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手忙脚乱的早餐摊
折叠桌打开，铺上一次性桌布，又从车上把保温箱抬过来。
咖啡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纸杯、杯盖、吸管一字排开，价目表和广告牌插在桌角。
一阵叮叮当当的摆弄声中，中央公园站早高峰的人流也徐徐涌了出来。
第某个客人是个亚裔大妈，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挎着个布袋，手里还拎着一杯不心知从哪买来的廉价咖啡。
没等他把桌子统统摆好，第一个客人就自己送上门了。
她先是顺着人流往这边走，闻到味道，看着那花花绿绿的招牌，脚步一顿，又退回来站到摊位前。
她盯着夏恩摆在前排做展示的那个半个三明治——
切面朝外，里面不仅有生菜、有整块的鸡排，最中间还夹着一块微微焦脆的煎蛋，光盯着就很顶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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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视线往下一移，看到了桌角那块纸板菜单。
咖啡＋三明治套餐：2.99$
咖啡今日半价：0.20$
她愣了一下，又低头确认了一遍，随后眉头皱起来，指着那排字问：
“你这个……三明治套餐，真的只卖两块九九？”
语气里有些不敢相信。
这种有菜、有肉，还有煎蛋的‘精致’三明治，在她天天路过的711便利店里，标价是不会低于3.5刀，更别说还配一杯咖啡。
夏恩笑了笑，顺势把保温箱掀开一点热气露出来，“当然，标多少就卖多少。要来某个吗？还热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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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又望了望他，又望了望三明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最终，她把手里的那杯寡淡的放在夏恩的桌子上，点点头：
“……行，那给我来一个套餐。”
“好的，一份套餐。”
夏恩动作利索地拿出一份三明治包好，给她换了杯新的咖啡，顺手帮她把那杯旧咖啡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收钱，找零，第一笔交易就这么干干脆脆地完成了。
有一就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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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摊位前有人在消费，后面路过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多看一眼。
等夏恩把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
三明治一排，鸡肉卷一排，汉堡单独竖着（都放在透明保温膜里），后面两桶咖啡热气腾腾。
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买早餐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有穿西装的上班族，有戴着耳机的学生，还有一旁打电话一旁伸手丢资金过来的路人。
“给我一个一号套餐（汉堡）！”
“要两个汉堡，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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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肉卷还有吗？”
有人是冲着价格来的，有人冲着这卖相来的。
夏恩对自己的早餐还是很自信的。
这种卖相，这个份量，这件价位，哪怕是在南区，这也是妥妥的“高性价比”。
时间往后推一些，当电话上的时间跳到7点40点左右的时候，真正的高峰来了。
四面八方的街道开始一阵一阵地吐出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到地铁站口，夏恩的摊位渐渐的被围住。
有人是闻着味儿拐过来的，有人则是看见别人手里拿着三明治才回头找摊位。
夏恩的头几乎没有再抬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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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得把三明治、鸡肉卷、汉堡往纸袋里塞，另一只手还得拧开咖啡壶给人倒咖啡，嘴里还得喊单子确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号套餐（鸡肉卷）？马上好！”
“您的咖啡，小心烫！”
“只要一个三明治？要不要加个鸡肉卷？我这里还有套餐？……找你一块零一毛。”
由于是第一次做这种规模的“快节奏输出”。
他感觉自己像个杂耍球的蹩脚艺人，手、脚、嘴唇一刻不停。
一只手要打包，另一只手要倒咖啡，眼睛还得盯着收资金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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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动作不慢，但缺乏经验让他显得左支右绌。
偶尔会有零资金卡在指缝里掉回资金箱，偶尔会把纸杯拿错尺寸，甚至还有几位人趁他背过身去抓纸杯的时候，悄悄咪咪拿了某个三明治或者鸡肉卷就混进人群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面前还排着一串客人，夏恩不可能把早就排队的人全晾在此地，丢下摊位去追那几块资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能有些生气的在心里骂一句“艹，当交学费了”，“明天别让我看见你！”，心里骂着，手上还不能停下。
他把保温箱里剩下的东西看了一遍，索性干脆一点，把最后那点全麦面包和零散的三明治、鸡肉卷打包成几个“清仓组合”，便宜甩给最后几拨路过的人。
等这一拨高峰终于过去，他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了。
当他把最后一份塞进纸袋递出去时，电话上显示的时间早就是一大早八点三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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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靠在摊位后面那块报刊箱上，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我操……终究卖完了。”
怪不得以前看那些早餐出摊的视频，评论区里的都说能做早餐摊的都是狠人。
夏恩这边食材是半成品，昨晚还提前做好了准备，早上只是加热、组装，结果还是被准备阶段和这两个小时的高峰搞得手忙脚乱。
呼出一口白气，也没有过多纠结，第一次嘛，总是这样的。
收拾的间隙，旁边那黑人摊主把自己的小煤气炉关了火，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他把摊位大致收拾了一遍，纸箱叠好，桌面擦干净，正准备把折叠桌也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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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子。”他用胳膊肘轻轻顶了夏恩一下，“翌日你还来不来？”
夏恩一愣，不懂他缘何会这样问，但下意识回道：“理应会。”
黑人摊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好。你要来，我帮你把这个地方占好。此地之前其实也有个人偶尔会来摆，不过他懒得很，来得晚，走得早。你要是愿意长期在这儿卖，我就把他给挤走。”
他边说这，边瞟了一眼自己早就见底的热可可，又望了望空了大半的纸盒，明显心情不错。
夏恩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吧，原因他大概心知了。
因为他这边的咖啡只准备了两桶，高峰的时候转瞬间就卖完了，后面再来想喝热饮的人，只能转头去买这位大叔的热可可。
顺带着（还有些有人不想排队），肉桂卷、甜甜圈也比平时卖得多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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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谢你了，老哥。”
夏恩想了想，从保温箱里翻出一卷还热乎着的鸡肉卷，用纸袋包好，递过去。
“这是我准备当早餐的鸡肉卷，还挺顶饱的，你尝尝。”
黑人摊主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去，望了望鸡肉卷，又看了看他，笑得更开心了，“行啊，小子，知道打点同行，你很有前途。”
他一旁拆开纸袋，一旁嘴里叨叨：“放心吧，你来的话，这位置就是你的。我在这儿混了十几年，谁想抢你，就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说完，他转身拿了几位甜甜圈，装在袋子里递给夏恩，“这是给你的。”
说着，这件黑人摊主又咬了一口鸡肉卷，“wow，你的东西味道不错，那这样，以后你只卖咸的，我就只卖甜的，到时候整条街的生意都是我们的。”
“没问题。”夏恩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天天圈，又跟他碰了碰拳，“那翌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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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小子。”
黑人摊主叼着鸡肉卷，哼着小调，慢悠悠地回自己的摊位那边去了。
夏恩把最后一只保温箱也搬回面包车里，关上后车箱门，钻进驾驶位，车门一关，外面的冷风马上被挡在了外头。
车里一下子沉寂下来，夏恩迫不及待地从副驾驶拖过那只小钱盒，放在自己腿上，掀开盖子。
成堆的零资金、皱巴巴的一刀、五刀、十刀，胡乱地塞在一起。
夏恩嘴角忍不住勾起来一点，一大早的手忙脚乱，不就是为了这些钱吗？
“来，看看我这波辛苦，到底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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