球部，被一个拿扫帚的杂工接发球直接得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再来一次！”
切原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球，不等对方回应便扬手抛起，挥拍猛击。
黄绿色的小球撕裂空气，直扑对面。
洛钏盯着少年那副憋着劲、双眸都快喷火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到底是年少气盛，一点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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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垂下眼，目光掠过手中这把用了多年的旧扫帚。
现在的他，即使用这样不起眼的工具，应付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也绰绰有余。
五年了，每天在这里清扫场地，盯着那些少年们奔跑、流汗、挥拍，不知不觉间，某些东西早已沉淀下来。
啪。
下一秒，洛钏手腕轻转，扫帚柄划出个短促的弧度，球便听话地朝切原反方向弹去。
球撞上扫帚前端蓬松的纤维，声响沉闷，去势戛但是止，仿佛陷入一团柔软的网。
切原这次没有愣神。
几乎在洛钏动作的瞬间，他已蹬地冲出，步伐迅捷，竟真在球落地前赶到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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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小看我！”
他低吼着，球拍自下而上疾挑，将球狠狠回敬过去。
洛钏眉梢微挑，脚下只轻轻一垫，身影已如微风般掠过数步。
那柄扫帚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以某种难以描摹的角度斜切而出，精准地迎上弹起的网球。
嗤——
一道模糊的黄影掠过半场。
切原甚至没看清球路，只听见背后传来清晰的撞击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那颗球正在他身后的边界线内轻微地弹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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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十比零。”
洛钏将扫帚柄松松抵在身前，语气平淡，“现在呢，还觉得能赢过这把‘破扫帚’吗？”
切原攥紧了球拍，指节捏得发白。
羞恼混着倔强在胸腔里翻滚，他狠狠瞪向对面那张平静的脸，从牙缝里挤出重复的字眼：
“再来！”
扫帚划过空气，带起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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