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冲突
石牛一根接一根地劈。
他逐渐掌握了力道，每一刀都刚好把木桩劈倒，不浪费力气。
劈到第二十根时，校场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士兵走进来，看样子是别的营的。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穿着百户的服饰。
那百户径直走到李诚面前，抱拳说道：“李副将，听说常帅亲兵队新来个能人，一顿吃五人份的饭兄弟们都好奇，来看看。”
李诚皱眉言道：“赵百户，我们此时正训练。”
赵百户笑了笑，目光扫向场中，很快锁定了石牛，毕竟整个校场，就他在劈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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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就是这小子，看着也不壮嘛！听说你能举三百斤石锁。”赵百户走过去，上下上下打量石牛言道。
石牛停下动作，看向李诚。
李诚沉着脸说道：“赵雄，你想干甚么？”
“不干甚么，就是好奇，小子，举一个看看？要是真能举起来，我赵雄请你吃顿好的。”赵雄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某个二百斤石锁言道。
周边他带来的士兵都起哄。
石牛转头看向李诚。
李诚犹疑了一下，点点头。
石牛放回木刀，走到石锁前，单手提起，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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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言道：“二百斤不算啥，那边的，三百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石牛走到三百斤石锁前，同样单手举起。
校场里沉寂了。
赵雄脸色变了变，忽然指着一旁最大的石锁，那是个四百斤的，平时根本没人用，就是个摆设。
“那个，举那！”
李诚喝道：“赵雄，那是四百斤！”
“怎么，举不起，举不起就直说，不丢人。”赵雄盯着石牛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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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牛看看那石锁，又看看李诚。
李诚咬牙道：“石牛，别逞能，那石锁…”
话没说完，石牛早就走过去。
他弯腰，右手抓住石锁柄，深吸一口气，其实不用吸气，但他感觉这样比较正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提。
石锁离地。
再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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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锁举过头顶。
全场死寂。
赵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带来的士兵也都瞪大了眼。
石牛举了三息，稳稳放下。
石锁落地，“咚”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他拍拍手上的灰，看向赵雄说道：“举完了，那…你说请俺吃好的，还算数不。”
赵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话言道：“…算...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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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这时走过来，冷冷盯着赵雄言道：“看够了？看够了就请回吧！我们还要训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雄狠狠瞪了石牛一眼，转过身带着人走了。
走到校场门口，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道：“妈的，甚么怪物…”
闹剧结束，训练继续。
石牛劈完五十根木桩，又去练射箭。
他没用过弓，第一箭脱靶，第二箭擦边，第三箭就中了靶心。
教射箭的老兵双眸都直了，不由诧异的道：“你小子…真没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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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就是感觉，该这么射。”石牛老实说道。
老兵啧啧称奇。
中午吃饭时，石牛又成了焦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端着五人份的饭，现在火头军早就习惯了，直接给他用木盆盛，坐在角落里吃。
周边亲兵们都偷偷看。
王贵端着碗坐过来，小声说道：“石牛，上午赵雄那事，你得小心，那家伙是个小心眼，你此日让他丢了面子，他迟早找回来。”
石牛咽下嘴里的饭言道：“可俺没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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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些人，你不用惹他，他也会找你麻烦，反正你以后训练，吃饭，都跟我们一起，别落单。”王贵不由叹气说道。
“嗯！感谢王哥。”石牛点头。
吃完饭，下午是队列和军阵训练。
石牛学得快，李诚教的东西，他一遍就记住。
只是有些规矩他不懂，比如令行禁止，他理解不了为甚么听到鼓声就必须停。
“因为战场上，不听号令会害死战友。”李诚耐心解释。
石牛想了想，认真点头道：“俺懂了，听将军的，就是保护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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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愣了愣，盯着这憨小子清澈的双眸，忽然感觉常帅没看错人。
训练到太阳偏西才结束。
石牛出了一身汗，但精神很好。
回帐篷的路上，王贵搂着他肩膀言道：“行啊！石牛，此日给咱们亲兵队长脸了！”
其他几个同帐篷的亲兵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那赵雄平时多嚣张，此日脸都绿了！”
“石牛兄弟，你那力气到底咋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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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牛憨憨笑，不心知咋回答。
晚上，常遇春把石牛叫到帅帐。
帐里点着油灯，常遇春此时正看地图。
见石牛进来，他放回地图，示意石牛坐。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赵雄找你麻烦，你如何想的？”常遇春问。
石牛老实说道：“俺没想啥，他就是让俺举石锁，俺举了。”
常遇春笑了：“你这性子…挺好。”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不过军中人心复杂，有人佩服你，就有人嫉妒你，以后遇到事，多问问王贵，或者直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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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常遇春又问了石牛训练的情况，听说他射箭一学就会，双眸又亮了：“明天开始，你上午跟亲兵队训练，下午来找我，我亲自教你兵法战阵。”
石牛挠头道：“将军，俺不识字……”
“不识字行学这是《武经总要》的图册，你先看，我让书记官每天教你认十个字。”常遇春从桌上捡起一本薄册子说道。
石牛接过册子，有些好奇的翻开。
里面是各种军阵图，兵器图，还有简单标注。
他看得懂图，但旁边的字不认识。
“谢谢将军。”他认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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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拍拍他肩上言道：“好好学，你这身力气，加上脑子，将来必成大器。”
石牛不太懂大器是啥意思，但他知道常遇春是为他好。
回到帐篷，同铺的亲兵已经睡了。
石牛轻手轻脚躺下，怀里揣着那本图册。
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庞上。
他闭上双眸，脑子里浮现出那些军阵图。
奇怪的是，那些图他看一遍就记住了，犹如…本来就在脑子里似的。
他又想起去年生辰那天，忽然多出来的那些锤法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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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您要是真在，就保佑俺…别给常将军丢人。”他小声嘀咕起来。
帐篷外，巡夜的梆子声又响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梆，梆，梆，梆。
四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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