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饭桶
那小兵领着石牛往军营走。
路上，小兵有些好奇的问道：“石牛兄弟，你那锤…到底多重？”
石牛想了想说道：“俺不心知，只不过王铁匠犹如说过，一个顶三个石锁重。”
小兵咋舌。
三个石锁，那就是六百斤往上。
一对锤，一千二百斤。
这还是人吗？
军营就在城西，一片连着的帐篷和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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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把石牛领到亲兵队的帐篷区，指着一个空铺位言道：“你就睡这儿，先把东西放回，我带你去领装备，然后去伙房吃饭。”
石牛把锤子小心靠在铺位旁，包袱放好。
跟着小兵领了一套军服，一双布鞋，某个水囊。
军服是粗布做的，灰扑扑的，但很厚实。
鞋子也比他的破草鞋好多了。
领完东西，小兵带着他往伙房走。
还没到，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石牛的肚子又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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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房是个大木棚，里面摆着十几口大锅，几位火头军正忙活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兵跟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了几句，那人打量石牛几眼，点点头，朝里面喊：“老张，常帅吩咐的，五人份的饭！”
里面传来应声。
不多时，某个围着围裙的老火头军端着个大木托盘出来。
托盘上摆着五个大海碗，每个碗里都是满满的高粱米饭，上面盖着菜，白菜炖肉，油汪汪的。
老张把托盘放到石牛面前的木台面上，擦了擦手言道：“小子，吃吧！常帅说了，管饱。”
石牛盯着那五大碗饭，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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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问道：“大叔…这些，都是给俺的？”
“嗯，吃不完剩下也行。”
石牛摇摇头说道：“俺不剩饭。”
他坐下来，捡起筷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第一口饭进嘴时，他双眸亮了亮，热的，香的，还有肉。
他吃得很认真，一口饭一口菜，嚼得很认真。
周边几个火头军起初还在看热闹，后来逐渐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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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少年吃得…太专注了。
五大碗饭，普通人一天都吃不完的量。
石牛一碗接一碗，步伐不快，但很稳。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粒米进了肚子。
他放下碗，抹抹嘴，立起身来来朝老张憨憨一笑言：“感谢大叔，饭很好吃。”
老张张大嘴，半天才说：“…饱了？”
“嗯，饱了。”
石牛最后想了想，又补充着道“七分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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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手一抖，围裙差点掉地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石牛把碗筷收拾好，送到洗碗的木桶旁，又问道：“大叔，明天…还在这儿吃吗？”
“在...在…你明天还来？”老张还没回过神来。
“嗯！常将军说，管饱。”石牛认真点头道。
他朝老张鞠了一躬，转身跟着小兵走了。
身后，伙房里炸开了锅。
“我的娘啊！五大碗，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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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你看见没？他吃完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哪是兵啊！这是饭桶成精了吧！”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张盯着空了的五个海碗，喃喃道：“常帅这哪儿招的亲兵…这是招了头饕餮啊！”
夕阳西下时，石牛已经换上了军服，坐在自己的铺位上。
军服有点小，绷得紧紧的，但还能穿。
同帐篷的亲兵陆续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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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常遇春的亲兵队有五十人，这件帐篷住了十个。
大家发现新来的石牛，都好奇地围过来。
“你就是常帅破格收的那石牛？”
“听说你一顿吃了五人份的饭？”
“你那锤子…真有一千多斤？”
石牛憨憨地一一回答。
他不会说漂亮话，问啥答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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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见他实诚，也都笑了。
某个年纪稍大的亲兵拍拍他肩膀言道：“石牛兄弟，以后咱们就是某个帐篷的兄弟了，我叫王贵，你叫我老王就行，有啥不懂的，问我。”
“感谢王哥。”石牛说道。
王贵又问道：“你真十四？”
“嗯。”
“那你可得小心了，军中有些规矩，十四岁按理不能上阵，只能做辅兵，常帅破格收你进亲兵队，早就有人不满了，翌日训练，肯定有人找茬。”
王贵压低音色提醒。
石牛似懂非懂的道：“找茬…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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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找你麻烦，你这憨小子…算了，明天你跟紧我，少说话，多看着。”王贵叹气道。
石牛点头回道：“俺听王哥的。”
夜里，帐篷里鼾声四起。
石牛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看帐篷顶。
怀里那块玉佩硌着胸口。
他摸出来，在黑暗里摸了摸。
“爹，俺进军中了，饭很好吃，常将军人很好，王哥也关照俺，您放心，俺一定好好干，不给人添麻烦。”他小声自言自语。
他把玉佩小心收好，闭上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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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传来巡夜士兵的梆子声。
第二天天没亮，号角声就响了。
石牛跟着同帐篷的亲兵们爬起来，穿好军服，到帐篷外列队。
晨雾还没散，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常遇春站在点将台上，一身明光铠，腰间挎着刀。
他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石牛身上停了停，然后开始训话。
话不长，大意是北元未灭，将士当勤加操练，随时准备出征。
训完话，各队分开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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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队由副将李诚带着，到营地西边的校场。
校场很大，地上铺着黄土，边上摆着各种训练器械。
石锁，木桩，箭靶，刀枪架。
五十个亲兵列队站好，李诚开始分配训练内容。
“今日练三项，分别是举石锁和劈木桩还有射箭，石牛！”李诚音色洪亮的叫道。
“在！”石牛出列。
“你是新人，先练基本功，去那边，举石锁一百次。”
石牛顺着李诚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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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角落摆着一排石锁，从小到大，最小的五十斤，最大的三百斤。
他走过去，望了望，直接走向最大的那三百斤石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周边亲兵都看着。
石牛弯腰，单手抓住石锁柄，一提，轻飘飘举过头顶。
放回，举起。
放回，举起。
动作不快，但却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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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三下…
李诚起初还看着，后来嘴角抽了抽，转过身去管别人了。
一百次举完，石牛脸不红气不喘。
李诚正指导一个亲兵射箭，回头一看，愣了愣后才道：“…举的哪个？”
他把石锁放回原处，走到李诚面前言道：“副将，举完了。”
“那大的。”石牛指了指三百斤石锁。
李诚沉默了三息，才言道：“去劈木桩，那边，五十根。”
校场另一侧立着一排木桩，碗口粗，一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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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架子上放着训练用的木刀。
石牛拿起一把木刀，掂了掂后，感觉太轻。
他放回木刀，看向李诚言道：“副将，能用俺的锤吗？”
李诚瞪眼道：“训练用木刀！”
“可木刀太轻，使不上劲。”
周边几个亲兵笑出声。
李诚脸一黑的说道：“让你用木刀就用木刀！”
石牛挠挠头，捡起木刀走到一根木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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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开架势，这是脑子里那些锤法图样里最基础的劈砍动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木刀挥下。
“咔嚓！”
木桩从中间裂开，倒向两边。
校场静了一瞬。
李诚张大嘴。
那木刀是榆木做的，结实，但也不至于一刀劈断碗口粗的木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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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牛看看手里的木刀，又看看裂开的木桩，憨憨道：“副将，这木桩…不太结实。”
“…”
李诚深吸一口气：“换一根！”
石牛走到第二根木桩前，这次收了力，木刀砍进去一半，卡住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拔出来，又砍一刀，木桩这才倒。
李诚脸色稍缓：“就这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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