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赤母衣笔头
长庆醒来时，早就是三天后的暮色时分。
“这是……哪儿？”
“大人！您醒了！”春安几乎是扑到榻边的，眼眶通红，“这是犬山城，主公将您安置在此养伤。您早就昏睡三天了。”
犬山城？不是在投靠了斋藤家的织田信清手中吗？
看来这一次信长的斩获颇丰……
“三天……”长庆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到浑身剧痛。左臂被厚厚包扎，右腿也缠着绷带，胸口、肩上，几乎无处不痛。
“别动，医师说您失血过多，身上有七处伤口，能活下来已是天照大神庇佑。”春安按住他，又转身端来一碗温热的米粥。
“去他妈的天照大神，分明是我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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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别乱说！”
长庆艰难地吞咽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我们的人……还剩下多少？”
春安的手顿了顿。
“说话。”长庆盯着他。
春安低下头，“活下来的，连我在内，二十三个。其中还有三个重伤，即便不死也只能回家养着了。”
长庆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一言不发。
清洲城带出去的七八十人，如今顶多也就只有十多个人了，死在他坚持要守的那座城里。
“他们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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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时，已经收殓了。”春安轻声说，“丸目大人和木下大人已经妥善处理他们的后事……森部城已经毁了，信长公以后重新筑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长庆闭上双眸。
“安藤军呢？日根野弘就呢？”
“大捷。”春安的语气终究有了些振奋，“日根野弘就部被柴田大人和森大人击溃后，斋藤军阵线全乱。信长公深入美浓腹地，斋藤龙兴仓皇组织部队迎敌又被击破，缩回了稻叶山城，因此织田军趁机收复了犬山城。听说斋藤龙兴还要追究安藤守就擅自撤退的决意……”
长庆点点头，又问：“主公现在何处？”
“在犬山城本丸。丹羽大人、林大人、佐佐大人等都在。信长公吩咐过，等您醒来，随时行去见他。”
“扶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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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的伤！”
“扶我起来。”
春安不再劝阻，默默扶起长庆，为他更衣。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织田信长此时正犬山城本丸的广间内与重臣议事。
当长庆在春安的搀扶下，拖着伤腿走进来时，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毛利长庆，拜见主公。”他松开春安的手，缓缓行礼做了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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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长立刻让小姓找来蒲团安置在佐佐成政身侧。
“坐了下来吧！”
战斗一开始，他本打算直接来救援，却在遭遇日根野弘就后改了主意。
若是不是森部城的火光冲天，他压根没想到毛利军还在坚守。
柴田胜家和森可成得知这一情况马上建议猛攻，放弃了合围日根野弘就的机会。
但是令人没思及的是，这位“斋藤六宿老”转瞬间就败溃了，织田军趁此机会大获全胜。
安藤守就率领的两千人，在这场攻城战中伤亡超过六百，士气大损，没有回头收纳溃军，也没有响应斋藤龙兴的出兵。
信长关切地问长庆道：“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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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主公关心，已无大碍。”长庆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在场的重臣，其中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理应是这次大战降服的敌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做得很好。”信长缓缓道，“以百余兵力，拖延安藤军两千精锐一整日，为我军争取了时间。此战首功，当属你毛利长庆。”
长庆低下头：“此乃麾下将士用命之功，长庆不敢独揽。”
“死了多少人？”信长忽然问。
长庆的喉结动了动：“算上征招的领民，一共二百八十五人，存活二十一人。”
除了佐佐成政，其他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种战损比部队却没崩溃，在这个时代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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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长清了清嗓子，“对于你的功绩，此前已经和诸位商议好了，授予你赤母衣众笔头之职，知行增至两千四百石。另赐黄金十两，钱三百贯。”
这意味着长庆能拥有七十人左右的常备军，加上道场的收入，常备部队已经能扩充到百人以上。
特别是那群陌生的面孔，向长庆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赤母衣众笔头！不仅意味着进入织田家的核心近卫，更代表着主公的绝对信任。
两千四百石的知行，更是令人羡慕！
令人羡慕吗？那都是跟了自己一年的老兵……
“谢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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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这么点儿话？”信长挑眉。
“就这么点儿……”
“那……”信长看了看长庆的表情，放弃了逗弄他的打算，“接下来，继续商量下一步的战略……你旁听吧……”
……
“斋藤军新败，士气低落，但稻叶山城险固，强攻不易。东美浓是斋藤家的腹地，不会轻易倒向我们，应当先分化西美浓的豪族。”
说话的是木下秀吉，这一次追击战他参与了击溃斋藤龙兴本阵，获得了知行五百石。
长庆见秀吉早就说出了答案，便静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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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信长饶有兴趣，“具体说说！”
“长井卫安、日比野清实败亡，安藤守就、日根野弘就也失去威信，西美浓一盘散沙，在下愿意前往西美浓分化豪族。美浓三人众，安藤、氏家、稻叶三家，若倒向织田，斋藤必亡！”
秀吉主动请命，信长欣然同意。
“那就给你100两黄金，资金1000贯先去联络小豪族……只要倒向我织田家，长井家和日比野家的领地我可以分给他们。”
长井、日比野死后，家中的领地大多被其余豪族瓜分，斋藤龙兴也懒得管那么清楚。
长庆不由得腹诽：天天跟家臣装穷，干大事就拿得出资金。
他之所以追随信长，不仅是为了快速腾飞，还因为信长是“天下人”中唯一可能罢黜天皇的男人。
“长庆，你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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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大人的说法的确如此，令弟秀长在我处已有两年，善于理财，也学了些兵法，善于和别人打交道，请木下大人一并带上吧！”
“那大家都没异议，就这么决定了。猴子，钱不够就给我说，可是事儿办不成，我要你命！长庆这几日幸会好休息吧。”
散会后。
秀吉亲自扶着长庆出门，一脸谄媚。
“我就心知大人重义气，居然把小一郎还给我了！”
“还给你行，还想起我们的谈好的条件吗？”
“交换家臣？不心知大人看上了谁？小六(蜂须贺正胜)？”说着他低下了头，显然是不愿意。
“我要借你手下的兵还有装备，反正你暂时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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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吉担任足轻大将，可以指挥上百人以上的作战，但他也要用知行承担约三十人的军役。
这笔买卖对他而言绝对划算。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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